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江桓,一周前入院的。”
“我叫任川。”任川硬生生地憋出一身紳士氣質,伸出手要握手,“很高興見到你——”
還沒等握上手,任川就猛地停頓住,江桓的手剛剛摳過腳。
真是握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江桓和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任川看著自己的手,有一點點的僵硬。
江桓打量著他,“哎,你什么病進來的?”
任川怎么可能墮了自己的雄風,“小毛病,沒多久就出院了,就是有點腳氣……”
“啊?”江桓有點意外,“可……這里是腫瘤科啊。”
“哦……哦!”任川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舌頭給掰過來,“……腳氣傳染到了胃部,造成了損傷性胃腫瘤,晚期。”
江桓沒聽懂這到底是什么病,敷衍地點點頭,“哦,那還挺嚴重的。”
任川上下打量著他,好好一人,看不出什么毛病,“那你……”
江桓一本正經,“雞眼長到了肝上造成的脂肪性肝臟腫瘤。”
他加上一句,“晚期。”
“咱們……”任川有點沒有想到,“都晚期啊。”
江桓猛地一拍手,“你說巧不巧。”
任川沒想到剛遇上一個這么對自己胃口的美人,竟然是肝癌晚期,他試探著,“你還能活多久?”
江桓思考了一會兒,“倆月?仨月?半年?”
任川關心地看著他,“你……現在身體怎么樣?”
“挺好的呀。”江桓順手一指墻角的零食箱子,“吃嘛嘛香……”
任川看一眼零食箱子上面的字兒,吞吐了一瞬,“肝癌,能吃酸辣粉么?”
江桓:“……”
“我都說過了!我不能吃!”江桓迅速站起來把零食箱子給打包了,“他們就是不聽!非要給我送!你說說,這不是奔著我早點死么!”
看著他要把零食箱子丟掉,任川攔了一下,“要不然,你給我……”
江桓奇怪地看著他,“胃癌晚期,能吃酸辣粉么?”
任川的舌頭在嘴里拐了個彎,微笑著,“……你給我,我幫你丟。”
江桓把零食箱子給他,“那麻煩你了。”
任川帶著零食箱子走了,“那我就先走了,沒事的時候你來我那串串門,以后就是病友了。”
“行。”江桓干脆利落地點頭,“走的時候幫我帶上門。”
任川搬著一箱酸辣粉,本想著扔,路過護士站,全分給小護士了。他拍拍手,不留功與名,正打算回病房的時候,卻被叫住了,“川兒!”
任川轉過頭,看見了穿著白大褂的崔明浩。
“噓——!”任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看了看左右,將他帶入了消防通道。
“你搞什么呢!”崔明浩把他的爪子給扒拉下來,將一沓子病例摔在他臉上,“胃癌,晚期?前幾天那個和我喝酒擼串的孫子是誰?”
“爺爺!爺爺!”任川雙手合十求他,“別戳穿我好么?”
崔明浩別在白大褂上的名牌明晃晃的幾個大字,胃部腫瘤專家,他從早上看見任川的病例就知道,這孫子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抬了抬眼鏡,眼底是沒有情感的冷光,“百分之八十的胃部腫瘤都可以做切除手術,病愈出院的幾率可以高達百分之七十六……”
任川打斷他,“我選擇火化。”
崔明浩要抓狂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任川看著頭頂上發霉了的天花板,腳底無意識地畫圈,“就……度個假。”
崔明浩簡直是匪夷所思,“度假度到醫院離來了?你是不是還要去太平間旅個游啊?”
任川囁嚅著解釋,“就……被逼婚逼煩了。”
崔明浩差點吐血三升,“你是用豬腦子做的決定吧!被逼婚逼煩了,你跑醫院來,這有什么用?”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醫院。”任川彈了彈他手中的病例,“看見沒,胃癌,晚期,腫瘤科,也就是說我命不久矣,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把姑娘嫁給我,我現場就能嗝屁給他看。”
他不僅要裝病,必要的時候還得裝死。
“所以,爺爺。”任川的大手拍上了崔明浩的肩膀,“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你是我爺爺。”崔明浩正想給任川做個開顱手術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東西,“滾回去躺著!胃癌病人就沒你這么活潑的!”
“得嘞。”任川愉悅地退下,臨走之前想起件事兒,抓住崔明浩,“對了,胃癌晚期能吃酸辣粉么?”
任川從自己的病號服下摸出一桶酸辣粉,“沒舍得都分給護士,我自己偷偷留了一桶……”
“忌辛辣刺激,忌魚蝦蟹,牛羊肉!”崔明浩從他手里奪走了酸辣粉,“你他媽吃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