下過幾場雨后,這天就越來越熱了,不知從何時起,傳來一聲蟬鳴,打從此刻起,蟬鳴聲便不絕于耳。(52格格黨小說)</br> 姜染姝吃著冰鎮葡萄,悠閑的坐在太師椅上,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聽著眾人對著佟貴妃拍彩虹屁。</br> 大封后宮的風聲徹底透出來了,就算是沒有人脈的人,也都知道這消息。</br> 佟貴妃原本不用著急的,但是她之上有皇貴妃和皇后這兩個位置,但凡有可能,她都想一步登天,而不是一步步來。</br> 她無法承受的變數太多。</br> 比如說她是貴妃的時候,對方還只是一個宮女,當對方晉封為妃,她還是個貴妃。</br> 禧妃浮浮沉沉的,從未有真正敗像,她怕了。</br> “進了宮,都是一家子姐妹,不必如此拘禮客氣。”佟貴妃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淺聲開口。</br> 對于她來說,皇后之位是她肖想許久的事,做了皇后后,該有什么樣的儀態,她心知肚明,甚至早已經演練過無數次。</br> 對著鏡子一遍一遍的做表情,她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br> 她說完就看向禧妃,只要將這個刺頭給摁下去,這下頭的人,不足為懼。</br> 只要她不使壞,旁人都沒有法子去阻擋她的后路。</br> 姜染姝慢悠悠的吃著葡萄,對于佟貴妃的示意,她表示毫無想法,甚至想再來一碟子葡萄,這么熱的天,這么多人往這里一坐,那股子悶熱勁別提了,只有冰鎮涼飲能解她心頭渴。</br> 佟貴妃一噎,目光冷了冷,但是對方沒有明著跟她干,那就是順著的意思。</br> 完美的茶話會落下帷幕,她想呈現給皇上的能力也已經足夠,想著最近還要做些什么表現自己,一邊慢悠悠的往后殿去。</br> “三光者,日月星……”奶聲奶氣的背誦聲響起,佟貴妃目光凝了凝,皺著眉頭看向他:“怎的都這么大了,還在背這個?”</br> 《三字經》這種進度,讓她怎么拿到皇上跟前說。</br> 奶母心里有些慌,怯弱道:“阿哥還小呢,請娘娘恕罪。”</br> 恕罪是不可能恕罪的,佟貴妃冷漠道:“晚上不許他吃晚膳,好生的醒醒腦子,多想想該做些什么。”</br> 奶母垂手應下,心里頭不舒服極了,說句不好聽的,貴妃娘娘對阿哥不上心,連面子情都不愿意做,五阿哥都是她在操心照看著,這里頭的情誼遠超于主仆情。</br> 小孩子正在長身體,一頓不吃都不成。</br> 可主子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容不得她半分置喙。</br> 而姜染姝回景仁宮之后,懶洋洋的斜倚在軟榻上,閉著眼睛聽女先生說書,這是她新發現的趣味,這女先生厲害極了,看成古代版聲優,不管什么聲,她都能仿出來。</br> 她喜歡聽的叔音小哥哥也有,溫潤小哥哥還有。</br> 這女先生也聰慧的緊,知道她最愛什么,時不時就要換成這個音來哄她開心,可以說最了解女人的還是女人。</br> 這會子就是叔音小哥哥,含情脈脈的說著情話,姜染姝聽的正爽,無意間聽到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她也沒放在心上,許是哪個小宮人在打掃,無意間踩到了。</br> 女先生講的精彩極了,她有些沉迷,可惜人的精力有限,女先生很快就覺得嗓子不適,她就趕緊讓她下去休息了,沒得傷了嗓子,她以后連聽音過癮的機會都沒有了。</br> 這宮中除了康熙,竟沒有一個男人,剩下的女人還都有仇,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br> 這么想著,她捧著涼爽的香飲子,喝的舒爽,只要在古代,就沒有不是牢籠的地方,好歹皇宮還是個安全而又豪華的鳥籠。</br> “胤祧和明瑞呢?”姜染姝問。</br> 好幾日沒見著兩個小家伙在眼前晃悠了,猛一下還有些不習慣。</br> 賴嬤嬤特意去問了,這才無可奈何道:“跟著安嬪家的阿哥去上書房了,說是要認真讀書習字,到時候好教給三個阿哥呢。”</br> 姜染姝有些懵,兩個小團子剛能走穩路,話也剛開始說明白,怎么就要教人讀書了,這志向可真是遠大。</br> “怎么想著鬧這么一出?”她問。</br>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就有小宮人調皮,逗兩小只,問他們知道不知道三小只的名字叫什么,兩小只看著那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字,當時就抽了一口冷氣。</br> 胤祄、胤禋、胤祀。</br> 這幾個字很多人不認識,兩個顛顛走路的小豆丁,肯定也是不認識的。</br> 可他們特別有志氣,拿去問了萬黼他也不認識之后,就手拉手上學堂了。</br> 原本是不能這么胡鬧的,可有人請示康熙后,他表示可以,老師也只能收了這兩個吃喝拉撒還要人照顧的小豆丁。</br> 關鍵是兩人乖,想要拉尿就乖乖的走出去,餓了也乖乖的走出去,不在課堂上搗亂,咿咿呀呀的跟著學,雖然效率低了點,但是也像模像樣的,許多剛啟蒙的孩子,也不會比他們乖。</br> 將這些拉拉雜雜的說給禧妃聽后,賴嬤嬤忍不住笑了,這倆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br> 姜染姝也有些無言以對,有這想法是好的,就是超前了些。</br> “來人,拿針線來。”作為一個母親,她首先要尊重兩個孩子的想法,在對方表示要去讀書的時候,一定要給予支持,比如做一個小書包,歡快的送對方去讀書。</br> 這可真是樂事一件。</br> 現在做包的手藝已經很成熟了,姜染姝依葫蘆畫瓢的做出來一個,由于是第一次動手,做的略有些歪扭,兩小只卻喜歡極了,背著小書包,開開心心上學去。</br> 衛貴人無意間瞧見了,不由得皺眉,她懷疑禧妃也是穿越者,要不然突然冒出來一個禧妃,聽都沒聽過的名號,也不知道是打從哪里來。</br> 主要那書包也太現代化了,不就是90后背的步書包嗎?就算是用綾羅綢緞繡上精致的花紋做的,型也在那放著,錯不了。</br> 她試探著跟身邊小宮人說:“那包可真好看。”</br> 小宮人以為她想要,嗤笑道:“那包到處都是,您若是想要,使了銀子去織造局便是。”何苦眼饞旁人的。</br> “很多嗎?”衛貴人有些懵,她怎么沒有見過呢。</br> 小宮人聞言有些詫異,漫不經心的瞟了她一眼,有心顯擺,說的也格外氣人:“奴婢家里頭有一件是唐時期傳下來的古董,保存不易。”</br> 畢竟是布料做的,能從唐時保存到現在,真的是很不容易。</br> 衛貴人一噎,原來見識短淺的是她,看著小宮人那鄙夷的眼神,她心里忍不住梗了梗。</br> 一個書包引發的血案,她算是記住了。</br> “秋梅啊。”衛貴人含笑開口,柔聲道:“那你找門路給我弄個包可好。”</br> 小宮人秋梅很不樂意,現在誰人不知道皇上厭棄了她,她還惹了禧妃,等閑誰敢沾上她,也就是她倒霉,被擠兌著來到這,伺候這么一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br> 賴好要個東西,都要拿她的面子去換,問題她一個伺候貴人的小宮人,面子不值幾個錢,為此不知道受多少冷臉。</br> 她是真羨慕半夏姑姑,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哄著,只有坐在上位喝茶的份,何時低三下四的求過人。</br> 這都是因為跟了一個好主子禧妃,她可是聽說了,在景仁宮里頭,是不興打罵宮人的。</br> 不論是太監還是宮女,都沒有挨過打,若真到這份上,直接就攆出宮了。</br> 有些人說太過嚴苛,她卻覺得正好,只要你好生當差,別想些有的沒的,那自然也就沒那么多事了。</br> “貴人,奴才實在是沒法子,這拿臉換不來,只能使銀子。”而銀子這種東西,不光她缺,衛貴人也缺。</br> 永和宮這偏僻的抱廈,那叫窮的一個叮當響。</br> 原本衛貴人也是有些賞賜的,后來被她自己求門路給禍禍完了。</br>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她的日子越發的難過起來,光沒有冰盆這一條上,就要了她半條命。</br> 她終于忍不住,打算去試探一下禧妃,若對方真的是穿越的,被她炸出來,那她以后的好日子就穩了。</br> 不管是作為同是現代人,還是作為把柄,她都穩的鴨皮。</br> 這么開開心心的想著,她就跑到了景仁宮,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一關就過不去,守門的壓根不放人,直接就明說了,禧妃交代過,若是衛貴人來了,直接攔了,萬無可能。</br> 她連著來了三次,卻仍舊是這個說法,頓時心里氣惱。</br> 在夏日燥熱的最難受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沖進承乾宮便要告密,去的時候,佟貴妃依舊不見她,這么一個人,口口聲聲說要告密,她一個小貴人能知道什么,她派了多少人守著禧妃都鎩羽而歸。</br> 但這是個信號,除了衛貴人紅著眼離去外,又有人來告密了。</br> 遞上來的是一張紙,上面清楚的寫著,在某個時辰,禧妃會和男子嬉鬧,話語不堪入耳。</br> 甚至連詳細的對話都寫出來了,佟貴妃一看,忍不住腦門沖血,她有一萬個絆倒禧妃的方法,萬萬沒想到會是穢亂后宮這一條,她想都不敢想,若真是爆出來這事,皇上該有多震怒。</br> 她到底該怎么做呢,她有些掙扎,這個出頭的人,不該由她來做,她必須是端莊溫柔不沾染陰司。</br> 目光投向上蹦下跳的衛貴人,她覺得自己有了一個一箭雙雕的好主意。</br> 知道這種事的人,一般都活不長,而她瞧著衛貴人,也是不順眼已久,倒是正好,替她做了這個馬前卒,也省的她費事了。</br> 這么想著,佟貴妃的眼神格外冷厲。,新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