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個排和民兵打掃戰場，隨后孔捷便集合部隊。</br> 又派通訊兵去通知二營，向壽陽方向運動。</br> 獨立團和新一團三千號人，浩浩蕩蕩的沿正太鐵路朝壽陽縣城方向而去。</br> 又往前急行軍約一個小時，便隱約聽到前邊傳來的槍炮聲，越往前走聲音越大。</br> 過了一個拐角，前方豁然開朗，不僅能聽到清晰的槍炮聲，還能看到前方大片硝煙騰起，戰斗正酣。</br> 新一團的指戰員正朝著對面鬼子據點猛攻，戰斗呈白熱化狀態。</br> 讓隊伍留在原地，李云龍和孔捷帶著警衛員朝著新二團的指揮部摸過去。</br> 丁偉正在團指揮部里大聲對通訊兵說道：“告訴三營長，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張莊據點。”</br> “是！”通訊兵敬了個軍禮轉身就走。</br> 新二團政委勸道：“團長，要不先讓三營撤下來吧，這樣打下去傷亡恐怕不小。”</br> 因為地形的原因，新二團有三個營的兵力，只能擺開一個營在正面攻擊。</br> 鬼子據點里有幾門迫擊炮，新二團的意大利野戰炮和步兵炮也沒法瞄準直射，曲射的效果又不太理想。</br> 而新二團的機槍火力并不強，不能對據點里鬼子和偽軍的火力形成有效壓制。</br> 當然，對新二團來說，拿下這個大型據點不過是時間問題，就傷亡會大一點。</br> “撤下來？”丁偉道，“扯淡，戰斗打成這樣，再撤下來不是白給敵人喘息的時間？”</br> “現在對面的鬼子和咱們都憋著一股勁，這股勁誰先泄下去，誰士氣就占下風。”</br> “那也得想個辦法。”政委又勸道。</br> 丁偉目露思索，隨后點頭，大聲說道：</br> “傳我命令，把全團擲彈筒集中到三營，用擲彈筒給我壓制住鬼子迫擊炮。”</br> “炮兵把意大利野戰炮和步兵炮推到前邊，給我瞄準直射，打掉敵人的炮樓和碉堡。”</br> 通訊兵飛快的跑出指揮部，去傳達命令。</br> 李云龍和孔捷迎面撞上通訊兵，兩人讓警衛員在外等候，兩人聯袂走進丁偉的指揮部。</br> “老李？老孔？”丁偉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下戰場形勢，轉過身剛好看見兩人彎腰進來，“你們怎么到這兒來了？”</br> 哈哈一笑，李云龍道：“我聽說你老丁需要炮火支援，所以我跟老孔就特地趕來了。”</br> 丁偉雙眼一亮：“老李，你把你的山炮營也帶來了？”</br> 新二團政委也是忍不住神情一喜。</br> 孔捷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下戰場形勢：“老丁，你的部隊攻擊好像不太順利啊。”</br> “這張莊據點是有點難打。”丁偉道，“老李，趕緊把你的山炮營架起來，給我的部隊提供炮火支援。”</br> 李云龍笑道：“你小子還真不客氣。”</br> “咱兩誰跟誰啊，我跟你客氣，那不就見外了嗎？”</br> 丁偉語氣有些急促，多耽誤一分鐘，就得犧牲一些戰士。</br> 李云龍行事雷厲風行，也不墨跡，扭頭沖外邊喊道：“虎子！”</br> “有！”</br> 黃二虎炮進指揮部，身子一挺。</br> “傳我命令，山炮營立即瞄準張莊據點，給兄弟部隊提供炮火支援。”</br> “告訴王承柱，不要給老子節省炮彈，一定要打足4輪。”</br> “去吧！”</br> “是！”黃二虎啪的敬了個軍禮，而后朝外走去。</br> 當下李云龍、孔捷和丁偉一齊湊到指揮部觀察孔前，看向對面的鬼子據點。</br> ……</br> 黃二虎很快就將命令傳給王承柱。</br> 王承柱便立即命令山炮營將炮給架起來。</br> 為了防止被空襲，每門炮之間都散的很開，在周圍拉起二十多張偽裝網。</br> 并且周圍37門機關炮時刻保護著山炮營。</br> 在這種防護下，除非日軍出動二三十架飛機的轟炸機群，否則單憑幾架戰斗機，很難威脅到山炮營。</br> 鐵路地基旁邊幾乎都是平地，山炮是被騾子拉著過來的，所以省去了組裝的時間。</br> 不到五分鐘，山炮營就準備就緒，炮陣地在山的另一頭，鬼子是看不到新一團炮陣地的。</br> 隨著炮兵觀察手從前方傳來射擊參數，王承柱先下令打了一發試射。</br> 一枚75毫米口徑的榴彈便脫膛而出，越過山頭，向南莊據點砸下去。</br> 觀察手便根據彈著點，快速調整射擊參數，而后向炮陣地上的炮兵傳達。</br> 緊接著，12門山炮全部開火，伴隨著炮彈出膛的悶響聲，各炮陣地上瞬時塵土飛揚。</br> 在南莊據點內，鬼子中隊長正指揮日軍士兵和偽軍士兵對八路軍作戰。</br> 起先第一發炮彈落在據點內的時候，鬼子中隊長沒怎么在意，因為他知道對面有一門75毫米口徑的火炮。</br> 在激烈的交戰中，鬼子中隊長也沒有發現，這枚炮彈與之前八路發射的炮彈有什么不同。</br> 但很快，鬼子中隊長聽到頭頂響起吱吱吱的炮彈尖嘯聲，聽聲音數量不少。</br> 這聲音在密集的槍炮聲中不起眼，但它躲不過鬼子這種身經百戰老兵的耳朵。</br> “納尼？”在鬼子中隊長驚恐的眼神中，尖嘯聲掠過此起彼伏的硝煙，由遠而近。</br> 片刻功夫后，成群的炮彈落到據點內，在一片地動山搖的爆炸聲中，整個南莊據點硝煙彌漫，彈片橫飛。</br> “八嘎！”</br> 鬼子一邊躲避炮火，一邊紛紛破口咒罵。</br> 八路是不是玩不起？</br> 打了半天不開炮，戰斗打到一半突然開炮，而且一上來就是大口徑炮火覆蓋，什么意思？不講武德？</br> 而正在進攻的新二團三營的戰士們也有些發懵。</br> 什么情況？哪里來的炮火支援？</br> 但看著鬼子據點里的碉堡和炮樓在炮火中如摧枯拉朽般被炸掉，戰士們的神情又迅速轉為激動和欣喜。</br> 不管是從哪來的炮彈，只要落到鬼子頭上的炮彈，它就是好炮彈！</br> “前進！”三營長沒有放棄這個機會，率領著戰士們朝據點涌過去。</br> 炮火在據店內肆意延伸，四輪炮彈炮擊過后，整個南莊據點已經被75毫米口徑炮彈給犁了一遍，到處都是彈坑和殘垣斷壁。</br> 炮樓和碉堡垮塌大半，原先鬼子用沙袋壘起來的機槍陣地全被摧毀，鬼子和偽軍更是死傷慘重。</br> 一部分新二團戰士已經剪短鐵絲網，架起木梯躍過了封鎖溝。</br> 炮聲停止后，硝煙迅速散去，在炮火中僥幸活下來的鬼子還在負隅頑抗，但偽軍已喪失抵抗勇氣。</br> 戰斗已經沒多少懸念。</br> 在新二團指揮部里，看著越來越多的戰士沖進據點內，丁偉就知道大局已定。</br> “哈哈…”</br> “痛快，這仗打的真他娘的痛快！”</br> “一個炮營12門美式山炮的炮火覆蓋，真他娘的痛快！”</br> “我剛看了一下，至少一半鬼子和偽軍被炮彈炸死炸傷。”</br> 丁偉的眉頭舒展開來，語氣振奮，臉上帶著笑意。</br> “過癮，過癮哪，這仗打的過癮！”孔捷嘴角也是微微咧起。</br> “老李，看來咱老丁又欠你個人情。”丁偉看向李云龍說道。</br>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兩誰跟誰啊？”李云龍道。</br> 頓了頓，李云龍問道：“老丁，你們團的攻堅任務都完成了吧？”</br> “任務全部都完成了。”丁偉點頭道，“總部給咱們團的任務是五天，我們團不到三天就搞定了，老李，這速度還行吧？”</br> “馬馬虎虎吧。”李云龍道，“也就比老孔的獨立團快一點，跟咱新一團比還差一點，老子只用一天就完成了任務。”</br> “老李，你這話什么意思？”</br> 丁偉問道：“你們團不是要在獅子山牽制陽泉的鬼子五天嗎？咋完成任務的？剩下的四天你咋辦？”</br> 丁偉實在想不明白，五天的牽制任務，怎么可能一天完成？</br> 孔捷在一旁笑道：“老李他呀，把陽泉的鬼子給全部消滅了，并且還打下了陽泉，這牽制任務自然就提前完成了。”</br> “你說啥，你們新一團打下了陽泉？”丁偉聞的眼睛猛地睜得老大，語氣難以置信。</br> 丁偉旁邊的新二團政委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br> 孔捷又說道：“老李不僅打下了陽泉，還把津田美武這老鬼子給殺了，甚至還成功繳獲了陽泉城內的彈藥倉庫和糧庫。”</br> “老李，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丁偉道，“這么大的好事，居然不拉著我跟老孔一起干？”</br> “不就是陽泉嗎，我們一個團就夠了。”</br> “再說，不是老子給你提供炮火支援，你們團拿下這個南莊據點還得費一番手腳。”</br> “咱老李對你老丁還有老孔夠意思了。”</br> 頓了頓，李云龍又說道：“現在就有個發財的機會擺在面前，怎么樣老丁，敢不敢一起干？”</br> 丁偉神情間微微一動，忙問道：“什么機會？”</br> “打壽陽縣城。”李云龍昂首道，“我已經從旅長那兒得到消息，旅長明天要集結386旅咱們幾個主力團一起打壽陽縣城，旅長連作戰計劃都已經做好了。”</br> “現在程瞎子的772團正在平定那邊打據點，反正咱們三個團都完成任務了。”</br> “咱們不如現在集結兵力直奔壽陽縣城，把它給打下來。”</br> “少1個團參加戰斗，就少1個團分戰利品，憑咱們三個團的火力和裝備，拿下壽陽縣城沒什么問題。”</br> 打陽泉的時候，李云龍一個團就敢干是因為陽泉城內已經沒有多少鬼子了。</br> 而壽陽縣城還有一個大隊的鬼子700多號人，另有一個營的偽軍，加起來1000多號人。</br> 如果實在野外，這些鬼子和偽軍加起來都不是新一團的對手。</br> 不過這是攻城，新一團想拿下壽陽縣城就比較吃力，就算最后能拿下，新一團也必定損失慘重，所以李云龍要找兩個幫手。</br> 看丁偉還在猶豫，李云龍又道：“怎么樣，老丁，你敢不敢干？”</br> “你小子要是不敢干的話，以后就別說我不帶你一起發財這種話。”</br> “老丁，干吧！”孔捷勸道，“打下壽陽縣城，大家一起發財！”</br> 丁偉問道：“如果打下壽陽縣城，戰利品怎么分配？”</br> 李云龍道：“咱們三個團平分。”</br> “既然你倆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丁偉說道，“干他丫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