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勸著自己要穩住,康熙仍慌的厲害,他心跳砰砰的,怎么也止不住。</br> 看著穩婆將她抱上床,在他緩緩關上殿門的時候,他心中一滯,那種抓心擾肺一樣的難受又涌了出來。</br> “姝姝。”</br> 他低低的喚,打從這次起,真真的不能讓禧貴妃懷孕了。</br> 她躺在產床上,就這么去了他半條命,整個人魂都丟了,一時間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坐臥不安的感覺。</br> 康熙焦急的踱步,薄薄的窗紗竟有些咫尺天涯的感覺,將他二人分割,再也看不到對方。</br> 而姜染姝倒還平靜,經產婦相對比初產婦來說,還是安全那么一點,而且她注重運動,一直注意著讓自己狀態達到最好。</br> 熟悉的陣痛一陣又一陣,刀砍斧劈一般的疼,她咬牙忍住,熟練的調整著呼吸,讓自己變的好受些。</br> “姝姝,朕就在窗外。”</br> “姝姝,朕在這。”</br> “姝姝,朕陪著你。”</br> “姝姝,朕……”</br> “閉嘴!”姜染姝被他吵的頭疼。</br> “好……”略有些失落的男聲響起,那低沉焦慮的聲音不見了,殿中頓時又安靜起來,只剩下姜染姝規律的呼氣聲陣陣。</br> 一聲嬰兒啼哭。</br> 又是一聲。</br> 穩婆利落的擦拭著胎脂血污,一個勁夸贊:“貴妃娘娘用力用的好,孩子出來的很順利,公主很健康!”</br> 哇哇的響亮聲音在殿中響起,如同天籟。</br> 姜染姝疲累抬眸,看了一眼皺巴巴的小東西,這才含笑閉上眼睛養神。</br> 睡也睡不著,疲累的緊,卻也沒法子,她也沒力氣再去管孩子了。</br> 還不等穩婆將殿內收拾干凈,等不及的康熙便大踏步走了進來,他一口氣沖到禧貴妃床前,看著她安穩的睡著,唇角還帶著笑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br> 心里頭懸吊著的石頭,也終于落地了。</br> 穩婆僵著臉,手中還端著染血的紗布,這產房不讓男子進,也是太過污穢的緣故,血腥味已經不算什么了,還有胎盤等等,都是入不得眼的東西。</br> 卻見皇上進來后,一眼都沒看孩子,直接去看禧貴妃,她不由得心中惴惴,難道是皇上猜出來是兩個公主,所以才不大喜歡,故而去看禧貴妃。</br> 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便是禧貴妃在皇上心中,比之孩子更加重要。</br> 她簡直有些不敢猜想,端著手中的腌臜東西走了。</br> 另外兩個穩婆一左一右的抱著孩子上前,笑盈盈開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禧貴妃誕下公主,下一胎必然是兩個胖阿哥……”</br> 康熙不置可否,仍是愛憐的輕輕擦拭著禧貴妃額間濕發,在她眉心印上一個輕吻。</br> 這世間萬千,不敵她莞爾一笑。</br> ……</br> 等姜染姝醒來,得知是雙胞胎公主的時候,整個人不由得喜形于色,對于她來說,有好幾個阿哥了,這公主著實就成了香餑餑。</br> 香香軟軟的小公主誰不愛呢,她會眨巴著葡萄似的大眼睛,軟乎乎的跟你撒嬌,奶聲奶氣的小模樣,一下子能甜到人的心里去。</br> “又要坐月子,煩惱哦。”姜染姝往康熙懷里一靠,嬌氣的撒嬌。</br> 康熙溫柔一笑,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行了,都是七個娃的娘了,別這么愛嬌。”</br> “滾。”姜染姝笑罵,七個娃的娘,這話聽著對她來說太恐怖了。</br> “都怪你。”她想了想,還是有些忍不住,用頭拱了拱他,崩潰了。</br> 康熙笑著將她摟到懷里,看向窗外寂靜的夜色。</br> 月子總是沉悶的,等姜染姝終于能出月的時候,她狠狠的把自己揉搓了一頓,從頭到腳,連洗了三遍。</br> 說起來也是好玩,她月子里臭的自己都耐不住,可康熙卻一點都不嫌棄,每日里親親抱抱,簡直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br> 每當她說起來,對方就說,什么這是為他受苦了,他若是嫌棄,還是不是個人了。</br> “明兒就是滿月禮了,到時候給你個驚喜。”康熙一臉神神秘秘的,有一種你絕對想不到,朕給你的驚喜。</br> 姜染姝想到他每次給的驚喜,總是以驚嚇居多,頓時淡然了,在這深宮中,能談得上驚喜的,著實沒有幾件事。</br> 除非是,能把她弄回現代,玩上那么幾日,這才能滿足她。</br> 可這是不可能的事,真的發生了,她估摸著又舍不得幾個孩子了,所以說,孩子就是母親永遠的牽絆,在沒有孩子的時候,若是有回到現代的機會,不論她跟康熙的感情如何,她怕是不會怎么猶豫,定然會選擇回現代的。</br> 見她沒放在心上,康熙有些氣,惡狠狠的捏了捏她的臉,看著那上頭留下些許紅痕,這才哼笑著松手,淡笑著開口:“行了,睡吧,明兒就知道了。”</br> 等第二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的功夫,雙胞胎就哼哼唧唧的醒了。</br> 姜染姝被半夏和賴嬤嬤合伙從被窩里挖出來,開始洗漱梳妝,她想著今兒是滿月酒,原本就要梳妝,因此沒放在心上,一直閉目養神。</br> 她這睡不夠啊,昨晚上跟康熙絮絮叨叨的聊天,最后說的什么都不知道了。</br> “娘娘,你睜開眼瞧瞧。”賴嬤嬤話語中的喜悅非常明顯了,頗有一種恨不得掰開她雙眸的意思在。</br> 姜染姝打了個哈欠,也想看看她們給自己拾掇成什么樣,若是有什么不滿意的,這會子換也是現成的。</br> 可望進鏡子的時候,她瞬間怔在原地。</br> 她是貴妃,吉服形制為金黃色,可入目所望,確實明黃色。</br> 她心里頭一跳,有些怔然的想要問問是怎么回事,以她現在的地位,也不能逾制,不說是砍頭的罪名了,把她的地位一擼到底,也是有可能的。</br> 剛一回眸,卻對上一雙含笑的雙眸。</br> “不錯,很襯你。”低低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寵溺。</br> 姜染姝垂眸看了一眼朝珠,是皇貴妃形制沒錯了,她懵懵的抬眸:“皇上?”</br>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背后九鳳盤旋,霸氣張揚,是他最后的妥協。</br> 康熙點頭,替她理了理衣領,笑著說:“這個驚喜,喜歡嗎?”</br> 原本想著,過幾年再晉封,可看到禧貴妃躺在產床上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等不及了,想要她名正言順的立在他身旁。</br> 要這天下人都知道,他康熙的內人,叫姜染姝。</br> 唯獨愧疚的是,不能一步到位給她后位,可是就這皇貴妃,也讓他滿足幾分。</br> “朕的皇貴妃。”</br> “朕的姝姝。”</br> 就這么在唇齒間念一念,就覺得滿足極了。,,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