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鋼鐵巨獸,正是日軍九四式“神風號”裝甲列車。</br> 九四式裝甲列車一共8節車廂,每節車廂都裝備有重火力。</br> 九二式重機槍10挺,105加農炮2門,75毫米高射炮2門,這輛神風號裝甲列車還經過改裝,增加了1門150毫米榴彈炮。</br> 火力十分強悍。</br> 這輛裝甲列車,別說是八路軍游擊隊,就是一般的八路軍主力部隊都惹不起。</br> 這是日軍為了防蘇聯和控制鐵路沿線,1934年由南滿鐵路公司建造。</br> 肩上扛著少將軍銜的平田正判,此時正坐在指揮車廂內的真皮沙發上,杵著少將指揮軍刀閉目養神。</br> 指揮車廂內部的十分豪華,通訊也十分完備,不僅有電話,就連無線電和電臺都配備完善。</br> “將軍閣下,娘子關已經到了。”</br> 護衛軍官野中久治少左走到平田正判跟前頓首說道。</br> 平田正判緩緩睜開眼睛,相比其他日軍軍官表情固有的冷酷和堅毅,這老鬼子神色間還透著一股陰狠。</br> “娘子關已經到了?”</br> “嗨!”野中久治頓首。</br> 平田正判便道:“那就下車吧。”</br> 這次平田正判到娘子關,為的是代多田駿視察正太鐵路的重建情況,督促第一軍加快修建速度。</br> 并代多田駿迎接近衛第二師團長和第一批軍官和士兵。</br> 鐵路運輸對日軍來說極其重要,沒有鐵路物資就很難運進來,沒有物資就組織不起掃蕩,組織不起掃蕩八路就只能放任八路繼續壯大。</br> 近衛第二師團到山西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管正太鐵路,以保證正太鐵路盡快修好。</br> 而第37師團則是調回運城一帶,繼續圍困中條山的中央軍,以及等待后續兵源補充。</br> 指揮車廂門被推開,一股寒流頃刻間鉆進指揮車廂,使得溫暖的車廂內部溫度驟降。</br> 不過這寒流仿佛對平田正判沒造成絲毫影響,臉上的冷酷、堅毅和陰狠表情沒有絲毫起伏和變化。</br> 雖然感到很冷,但是作為一名日本帝國的少將,他必須得端著,保持一名少將應有的風度和神態。</br> 挎著指揮軍刀走出指揮車廂,平田正判便看到一眾日軍軍官,齊刷刷的向他抬手敬禮,而娘子關周圍則是白茫茫的一片。</br> 平田正判便抬手回禮。</br> “將軍,我是娘子關守備隊最高指揮官板谷明憲,午飯已經備好,請將軍移步。”</br> 而后,板谷明憲中左向平田正判頓首道。</br> “不著急。”平田正判問道,“近衛第二師團武藤中將還有多久抵達?”</br> “大概還有10分鐘。”板谷明憲道,“武藤中將率領近衛第二師團近衛步兵第3聯隊即將抵達!”</br> 平田正判道:“那我就在這里等武藤中將。”</br> “嗨!”板谷明憲不敢多說,連忙頓首。</br> “板谷君,你們第一軍的鐵路修到哪里了?”</br> 平田正判問道:“正太鐵路還有多久能夠全面通車?”</br> 板谷明憲道:“目前已經快修到陽泉,太原方面也在派工兵和民夫往陽泉修鐵路,預計明年1月中旬能夠全面恢復通車。”</br> 眼下是12月中旬,距離正太鐵路通車還有1個月,這個速度還算不錯。</br> 平田正判又道:“我聽說…補充給你們第一軍的關東軍大隊,在半路中被八路給伏擊,全體玉碎了,這是怎么回事?”</br> “這個…”板谷明憲語氣尷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br> ……</br> 在綿山上。</br> 雖然李云龍和趙剛都看到鬼子的大號鐵甲列車停在了娘子關火車站內。</br> 但尷尬的是,平田正判從另一側走下了站臺,他們倆的方向用炮隊鏡和瞄準鏡,根本就看不見目標。</br> 所以兩人根本不知道目標是否在這輛車上。</br> 不過,這輛大號鬼子裝甲列車不是很長,只要目標走出裝甲列車的范圍,他兩就能看見。</br>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目標走出來,趙剛眉頭皺了起來:</br> “老李,這老鬼子不會看了兩眼就走了吧?那咱們生意豈不是要泡湯?”</br> 這么大的陣仗,李云龍和趙剛都一致認為,他們的狙擊目標有極大概率就在這車里。</br> 不在車里,就多半已經下車了,很可能這時候在這大號裝甲列車另一側的火車站站臺上。</br> 要是平田這老鬼子來娘子關看幾眼就上車熘走,豈不是白忙活一場?</br> 李云龍的臉上,也罕見露出糾結神色。</br> 目標從另一側站臺下車,看不見目標就沒法狙擊。</br> 現在要么繼續等,要么就命令山炮營炸掉火車站和這輛鬼子裝甲列車,然后再打紅色信號彈命令步兵向娘子關發起攻擊。</br> 在半個小時內全殲娘子關日軍。</br> 不過這又有一個問題,要是目標不在這輛裝甲列車上怎么辦?</br> 看到李云龍臉上的糾結,趙剛低聲說道:“老李,現在怎么辦,你拿個主意。”</br> 李云龍雙眼瞇了瞇:“再等等,如果平田在這輛鐵甲車上,這么大費周章的到娘子關,他應該不會這么快走。”</br> 頓了頓,李云龍又對身旁的呂英俊低聲說道:</br> “呂英俊,你立刻通知山炮營,所有山炮的射擊諸元,全部對準鬼子的火車站。”</br> “炮彈上膛,等會聽我命令開炮。”</br> 趙剛一旦開槍,不論是否擊中目標,鬼子一定會聽到這把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槍聲。</br> 憑槍聲鬼子一定會發現有槍手埋伏在這邊的山上。</br> 那輛裝甲列車上的重炮對他們的威脅太大了,從口徑判斷鬼子裝甲列車上的炮比新一團裝備的75毫米山炮都還要大。</br> 那真的是一炸一大片,更何況還有鬼子的迫擊炮和步兵炮對這里實施炮火覆蓋。</br> 想要不被挨炸,那就只能先發制人。</br> “是!”呂英俊低聲回應。</br> 然后拿起無線電通訊機的聽筒話筒,通知幾公里外的山炮營陣地。</br> 原先山炮營的炮都各有目標,有的打鬼子碉堡和炮樓,有的打鬼子的兵營,有的炮打鬼子火車站。</br> 不過,鬼子出動了裝甲列車,李云龍必須要先集中炮火,打掉這輛大家伙。</br> 另外,李云龍一旦發現鬼子這輛裝甲列車有開動的跡象,他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命令山炮營開炮。</br> 打掉這輛鬼子裝甲列車和火車站后,再讓山炮營調整射擊諸元,炸掉碉堡、炮樓以及鬼子的兵營。</br> 與此同時再命令一營和二營進攻娘子關車站。</br> 只不過,上午娘子關增加了400多號鬼子,半個小時之內想要打下娘子關車站全殲鬼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br> 當下李云龍和趙剛繼續等待目標出現。</br> 過了約莫十分鐘,遠處一道汽笛聲傳來,李云龍和趙剛舉起望遠鏡看過去。</br> 只見從井陘縣方向的鐵軌上又開來一輛火車,火車頭煙囪濃煙滾滾,隔著老遠就在那鳴笛。</br> 這時候的火車已經開始減速,跟那輛裝甲列車一樣,啃噗啃噗的行駛進娘子關車站。</br> 沒多久,這輛火車駛進娘子關車站停在火車站的另一個站臺邊上。</br> 火車門被推開,大批的鬼子從火車上涌下來,看到這一幕的李云龍和趙剛還有呂英俊都面面相覷。</br> 難道新一團的計劃泄露了?</br> 可要是新一團的計劃泄露了,那鬼子肯定直奔綿山來了。</br> 鬼子這是在搞什么名堂?</br> 幾人都不明所以,繼續觀察。</br> ……</br> “師團長閣下,娘子關到了!”</br> “華北方面軍參謀副長平田少將在外邊等您。”</br> 中間的一節火車車廂里,近衛第2師團副官岡田元治,向師團長武藤章頓首說道。</br> “那就見一見吧。”</br> 武藤章點了點頭,而后起身說道。</br> 對方雖然是少將,而自己是中將,而且對方是華北方面軍的參謀副長,多田駿身邊的人。</br> 不給對方面子說不過去。</br> 近衛第2師團由17個常設師團之一的近衛師團編成。</br> 由原先的四單位近衛師團,擴編成近衛第1、第2和第3,總共三個近衛師團。</br> 近衛第2師團下轄第3、第4、第5聯隊,以及近衛偵察聯隊、第2近衛野戰炮兵聯隊、第2近衛野戰工聯隊。</br> 因為是從常設師團擴編而成,近衛第2師團的戰斗力雖然比不上那些常設師團。</br> 但是戰斗力比那些三單為制的師團要強悍很多。</br> 最先抵達山西的是眼前的近衛第3聯隊和師團部。</br> 后面的5個聯隊會陸續抵達。</br> 武藤章先率第3聯隊坐火車到達陽泉,再乘坐裝甲車前往太原跟筱冢義男見面。</br> 等武藤章下車的時候,近衛步兵第3聯隊長生沼吉郎已經等候在車廂門前,警戒部隊也已經就位。</br> “師團長閣下!”</br> 見武藤章從車上下來,生沼吉郎和一眾鬼子軍官趕緊抬手敬禮。</br> 武藤章神色間帶著冷酷,抬手回了個軍禮,眼神向四周掃射一圈,最終把視線定格在向裝甲列車的方向。</br> 裝甲列車方向,一隊日軍軍官,正挎著軍刀沿著站臺向他所在的位置走過來。</br> 為首的正是肩上扛著少將軍銜的平田正判。</br> ……</br> “有鬼子從火車里出來了,好像是個中將?”</br> “不是平田正判。”</br> 李大團長在炮隊鏡里,看見一個鬼子軍官從車廂門走出來,語氣先是驚喜,隨后又有點兒失望。</br> 這便是16倍炮隊鏡的好處,8倍鏡與之相比還是差太多。</br> 比如用望遠鏡觀鳥,8倍鏡能看到樹上有一只鳥,而16倍鏡則可以看見這只鳥的羽毛。</br> 但是倍率越大視野就越小,畫面不穩定,很容易抖動,不過李云龍面前的炮隊鏡安裝在三腳架上,十分穩定。</br> 這時候,武藤章不論是臉龐還是肩上扛著的軍銜,都被李大團長看得清清楚楚。</br> “哪兒呢?”趙剛還在問道。</br> “三點鐘方向。”李云龍說道,“就算平田這老鬼子不在,干掉這個中將也不算白來一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