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晉鐵路破擊戰進行的如火如荼。</br> 新一團戰士在李云龍率領下已穿過正太鐵路,各部均已到達指定位置。</br> 距離太原以北的臥虎山,利劍分隊偵察完地形,趕來與主力部隊匯合。</br> 清晨,一處樹林里,隊長呂英俊向李云龍和趙剛匯報著偵察到的情況,幾位營長旁聽。</br> 呂英俊道:“報告團長、政委,井溝大橋在前晚已經被咱們給炸掉,沒半個月,鬼子休想同浦鐵路通車。”</br> “干的漂亮!”李云龍點頭問道,“在公路沿線上,找到適合伏擊的地形沒有?”</br> 對于利劍分隊,李云龍是毫不吝惜夸獎,從奇襲遼縣縣城到炸橋和偵察,利劍分隊每次任務完成得都非常出色。</br> 沒掉過鏈子。</br> 呂英俊指著地圖說道。</br> “昨天我們沿著公路偵察,找到了兩個比較理想的伏擊地點。”</br> “一處是葫蘆溝,一處是臥虎山。”</br> 李云龍神情一動:“分別講講這兩個地方。”</br> 呂英俊道:“葫蘆溝跟咱們上次在祁縣伏擊黑島騎兵聯隊的大王溝有點像。”</br> “公路從溝底通過,這一段路全部都是水流沖刷來的石子,公路的兩側都是緩坡。”</br> “咱們的伏兵可以從兩側居高臨下的對鬼子坦克形成夾擊之勢。”</br> 李云龍點頭,居高臨下又是兩面夾擊,這樣的地形簡直是最佳的伏擊地點。</br> 呂英俊繼續說道:“這里唯一的缺點是,公路兩側都是光禿禿的緩坡,伏擊部隊很有可能會被鬼子的偵察機給提前發現。”</br> 光是今天早上,李云龍就看到了兩架敵機從頭頂往北飛走了。</br> 還好那時候新一團的人馬已經隱藏在了樹林中,不然非被鬼子發現行蹤不可。</br> 鬼子的偵察機在鐵路和公路上到處飛,偵察中國軍隊的動向。</br> 越靠近太原,就能越頻繁看到鬼子的飛機。</br> “那臥虎山呢?”李云龍手指在地圖上一點問道。</br> 呂英俊道:“臥虎山倒是有樹,能夠很好的隱蔽,不過公路從半山腰通過,只有一側能夠居高臨下的對鬼子進行攻擊之勢。”</br> 李云龍目光下沉,盯著地圖,目露思索。</br> 眼下是絕對沒有時間再對整條公路進行偵察,就只能在這兩個地方挑選一處選做伏擊地點,而且是盡快。</br> 因為不知道鬼子坦克什么時候到。</br> 這兩處伏擊位置的優缺點都很明顯。</br> 一處居高臨下,能夠對鬼子形成兩面夾擊,但不好隱蔽。</br> 一處能夠隱蔽,但只有一側居高臨下對鬼子進行攻擊,而且一旦鬼子在戰斗中往林子里發射縱火彈,那就壞事了。</br> 看了看地圖,葫蘆溝里他們這里比較近,從地圖上看只有大概五公里。</br> 急行軍半個小時就能到。</br> 李云龍問道:“葫蘆溝兩側的緩坡有沒有草?什么顏色的?”</br> “有草。”呂英俊點頭道,“大多數只有半米高,草是綠色的。”</br> 李云龍抬起頭看了看,嘿嘿一笑:“勞資有辦法了。”</br> 順著李云龍的視線,張大彪往頭頂看了看,所有人中最先領會李云龍的意圖。</br> 張大彪嘴角一翹道:“團長,您的意思是,咱們所有戰士穿上用草和樹枝樹葉的衣服?”</br> “沒錯!”李云龍點頭道,“當年在鄂豫皖跟國軍打游擊,咱們就經常這么干,披著它最適合打冷槍。”</br> 趙剛和另外幾位營長眼睛刷的亮起,這是個好辦法!</br> 說干就干,各營長和直屬連長迅速將命令下達,戰士們這時也已經吃完早飯。</br> 爬樹的爬樹,割草的割草,戰士們開始忙活起來。</br> 將樹枝和綠草用細繩綁起來,然后披在身上,頭頂帶著草環,不怕臟的戰士還給臉龐涂上了泥巴。</br> 往那一趴,不走近看絕對看不出有個人。</br> 就連戰士們手里的槍、機關炮和火箭筒都綁滿了草,做好偽裝。</br> 把騾馬和騎兵營放在樹林里待命,李云龍便率領其余各部前往葫蘆溝。</br> 身上披著偽裝草,走得就比較慢,因為走得太快,身體抖動的幅度一變大,偽裝草就很容易散架。</br> 結果還沒走到一半,天空中便傳來細微的嗡嗡聲,李云龍停下腳步,仔細凝聽兩秒。</br> 他神色微微一變,大聲喝道:“是鬼子飛機,原地隱蔽!”</br> 戰士們便紛紛撲倒在路邊,一動不動,令行禁止。</br> 好在沒有被鬼子飛行員給發現,鬼子飛機徑直飛走,直到聽不見飛機的聲音,李云龍才從地上爬起來。</br> 他看了看鬼子飛機飛走的方向,冷哼一聲,暗道你狗日的別狂,等會勞資高低得整你幾架下來。</br> “繼續前進!”李云龍大手一揮。</br> 戰士們便披著偽裝草繼續向前推進。</br> 約莫半個多小時后,李云龍帶著他的除了騎兵營和后勤部的1700余人行軍到了葫蘆溝。</br> 一到達,李云龍便在第一時間偵察了一遍這里的地形,他發現這個地形比想象中還要好的多。</br> 葫蘆溝其實就是一個葫蘆形狀的峽谷,谷底是一條鋪滿石子的公路,兩側的緩坡就像是個巨大的葫蘆。</br> 而且更為難得的是,兩個葫蘆連接位置很窄只有三米多寬,一旦戰斗打響敵人必定收尾不能相顧。</br> 哈哈…老天爺這是要讓咱老李發財呀。</br> 當下李云龍便把營長和團部直屬連長叫到一起。</br> “這里是葫蘆溝。”</br> 李云龍指了指兩邊的緩坡地,以及峽谷中間的公路,然后在地上用刺刀畫了個葫蘆,最后橫切一刀,將整個葫蘆從上而下切成兩半,這道痕跡就代表這條公路。</br> 沒有多余的廢話,李云龍指著這地上的痕跡,就開始做部隊部署。</br> “一營在葫蘆溝出口兩側設伏,等鬼子要走出葫蘆口的時候就立即開火,用火箭筒打掉最前邊的坦克。”</br> “第一炮可以讓和尚來打,和尚這小子打得準。”</br> “二營和三營依次在兩側設伏,重機槍連給我把守住入口,不能讓后邊的鬼子給逃了。”</br> “機關炮連和各營的火箭筒兵均勻分布在葫蘆溝兩側。”</br> “第一波的攻擊至關重要,第一輪的機關炮火力和火箭彈至少打掉一半的鬼子坦克。”</br> “剩下的坦克就會被咱們挨個點名!”</br> “另外,讓戰士們一定要注意隱蔽。”</br> “誰的兵要是掉了鏈子,老子扒了他的皮!”</br> 說到這里,李云龍便停了下來。</br> “是!”一眾營連長轟然回應。</br> ……</br> 新一團的行動瞞過了鬼子偵察機,穿過了鬼子鐵路和公路的封鎖線。</br> 卻被晉綏軍358團的偵察兵給發現了。</br> 晉綏軍358團換防后,正好在這附近的安化縣境內占了一塊地盤。</br> 楚云飛在團部吃完早飯,準備到一營去視察,方立功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br> “團座,有情況。”方立功報告道,“剛剛偵察兵報告,有一股身份不明的部隊正沿太原至XZ的公路運動。”</br> “這股敵人身上披著樹枝和雜草偽裝,大概有2000號人,不知是敵是友。”</br> “哦?”楚云飛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圖前,問道,“在哪個位置?”</br> “在這里,葫蘆溝附近。”方立功便往地圖上一指。</br> “葫蘆溝?”楚云飛往地圖上看去,目露思索,“難道是八路想在這兒伏擊日軍運輸隊?”</br> “可問題是…”方立功道,“那里是敵占區,只有少許的游擊隊活動,沒有八路的主力部隊。”</br> 楚云飛便雙目一凝:“那你的意思是,這股部隊很可能是日軍,目標是咱們358團?”</br> “我看也不像。”方立功納悶道,“日軍想要對咱們358團動手,不用偷偷摸摸的。”</br> “而且方向上也不對,也許真如團座所說,是某支八路主力想要在這里伏擊日軍運輸隊吧。”</br> “如果是八路伏擊鬼子運輸隊的話,咱們正好可以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正好緩解咱們358團物資緊缺的難題。”</br> 楚云飛輕笑一聲:“我楚某豈是那種趁人之危之人?”</br>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偵察兵又來報,這股不明身份的部隊在葫蘆溝設伏。</br> 當下楚云飛和方立功都確定,這支人馬肯定是八路,而且收到了情報,要在葫蘆溝伏擊日軍運輸隊。</br> “立功兄。”楚云飛從墻上取下馬鞭笑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去觀摩下八路是怎么打仗的?”</br> “團座,那里可是敵占區。”方立功一驚,“如無必要,還是不要輕易涉險。”</br> 楚云飛曬然道:“八路都不怕,我怕什么?”</br> “也罷。”方立功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跟團座走一趟。”</br> 楚云飛便扭頭道:“孫銘,備馬!”</br> 孫銘:“是!”</br> ……</br> 在葫蘆溝,李云龍靜靜的趴在戰士們中間。</br> 遠遠看去,整個一片綠色,戰士們身上的偽裝跟周圍草地完美融合在一起。</br> 呂英俊從后邊摸上來,低聲對李云龍說道:“團長,李長順剛剛抓到個舌頭,是晉綏軍358團的偵察兵,據他說,咱們的行蹤已經被報告給了358團團部。”</br> “他娘的…”李云龍眉頭一皺,“358團?真是冤家路窄。”</br> “派個通訊兵去通知孫德勝,讓他把軍馬都拴好后,率騎兵營穿上偽裝草移動到咱們后方一公里的位置藏好。”</br> “沒這個必要吧?”趙剛低聲道,“晉綏軍可是咱們的友軍,應該不會對咱們背后捅刀子。”</br> “什么他娘的友軍。”李云龍語氣不容置疑,“勞資防的就是這個友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