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的語氣和神色微微有些凝重。</br> 眾所周知,關東軍的戰斗力很強。</br> 特別是一個關東軍大隊精銳,那就更加強悍。</br> 李云龍嘴角微微一翹,打關東軍,他很熟啊。</br> 在趙剛還沒有來新一團當政委之前,他就跟陳峰做了一次生意。</br> 干掉2個關東軍中隊和炸毀其所攜帶的大量毒氣彈,上次的價格是4萬套棉衣,這次是6萬套。</br> 關東軍看似戰斗力強悍,但是不是沒有也有弱點,訓練有素而又墨守成規。</br> 其他的日軍部隊很少在白刃戰前退子彈,關東軍卻喜歡在白刃戰前退子彈。</br> 不過對于現在的新一團來說,關東軍白刃戰之前退不退子彈,那都無所謂。</br> 因為新一團不會跟關東軍進行白刃戰,半自動步槍的火力不是在開玩笑的。</br> 趙剛說道:“這情報上還說,關東軍會攜帶一定數量的彈藥,具體數目不詳。”</br> “如果成功,看來這次咱們不僅又能從生意上賺一份,還能從鬼子那兒繳獲一份。”</br> 趙剛語氣感嘆,有援助的日子過的是真的爽,只要打勝仗怎么都不會吃虧。</br> 武器彈藥的消耗陳老弟給報銷,打了勝仗還能繳獲一份。</br> 當然前提是打勝仗,要是打敗仗,不僅武器彈藥沒有報銷,繳獲也沒有。</br> 李云龍問道:“地點和時間呢?”</br> 趙剛說道:“陳老弟準備了關東軍的行軍路線圖,這股關東軍基本就是沿著正太公路向陽泉開進,時間定在下個月6號。”</br> “那這第一個生意不算很難。”李大團長目露思索,“咱們那一天在正太公路上找個伏擊點,守株待兔。”</br> “第二個生意呢?”李云龍問道。</br> 趙剛說道:“根據陳老弟準備的情報,日軍華北方面軍參謀副長平田正判,在15天之后,會到娘子關火車站來視察,生意要求就是干掉這個鬼子,這個鬼子是個少將,事成之后除了定金1萬套防毒面具之外,還有3萬套防毒面具,以及一次空中支援。”</br> 李云龍雙眼中銳光一閃:“又是一個少將!”</br> 華北方面軍參謀副長,可以說是日軍在華北的三號人物。</br> 這個少將可比鬼子的旅團長少將要值錢多了。</br> 就算沒有4萬套防毒面具和一次空中支援,得到這個情報后,李云龍也會想方設法干掉他。</br> 趙剛說道:“兩個生意,只要其中一個沒有完成,兩個生意就都作廢。”</br> 李云龍問道:“有這個鬼子到娘子關的具體時間沒有?”</br> “那倒是沒有。”趙剛搖了搖頭,“情報上只說了在下個月13號那天。”</br> “下個月13號那天,娘子關火車站視察…有點兒意思。”</br> 李云龍嘀咕著,這第一個生意不算難,但是第二個生意難度不小。</br> 首先不知道目標人物到娘子關火車站的具體時間,是在半夜,還是在白天?</br> 如果是視察的話,那很可能在白天,也許是晚上到達,白天視察也說不定?</br> 其次不知道這鬼子是坐火車來還是汽車來,沒有確切情報的話,很難在半路上下手。</br> 最后就是這鬼子到了娘子關之后怎么動手,率部圍攻娘子關,還是等鬼子出了娘子關再動手?</br> “這是平田正判的照片。”</br> 趙剛將一張黑白照片遞給李云龍。</br> 李云龍接過來一看,只見照片上的平田正判一副國字臉,戴著個軍帽,鼻子下留著一抹精心修剪過的胡子。</br> 樣貌沒有什么稀奇的,不過這鬼子給李云龍的第一反應,就是個陰毒狠辣的角色。</br> 不過李云龍神色一松:“有照片那就好辦多了。”</br> 趙剛雙眼一亮,問道:“你想到干掉這鬼子的辦法了?”</br> “暫時還還沒有想到什么好辦法。”李云龍搖了搖頭。</br> 趙剛毛遂自薦:“要是沒有辦法的話,我可以試一試遠距離狙殺。”</br> “娘子關車站的南面有一個綿山,從地圖上看兩者之間的直線距離為1.7公里。”</br> “我那把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最大精確射程有1850米,從綿山打娘子關,在射程之內。”</br> “1700米的距離?”李云龍便問道,“老趙,你有把握?”</br> 趙剛搖了搖頭:“主要是沒試過這么遠的距離,練一練應該問題不大。”</br> 目前趙剛最遠也打過1200米,在拔掉遼縣縣城外鬼子據點的戰斗,其中一槍精準命中,一槍脫靶。</br> 主要是趙剛平時節約子彈,當初陳峰給他的200發12.7毫米狙擊彈,他才用掉25發,還有足足175發。</br> 不過,趙剛對自己的狙擊技術,還是較為自信的。</br> “你這倒也是個辦法。”李大團長點頭,“先把這個辦法考慮進去,反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咱們不用那么著急。”</br> 雖然李大團長的槍法,在新一團中也算是一流,但是1700米的距離,如果讓李云龍來開這個槍,他是想都不敢想。</br> 趙剛點頭:“那行,文件資料就先留在你這里。”</br> 說完趙剛就準備轉身向外走去。</br> “干啥去呀老趙?”李云龍叫住他。</br> “我去后山靶場練槍法。”趙剛說道,“你要一起去?”</br> “這天都快黑了,還練啥呀,明天再練吧。”</br> 話畢,李大團長又戳了戳手,笑道:“咱們今天該學習新的內容了。”</br> 趙剛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天空一片灰蒙蒙,冬季的夜晚總是要來的快一些。</br> 于是趙剛便又坐回炕上,跟李大團長共同學習《大縱深大兵團作戰理論》起來。</br> ……</br> 太原。</br> 第一軍司令部。</br> 辦公室,筱冢義男又在練他的毛筆字。</br> 跟其他軍官不同,筱冢義男平時不喜歡練劍,就喜歡練毛筆字和下棋。</br> 只不過,從他上任第一軍司令官之后,他很少練劍,劍法卻有所長進。</br> 因為每次打了敗仗,他都會抽出指揮軍刀亂砍一番。</br> “報告!”</br> 特高課課長加藤正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br> “進來!”</br> 筱冢義男放下毛筆,抬頭看向門口,加藤正明便邁步走進來,到了辦公桌前,雙腳一并傳出啪的一聲脆響。</br> 筱冢義男問道:“加藤君,你看我這幅字寫得如何?”</br> 加藤正明湊上前看了一眼,雖然司令官的字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嘴上卻說道:</br> “司令官閣下的字酣暢渾厚,筆下龍蛇騰躍,筆勢雄健灑脫,我的佩服!”</br> “哦?”筱冢義男被這記馬屁拍得心里很舒服,臉上卻佯裝詫異,“加藤君也懂書法?”</br> “卑職只是略有研究,比不上司令官閣下的書法造詣。”加藤正明道:“司令官閣下,特高課在審問犯人時,有大收獲。”</br> “哦?”筱冢義男神色一震,“你們特高課查到八路安插在司令部的間諜了?”</br> 加藤正明道:“那倒是沒有。”</br> 筱冢義男臉色一黑,沒有找到八路安插在司令部的間諜,那你說個屁?</br> 看到司令官的臉色,加藤正明又連忙說道:“雖然沒有找到間諜,但是審訊到了關于李云龍的情報。”</br> 筱冢義男神色間又立刻來了興趣,問道:“說說看,什么情報?”</br> 加藤正明道:“前段時間,陽泉縣程家鎮,駐扎那里的皇軍接到當地村長舉報,有戶人家跟八路有關系。”</br> “皇軍立即就把這戶人家抓了起來,皇軍當著那個女子的面,把他的家人全部殺死,那女子也沒有招供。”</br> “皇軍把那名女子交給陽泉的特高課,最后那個女子沒有扛住特高課的刑訊逼供,把她知道的消息全部吐露。”</br> “這女子名叫程梅芳,她有個在李云龍身邊當警衛員的未婚夫。”</br> “納尼?”筱冢義男神色一喜,“此事當真?”</br> “千真萬確。”加藤正明語氣篤定,“15分鐘前,陽泉特高課課長親自打電話向我證實此事。”</br> “喲西!”筱冢義男背著雙手,圓框鏡片后的雙眼銳光一閃,敏銳的他覺得這或許是個做掉李云龍的絕佳機會。</br> “加藤君,你先把清查間諜的事情放一放,交給安騰中佐。”</br> “你親自到陽泉去一趟,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個女人訓練成間諜,我有大用。”</br> “另外,此事嚴格保密,除了你我之外,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br> “事成之后,加藤君你當居首功,屆時可升任大佐軍銜。”</br> “嗨!”加藤正明神色一喜,連忙頓首,他這個年紀升任大佐可是很少見的。</br> 隨即,筱冢義男擺了擺手,加藤正明轉身向外走去。</br> “李云龍…”</br> 等加藤正明走后,筱冢義男喃喃自語著,嘴角微微那么一翹,笑容間殺意凜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