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臨伸手拉住阿童,輕道了聲“走”,兩人便立時消失在三人面前,“……師父,人呢?”
“回去翻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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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幾人在一石屋中,紛紛圍坐在桌邊,大眼對著小眼,沉默許久之后,冰蓮輕咳出聲道:“師父,那個,變成冰的人,還有救嗎?”
王默立刻將手放到唇邊,提醒著冰蓮不要“哪壺沒開,提哪壺”,但還是落入了夜臨的耳中,只見夜臨輕瞥啟唇道:“凡人,無法救。”
“啊,哦哦……”
冰蓮自知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便十分自覺的不再言語,王默也不再看冰蓮,而是轉眸看向那男子,笑道:“何公子,說了這么久,你所說的藥引,不會是我家將依的。”
“那自然不敢,我可是要來救人的。”
王默轉眸看向夜臨勾唇道:“那是?”
“小金。”
“小金?”
阿童疑惑的出聲問道,何姓男子笑著拍手道:“姑娘當真厲害。”
夜臨未再言語,垂眸拿起茶壺倒水,原本熱氣騰騰的水落入杯中,卻是立刻涼了下來,“何公子繆贊,不過此事,小金可未答應。”
說著,將水杯遞給阿童,阿童伸手接過,但拿到杯身時,手上不禁顫了一下,這杯身實在太涼,明明是夏日,卻還是渾身不住的顫了一下,阿童不住心說,這簡直是透心涼,比看恐怖片還要涼快……
夜臨看著阿童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雙手,王默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阿童眸中帶著絲興味,阿童微微一愣,心下一橫抬手便將這水喝下,喝下之后他便后悔了。
他感到這如冰般的水順著食道滑下,心臟似乎都快被冰封起來,身體不住輕顫只是耳邊便傳來王默的輕笑聲,似是諷刺,似是嘲笑,或是別的,阿童沒有理會,而是心底暗暗道:“笑,有本事你也喝杯試試,哼。”
夜臨瞥了眼王默,便將視線轉到何姓男子身上,便見何姓男子輕笑,不明意味,“姑娘,您若說了,它會不聽姑娘的?”
夜臨低頭繼續倒水,說道:“小金性子烈,不好控制,若不聽話,又有什么辦法?”
阿童聽著唇角一抖,想想當初小金的樣子,他真的沒有看出他那里烈了!何姓男子垂下眼眸,勾唇道:“在下的性命交給姑娘,姑娘便幫在下這個忙,可好?”
夜臨轉眸看向緊閉的木窗,將手中水杯遞向王默,王默看著手中水杯,轉頭看向阿童,“只怕你會反悔。”
何姓男子似是自嘲的笑道:“姑娘,大可放心。”
夜臨只是輕輕一笑不再言語,一時間,周圍再次陷入靜默之中,忽然冰蓮起身緊張道:“有人來了!”
隨即而來的便是外面的破門聲,阿童起身緩步走到夜臨身邊站著,眉目之間確實一點緊張之色都沒有,反倒看起來還很是悠閑,阿童看了眼十分緊張的冰蓮,心底暗暗笑道,看看人家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王默看向緊緊拉著自己衣袖的冰蓮,再看看站在夜臨身旁,毫無焦急之色,反倒十分閑散的阿童,心中不禁暗暗嘆息,將手中水杯又放回桌上,但卻是滴水未動,夜臨側目看向阿童,勾唇淡笑間帶著一絲詭秘,“主人,哎!”
一抹紅色剛一出現,一把利刃便出現在他的面前,下意識的抬手夾住劍身輕折,“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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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后,“主人!”
幾人并沒有理會被斷劍追著的小金,冰蓮看著眼前的兩人,驚異道:“你們,是兄弟?”
何姓男子閉目道:“不是,是師兄弟。”
冰蓮看著眼前的人問道:“師兄弟,那你姓何,那他。”
“何似是我的俗家姓名,并非道號。”
“哦……”
阿童看著已然清理干凈的男子,暗暗摸著下巴,心說,這人看起來怎么有點猥瑣?長得挺順眼的啊……先試探一下問問!
“大哥哥,你會道術嗎?”
那面容清秀的男子看向阿童,搖頭淡笑道:“不會。”
舉止看起來十分儒雅,不像是方士,倒像是個讀書人,但是看著還是有點猥瑣是怎么回事?阿童與冰蓮對視一眼,冰蓮看向男子道:“那你不會道術做什么方士?難不成……你修的是邪術?”
“那,自然不會……”
“冰蓮。”
冰蓮甩開阿童拉著她的手,轉頭看向阿童道:“你看這人一身的邪氣,說不定這里的事還是他弄的呢,你還幫他說話!”
阿童默默的看著冰蓮,他其實只是想和冰蓮討論一下這個人,什么時候幫他了?按理來說,蓮花不應該是很溫婉的嗎?難道是,花隨其主,徒隨其師?
“冰蓮,其實我是想說……”
冰蓮并未聽阿童說完,扭過頭皺眉輕哼道:“若是出了事,你可別怪我沒告訴你!”
阿童抿唇看向夜臨,現在他終于知道,為什么夜臨不愿意做過多解釋,越說越錯……
夜臨也看了眼阿童,隨后起身伸手抓住跑來的小金,身后的斷劍,“……謝謝主人。”
夜臨并未出聲,而是轉眸看向無奈的阿童,小金立時會意的跑去拉著阿童四邊亂跑,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做什么,夜臨垂眸看向逐漸結冰,發顫的斷劍道:“這劍有了靈性,明白主人意愿,您且收好。”
何似上前接過夜臨手中的斷劍時,手上一頓,“姑娘客氣。”
垂眸看著手中仍在輕顫的斷劍,心說,好冷,面上卻無一絲異色,“姑娘,我不會反悔,我的命您仍可拿去。”
夜臨淡笑道:“既然何公子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再推辭,若幾日后何公子后悔了,那也無用。”
“呵,姑娘多慮了。”
夜臨側面看向與阿童談天正歡的小金,淡笑道:“那小金,何公子便隨意吧。”
何似也隨即看向小金笑道:“多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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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半個時辰后,“嘶——”
阿童站在夜臨身旁,看著那翻著肚皮,仰身躺在地上的小蛇,已然是奄奄一息,何似搖著手中的白玉葫蘆,勾唇道:“師兄說這葫蘆裝不滿,看來師兄是錯了。”
白虎,現在應該說是小狗,上前叼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蛇,轉頭看向夜臨,但這一口偏偏咬在了七寸上,只見小金身上一顫,舌頭一吐便直接昏了過去,阿童只覺得額上滑下幾道無奈的汗水,說道:“……小白,你這是要喝蛇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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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阿童睜開雙目,起身走下擠著三人的石榻,剛下石榻之時,坐在地上靠著墻的夜臨便立刻睜開雙目,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王默道:“阿童,你要做什么?”
阿童立刻捂上胸口,心說這里沒個燈,姐姐你忽然冒出一聲,他差點就被嚇死了啊,想著,轉眸看向夜臨道:“我,我就想看看外面的時辰……”
夜臨起身準備陪著阿童時,卻忽然被人從身后環住腰部,“將依。”
夜臨側面看向王默微微皺眉,阿童癟嘴自覺的上前準備拉開木窗之時,何似卻忽然起身道:“別開!”
可惜話音未落,這木窗便已然被撐起,“啊——。”
阿童默默的看著向自己伸來的手,心說這人以后叫的時候,能不能早一點,向后退時那手卻比他的動作還快,就在那尖利的指甲,快要碰到自己胸口時,王默轉眸看向小白,正想將小白扔過去時,便見它是否快速的竄出去,撲上外面伸向阿童的手,“……”
王默轉頭看向夜臨笑道:“挺主動。”
“……”
阿童連忙靠向窗邊,看著外面快速穿梭在那些中毒村民中間,不時會被那尖長指甲抓過,在雪白的皮毛上染上一縷血色,不禁使得阿童心上一痛,“小白……”
夜臨看向微有急色的何似勾唇道:“這便是何公子所說的安全之處?”
“我……”
何似啟唇卻是說不出些什么,只得抿唇不再言語,那男子看了看夜臨,說道:“我知道這有一密道……若是各位信我的話……”
就在何似心急如火般之時,他的話簡直是近處的泉水,雖是澆滅了心中之火,但還是略顯狐疑的看向男子,男子也隨即看向何似,夜臨看向一旁的阿童,若是在這里待得太久,對幾人不會有什么好處,“好,請公子帶路。”
男子轉眸看向夜臨,眼底微閃暗光,“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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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男子離開這石屋,幾人便出現在一陰暗的樹林之中,樹木枝葉稀疏凋零,四周氣息也十分的陰密,沉重,帶著枝葉被風吹過的聲音,使人心中漸覺不安,阿童小心的看著周圍,不知為何小白沒有跟過來,而小金又不知道被夜臨放哪了,看著周圍阿童只覺得心下十分不安,靠向夜臨小聲道:“姐姐,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