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胤祧心碎的眼神,姜染姝一個沒忍住,打算畫下來等他長大后再給他看。</br> 她長大后沒少看自己兒時糗樣,挺有意思的。</br> 在心里仔細的描畫布局,覺得心里有譜后,趕緊來到書桌前,執起畫筆細細描繪。</br> 康熙來的時候,她剛好收尾填色,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惟妙惟肖,像極了當時,好像真的在他跟前欲哭無淚似得。</br> “這是怎么惹他了?”他問。</br> 胤祧心大的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大勁,向來只有旁人委屈,再沒有他委屈的。</br> 姜染姝想著就覺得好玩,將他今日的表現一一說了,這才忍不住感慨道:“大人都怕苦藥呢,別說孩子了?!?lt;/br> 她自己深以為然的又點點頭,之前她差點禿頭的時候,不也是如此嗎,看到藥碗就想哭,有人勸她喝藥,就給她一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覺。</br> 康熙顯然也想到了,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她為逃避喝藥撒的嬌,比認識她后所有的都多。</br> 略一回神,便對上禧嬪脈脈含情的雙眸,康熙跟燙到似得,快速收回眼神,雙手負在身后,故作淡然的昂首挺胸。</br> 那欲蓋彌彰的小動作非常明顯,姜染姝卻裝作不知道,繼續坦然以對,心里卻難免升起幾抹促狹的捉弄心思。</br> “皇上。”姜染姝輕喚,在康熙看過來的時候,眨了眨眼,往他跟前湊過去,直到近的能看到對方臉上絨毛。</br> 這是一個非常曖昧的距離,好像微微移動就能蹭到對方的鼻尖。</br> 也是他以往非常喜歡的姿勢,他慣愛用鼻尖蹭她,總是能逗的她臉紅心跳小鹿亂撞。</br> 康熙薄唇緊抿,對方幽香的呼吸聲輕柔的噴在臉上,帶來微微的麻癢,肉眼可見的,他耳根一點點的紅起來,那紅慢慢向上蔓延,不一會兒,那耳朵便跟紅瑪瑙似得。</br> “姝姝。”他抖了抖耳尖,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突然覺得喉嚨干涸起來。</br> 姜染姝輕輕的嗯了一聲,眼神仍然緊緊的鎖住他。</br> 她眼睫纖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些許嫵媚嬌俏,偏眼神像是春雨過后那朦朧的霧,含了情鎖住他,又添幾分真。</br> 就這么一眼,便有千萬種風情在里頭。讓人不自覺得沉溺其中,再也無法回神。</br> 她的眼睛很美,更美的是她的眼神,里面好似有整個星河的倒影,有無限的生機在綻放。</br> 康熙霍然起身,大踏步離去,丟下一句:“你早些歇息?!北阆o蹤了。</br> 他連著幾日這般來去匆匆,賴嬤嬤和半夏都有些擔憂,整個景仁宮都戰戰兢兢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br> 往?;噬蟻?,過夜那是常事,最短也要陪著讀會兒書,喝盞茶,縱然是要走,那也是千萬個流連不舍,你儂我儂的。</br> 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兩人縱然無話,湊在一處各做各的,也是和諧至極。</br> 姜染姝看著氣氛緊張起來,什么都沒有說,這個過程也是好的,可以篩選出一些心思不純凈的人出來。</br> 她虛虛的用手掌叩住自己小腹,唇角忍不住掛上笑意,這么平坦的肚腹,里面會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真的是太神奇了。</br> 其實她不怎么喜歡孩子,屬于有一個就好的狀態。</br> 但是在宮里頭帶孩子實在太舒坦了,兩個孩子有八個奶母帶,還不提嬤嬤、宮女、太監等。</br> 這做母親的,只需要在對方吃飽喝足,洗的香噴噴的時候,來享受天倫之樂。</br> 生一個聰慧伶俐的孩子,需要承擔的只有懷胎十月的辛苦。</br> 辛苦是真的辛苦,但是她還有玉珠加成,可以提升體質,總體來說,還在能接受的范圍內。</br> 這樣安慰自己過后,她心里還是有些方,不管怎么說,在古代這樣的醫療條件下,生孩子是有很大生命危險的。</br> 就算康熙家有皇位要繼承,她也不想拿命來給對方留個根。</br> 怏怏的往軟榻上一癱,她都已經做出這么大犧牲了,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更多回報的。</br> 康熙的寵愛。</br> 寵愛呀。</br> 她勾唇輕笑,護甲上的珍珠在燭火的照耀下光澤美麗。</br> 一夜安眠,第二日一大早起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姜染姝立在廊下,聽半夏稟報孩子半夜幾點退熱的,又是何時睡得安穩。</br> 吃了多少,喝了多少,睡了多少,都需要每日記錄。</br> 用護甲和畫眉鳥的尖喙碰了碰,畫眉頓時高興的啄起來。</br> “喵嗚~”有鳥的地方,總是少不了余年。</br> 它虎視眈眈的盯著,就等什么時候有空,就想來撓兩爪子。</br> “不許盯?!苯炬瓋此?。</br> 余年若是肯聽她的,便不會整日被罵皮了。</br> “喵嗚~”哼,鏟屎官沒有毛,我不歧視她。</br> “喵嗚~”就盯就盯,可愛,想吃。</br> 它嗷嗷的叫喚,姜染姝縱然聽不懂,可也能從它眼神中看出些許意思來。</br> “打你哦?!彼龂樆!?lt;/br> 比余年更早反應的是明瑞,她咧著自己冒頭的小米牙,笑出嘎嘎的聲音。</br> 每每聽到,姜染姝就有些愁,這孩子聲音這樣,真的沒關系嗎?</br> 說起來她的音色極好,康熙也不差什么,畢竟能蘇的她肝顫,胤祧也是正常的小朋友聲音,沒什么異常。</br> 偏明瑞不同,笑起來嘎嘎的,目前還不怎么會說話,不知道說起話來是怎樣,但愿與笑聲不同。</br> “來抱?!苯炬酆葠?,沖明瑞伸手。</br> 她現在已經會看眼色,你伸出手做出抱的樣子,她就又開心的嘎嘎,伸著自己肉嘟嘟的小胳膊來抱。</br> 孩子無一處不是精致的,就連小腳,也精致的恨不得下嘴去啃。</br> “啊呀~”一到她懷里,明瑞就會顯得格外歡快,小手掌捧著她的臉,看高興了就一頓拍。</br> 姜染姝躲了躲,那小手肉嘟嘟的,小的不像話,拍在臉上也是疼的。</br> “嗨呀~”明瑞不高興了,攥著小拳頭塞在嘴里咬,怎么用力都塞不進去,悲傷的看一眼自己帶著口水的拳頭,嗷一聲就哭了。</br> 姜染姝看的嘆為觀止,看向一旁立著的賴嬤嬤,神神秘秘的問:“是不是皇上兒時也是如此?”</br> 畢竟是他的孩子,必然會遺傳一點他的特性。</br> 賴嬤嬤看看明瑞,再細細回想,清了清嗓子,湊到姜染姝耳邊神神秘秘道:“萬歲爺倒是沒吃過手,就是啃腳沒啃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可委屈了。”</br> 她聲音壓得極低,姜染姝有一種只自己知道的感覺,忍不住笑出了聲。</br> 如今尊貴攝人的康熙,也有啃腳丫的年歲,想想他跟個小豆丁似得,又覺得生命奇妙的緊。</br> 等到康熙晚間來,姜染姝就有些收不住,雙眸亮晶晶的,盡是笑意。</br> 康熙有些疑惑,歪著頭問:“怎的了?”</br> 這歪頭殺的殺傷力是很足的,原本姜染姝就已經腦補一下午,他到底是怎么啃腳丫子的,這會兒添上真人,不免想著,他是不是就這么歪著頭啃的。</br> 含笑搖頭,姜染姝請他坐下,殷勤的奉茶上點心,期待的問:“可還合口?”</br> 她越是這樣,康熙越是覺得莫名,試探著問:“有何好事?”</br> 姜染姝搖頭,就撐著頭望著他,眼神要多迷妹有多迷妹,要多真摯有多真摯。</br> 沒一會兒康熙就受不住了,跟軟榻上有釘子梗屁股似得,左一搖晃右一搖擺的。</br> 姜染姝怕又把他嚇跑了,笑吟吟的別開臉,來到琴架前坐好,纖手撫弄著琴弦。</br> 這是她第一次在康熙面前彈琴,往常她覺得自己技藝不精,略有些拿不出手。</br>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精有不精的好,讓他一步步的看到自己成長,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br> 畢竟當初他也愛玩一些紅袖添香,把手與共的小情趣。</br> 緩緩流淌的琴音悅耳極了,康熙果然怔忡在原地,閉著眼睛傾聽。</br> 對于他來說,聽過的琴音不計其數,有宮廷技師所彈,有嬪妃獻技,可令他怦然心動的,只此一家。</br> 靜默的空間中,她的琴音如泣如訴,似香凍梨花,似杏花微雨。</br> 每一個節點,都能敲在他的心上。</br> 猶記得當初她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如今能有這么大的變化,著實讓人震撼。</br> “皇上,如何?”姜染姝咬著唇問。</br> 她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第一次給康熙聽,萬一不是他喜歡的模樣,那就慘了。</br> 康熙撩了撩眼皮,特別淡然:“還成?!?lt;/br> 他這么一說,姜染姝頓時高興了,他什么都享用的最好,能得他一句還成,便盡夠了。</br> 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古琴,她摘下指套,來到康熙身邊坐下,托著腮抬眸的時候,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好。</br> 兩人對視一眼,都飛快的移開眼睛。</br> 室內一片寂靜,康熙覺得這軟榻也太小了些,明明離得有些距離,卻能聞到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柚子花香味,輕輕淺淺的。</br> 他別開臉,卻又敏銳的感覺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漸漸的特來越近,熟悉的香味充斥鼻尖,睜開雙眸,便能看到對方含笑的雙眸。</br> 風流難膩,恰似白蓮出水中。</br> 康熙薄唇緊抿,撩了撩眼皮子,突然低低一笑,在禧嬪疑惑望過來的時候,一把撐住她纖腰,印上那朝思暮想的紅唇。</br> 自打得知她有孕,他一直忍著,便她有意無意撩撥,讓他辛苦。</br> “乖?!彼ひ舻蛦?,暗示意味十足:“朕就親親?!?lt;/br> 姜染姝懶懶的依在他懷里,若不是有對方扶著,怕不是又軟了腿。</br> 她在心里迷迷糊糊的想,這該死的吻,真是該死的甜美。</br> 作者有話要說:康康:女人,你真是該死的甜美!</br> 姝姝:說人話。</br> 康康:想親親。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m..新電腦版..,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址打開,以后老網址會打不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