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趙剛也趕緊對戰士們動員起來。</br> “傳我命令,所有戰士用毛巾捂住口鼻,把綁腿解下來捂住臉?!?lt;/br> 毛巾和大蒜在作戰時是戰士必備之物,用來防鬼子毒氣,綁腿就更不必說,每名戰士小腿上都纏的有。</br> 李云龍也大聲喊道:“一定要照顧好傷員,咱們新一團絕不丟下一個弟兄!”</br> “還有重機槍、機關炮、火箭筒和迫擊炮,一定我拿好了!”</br> “絕不能落到鬼子手里!”</br> “是!”戰士們一邊用毛巾捂住口鼻,一邊轟然回應著。</br> 也就是天氣晴了一段日子,太陽將整個盆地的草都曬得干枯,土地干硬,隨便一跺腳就一股灰塵飛起。</br> 要是雨天或者冬天下雪那種天氣,李云龍就真沒辦法了,只能像趙剛說的那樣,分散奔跑,被動挨打。</br> 趙剛也是不得不佩服,李云龍這家伙沒上過什么學,卻頗具創造性思維。</br> “老李,你這腦子轉的還真是挺快?!壁w剛道,“連汽車都攆不上?!?lt;/br> “你以為呢?”李云龍把毛巾綁在后腦勺,輕哼一聲,“我參軍這么多年,經歷的戰斗少說一百場,打完老蔣打小鬼子,要沒點本事,早見閻王爺去了。”</br> “要放在古代,咱老李不說堪比臥龍鳳雛,那也是能統領一方的大將。”</br> 趙剛頓時笑道:“說你小子胖,還跟我喘上了?”</br> 隨后,趙剛轉身對警衛員小李說道:“把巴雷特給我?!?lt;/br> “政委?!毙±畹溃斑€是給我扛吧,我頂得住。”</br> 巴雷特重量接近30斤,扛著它跑也并不輕松。</br> “你狗日的那么多廢話。”趙剛雙眼一瞪,“讓你給我就給我,小心我捶你?!?lt;/br> “哦!”小李暗道這知識分子也夠狠的,跟團長學壞了,動不動就要打人罵人。</br> 趙剛接過巴雷特扛著肩上。</br> 哈哈一笑,李云龍道:“老趙,這就對了,指揮部隊就得罵人。”</br> “你們文化人指揮部隊攻山頭,一般都這么說,一營長,請你組織部隊進攻山頭,攻不下來我要處分你的?!?lt;/br> “這種軟綿綿的話會影響部隊戰斗力的?!?lt;/br> “你要這么說,一營長,把那個山頭給老子拿下來,奶奶的,拿不下來我剁了你狗日的。”</br> “聽聽這多提氣,部隊一聽這話,馬上嗷嗷叫?!?lt;/br> “老弟,老哥好歹比你多吃兩年鹽,聽我的沒錯?!?lt;/br> “也就是你。”趙剛道,“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情開玩笑。”</br> 話雖這么說,不過趙剛覺得李云龍的話也有幾分道理。</br> 不過像李云龍那樣滿嘴粗話也不行,得在這兩點間找到一個平衡點,趙剛略微思索。</br> 在整個隊伍末端,原先捎在軍馬上的炮彈箱和子彈箱都被卸下來,交給戰士們扛著。</br> 好在彈藥箱最重的也不過五十斤,兩個戰士負責一個彈藥箱,輪流扛著跑問題不大。</br> 孫德勝眉頭緊皺,對三營長道:“老陳,咱們騎兵營全部到前邊揚灰去了,這些輕傷員怎么辦?”</br> 先前軍馬后背上除了彈藥箱之外,還馱著幾十號輕傷員。</br> “輕傷員有多少人?”</br> 陳大谷問道:“可以找團長申請把利劍分隊的馬給牽過來,利劍分隊那群兵王,可個個都是飛毛腿,讓他們跑?!?lt;/br> 因為之前軍馬數量足夠,李云龍考慮到可能隨時有突發情況,所以就沒給利劍分隊的軍馬派任務。</br> 但現在騎兵營的軍馬有了任務,這些輕傷員就沒法再騎馬走了。</br> 重傷員有擔架抬著走,但眼下擔架不夠,這些輕傷員慢走是沒問題,但跑的話肯定不行。</br> 幾聲軍馬響鼻在孫德勝和陳大谷耳邊響起,兩人回頭一看,卻是呂英俊帶著利劍分隊主動把軍馬都牽了過來。</br> 呂英俊道:“兩位大營長,趕緊讓傷員們上馬吧?”</br> 孫德勝搖了搖頭:“你才33匹馬,我這兒可是有50多個傷員,軍馬不夠。”</br> 陳大谷道:“那你們騎兵營勻出來二十幾匹馬不就行了?”</br> “甭費那功夫?!眳斡⒖∑焉劝愦笫忠粨],“剩下的20幾個傷員,交給我們利劍分隊。”</br> 呂英俊清楚,勻出來二十幾匹軍馬,就得少200多米的正寬,到時候新一團就多幾分危險。</br> “交給你們?”孫德勝一愣,“你們咋辦?”</br> “好辦!”呂英俊扭頭對利劍分隊的隊員們喊道,“兄弟們,背傷員!”</br> “咱們新一團絕不丟下一個兄弟!”</br> 魏大勇一邊說著,一邊跟在呂英俊身后跑過去,把一名負傷的戰士背在身上。</br> 身后段鵬、王根生、李長順、曹金旺、王喜奎等一眾隊員每人都搶著上前背上了一名傷員。</br> 附近的戰士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鼻子一酸,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心里升起。</br> 這就是戰友情,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絕不拋棄絕不放棄!</br> “呂隊長,你們利劍分隊都是好樣的!”陳大谷見狀道,“不過前邊還有20公里呢,把身體累壞了可不行,我從三營挑30幾個力氣大的,跟你們輪換?!?lt;/br> “行!”呂英俊沒拒絕,就算是超人,也很難背著100多斤的東西跑20多公里。</br> 在這里歇息了大約10分鐘,戰士們的體力基本上已經恢復。</br> 這時候騎兵營已經準備就緒。</br> “騎兵營,上馬!”孫德勝一聲令下,粗獷的長嗥聲沖霄而起:“騎兵間隔十米,給我跑!”</br> 騎兵營的200余戰士便紛紛翻身上馬,戰馬感受到主人的意志,紛紛邁著馬腿跑動起來。</br> 因為騎兵營一連沒來,所以就只有200余匹軍馬,不然騎兵營能夠弄出3公里正寬的塵霧。</br> 隨著騎兵營戰士胯下戰馬的跑動,馬蹄快速奔跑間本就能夠騰起一股塵霧,再加上綁在馬上的掃把,騰起的塵霧量瞬間加倍。</br> 隨著騎兵越過隊伍然后又迅速散開,灰塵迅速揚起,很快就變得遮天蔽日。</br> “給我沖!”李云龍一聲大吼。</br> 蒙住口鼻和臉頰,只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邊的戰士們便立刻沖進塵霧中,然后又迅速分散開。</br> 在塵霧中能見度一下變得很低,但是順著馬蹄聲和地上的馬蹄印就不會迷失方向。</br> 當然,所謂的散開并不是以每個士兵為單位,而是以班為單位,這樣就可以做到互相扶持,不至于讓戰士出現掉隊的情況。</br> 每門的機關炮都有一匹騾子牽引,機關炮重量不過150多斤,騾子牽引著它跑根本不費力。</br> 而像重機槍一些裝備都有戰士輪流抬,60毫米迫擊炮和火箭筒就更輕了,至于步兵炮和野戰炮這次壓根就沒帶來。</br> 等高處的鬼子飛行員發現異常,并且拉動操縱桿俯沖下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新一團已經全部沒入遮天蔽日的塵霧中。</br> 從高空往下看去,2公里寬的塵霧騰起,前后長度超過1公里,并且還在不斷地拉長。</br> 從上往下看根本就看不到八路的人影,而且2公里乘以1公里就是200萬平方米,不到2000人的八路散布在這么大的面積中。</br> 就算是現在可以丟炸彈和俯沖轟炸,那也是抽獎,而這中獎的概率很低很低。</br> 這些鬼子行員的命令是配合騎兵襲擾八路,減緩八路逃跑速度,所以在八路停滯不前的時候,并沒有俯沖下來掃射和轟炸。</br> 八路的防空火力網太猛。</br> 以日軍的財力和后勤能力,這些鬼子飛行員也不敢隨意浪費航空炸彈。</br> 于是,這些鬼子飛行員拉低飛行高度,徑直朝著最前邊八路軍騎兵而去。</br> 只要干掉這些八路騎兵,就能夠阻止他們制造塵霧。</br> 沒了塵霧,這些八路就不能肆無忌憚的跑路。</br> 噠噠噠…</br> 7架鬼子飛機分別朝著騎兵營的7名戰士俯沖下來,飛機的兩翼冒出火光,射出的子彈在地面濺起半米高的泥霧。</br> 騎兵戰士們紛紛聽到聲音,扭頭看去,知道鬼子飛機沖自己來的。</br> “蕪湖!”</br> 戰士們便紛紛叫喊著調轉馬頭拐彎。</br> 面對鬼子飛機的掃射,迎著或者背著鬼子戰斗機的方向跑,都是找死,必須得側著跑,往飛機俯沖軌跡的切線方向跑。</br> 人類在地上跑的速度,絕對不可能快過戰斗機在空中調整射角的速度。</br> 但是戰馬跑動的速度卻是有機會,因為戰馬在全速奔跑中的速度可以達到60公里每小時以上。</br> 只要看到鬼子朝自己俯沖下來的時候,立刻調轉戰馬奔跑的方向,就有機會躲過鬼子飛機的俯沖掃射。</br> 鬼子的這一輪俯沖掃射只擊中兩個騎兵,一名騎兵戰士肩膀被機槍擊中掉落馬下,另一匹戰馬后腿被擊斷,戰士被摔了出去。</br> 但是這群鬼子的戰斗機,拉升起來后,緊接著一個筋斗又俯沖下來。</br> 這次是正對面俯沖掃射。</br> “散開,都散開!”孫德勝立刻大吼起來。</br> 面對面對著鬼子飛機的騎兵戰士們便立刻調轉馬頭,朝著鬼子飛機的切線飛奔。</br> 這一次的俯沖機槍掃射沒擊中騎兵,但是氣急敗壞的鬼子丟下幾枚航彈,幾名騎兵受到爆炸的氣浪波及掉落馬下。</br> 不過騎兵營的騎兵足有200余騎,這點損失完全能承受住。</br> 而在激烈的空對地追逐戰中,鬼子飛機的彈藥也在迅速消耗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