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br> 日軍各掃蕩部隊，紛紛出動。</br> 第37師團從襄垣、黎城一帶出發。</br> 近衛第2師團從昔陽、和順一帶出發。</br> 第14旅團從祁縣、太谷一帶出發。</br> 第18旅團從長邯路一帶出擊。</br> 總兵力接近5萬日偽軍，氣勢洶洶的朝著八路軍根據地掃蕩前進。</br> 至于另外的2萬日軍，在各個位置上按兵不動，全部藏在軍營里。</br> 因為日軍的情報部門沒有弄到八路軍具體的作戰計劃。</br> 八路軍化整為零分散突圍的部隊到底是突圍到哪里，還要等掃蕩部隊的反饋。</br> 等掃蕩部隊反饋八路軍突圍的方向后，在外線的鬼子才會出動，埋伏在八路軍撤退的路線上或撤退的集合點。</br> 不過，筱冢義男和楠山秀吉不知道的是，八路軍總部早就更改了作戰計劃。</br> 甚至于對八路軍早已集結部隊要對第37師團打一場正面作戰都一無所知。</br> “殺雞給給！”</br> 武鄉縣，劉家嶺村。</br> 看著眼前的村莊，鬼子中隊長江島吉郎抽出指揮刀往前一指，語氣間殺氣四溢。</br> 在他身后，有約莫兩個中隊的鬼子，當然，其中一個中隊是偽軍假扮的。</br> 劉家村是盤山公路旁的一個小村莊，這里已經是八路軍的勢力范圍。</br> 江島吉郎原先是關東軍的一名小隊長，被調到第一軍225聯隊后，升任了中隊長。</br> 他此次接到的命令是，燒光、搶光和殺光。</br> 看見前方的村子，江島吉郎兩眼放光，立即下達攻擊命令。</br> 隨著他的攻擊命令，日軍不動，偽軍假扮的中隊端著步槍氣勢洶洶的殺進村里。</br> 偽軍們端著步槍奔跑的同時，嘴里還用日語罵著八嘎之類的話，神色間也是極其囂張。</br> 完全不知他們手里拿的漢陽造、遼十三步槍、晉造步槍等武器已經出賣了他們的身份。</br> 鬼子還是沒辦法把戲做全套，雖然換了軍服，但是武器還是沒換，因為一旦換了武器，那5000多號鬼子的戰斗力就得打折扣。</br> 沒多久，偽軍連長就跑來報告：“江島太君，村里沒有發現村民，糧食、牲口統統的沒有。”</br> 旁邊一名翻譯，同步將偽軍連長的話翻譯給江島。</br> “八嘎…”</br> 江島吉郎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br> 很顯然，村子里的支那百姓提前跑了，把牲口和糧食也都帶跑了。</br> “燒掉村子！”江島吉郎語氣陰冷。</br> 從襄垣、黎城出發的1萬多人的鬼子偽軍部隊，分為20幾路，沿著大路和小路掃蕩前進。</br> 每路掃蕩部隊每天掃蕩多少個村莊，晚上在什么地方駐扎，計劃都是提前定好的。</br> 并且每路部隊之間間隔也就1兩公里，一路遭到攻擊，其他路的掃蕩也能夠部隊立即支援。</br> 襄垣、黎城以北幾乎都是山地地形，只要沿著大路小路掃蕩，八路軍就很難溜走。</br> “嗨！”偽軍連長連忙頓首。</br> 隨著偽軍連長命令的下達，偽軍們紛紛把房屋點著，沒多久整個劉家嶺村就火光沖天。</br> “繼續前進！”</br> 江島吉郎把戰刀收回刀鞘，翻身上馬，右手一揮，鬼子偽軍便沿著公路繼續向北掃蕩前進。</br> 距離劉家嶺村500米開外的一處不起眼土包微微動了一下。</br> 只聽見一道輕微的聲音傳出：</br> “呼叫指揮部，呼叫指揮部，一股敵人已經過了劉家嶺村，兵力2個中隊，正在沿著公路向新莊村前進。”</br> 說完后，一道背著大功率步話機的身影，從土包上躍起，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土包下。</br> 寒風拂過，仿佛這里從來沒有人經過。</br> 剛才那道身影正是利劍中隊的隊員。</br> 鬼子燒村的這一幕在其他地方也進行著，而鬼子所有的掃蕩部隊，也都在利劍隊員的監視下。</br> 鬼子每到一地，利劍隊員都會將鬼子的行蹤報告到李云龍的指揮部。</br> ……</br> 西營鎮。</br> 李云龍的總指揮部。</br>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br> 負責接線的是李云龍的警衛員黃二虎。</br> 因為李云龍的指揮部缺作戰參謀，趙剛、劉大力、黃二虎等人都暫時頂替作戰參謀的職務。</br> “政委，第12路鬼子掃蕩部隊已經過劉家嶺村。”黃二虎向李云龍匯報道。</br> 為了方便記錄，每一路鬼子都被標了號。</br> 趙剛便趕緊在地圖上畫出一個箭頭，然后在箭頭上標上12。</br> 李云龍走過來一看，鬼子的各路掃蕩部隊呈現出齊頭并進的態勢。</br> 趙剛說道：“老李，鬼子的推進速度也太慢了，第一天才推進不到15公里，天就要黑了，看樣子今天跟鬼子是交不上火了。”</br> 近戰夜戰是八路軍的拿手好戲，到了晚上鬼子肯定是不敢繼續掃蕩的。</br> 頓了頓，趙剛建議道：“要不，咱們晚上派小股部隊偷襲一下鬼子，不讓鬼子睡個好覺。”</br> “不急。”李云龍盯著地圖搖了搖頭，雙目冷靜：“先不要打草驚蛇。”</br> 武鄉一帶多為山地地形，鬼子多半會把營地設在反斜面上，并且派出偵察兵警戒。</br> 山炮多半是打不到鬼子，先用山炮炮擊鬼子營地，再出動步兵偷襲鬼子的辦法就行不太通。</br> 這辦法要是在平原上肯定好使。</br> 如果每一路鬼子掃蕩部隊都派小股部隊去襲擊一下，那鬼子肯定會察覺到有問題。</br> 甚至可能會猜到每一路掃蕩部隊都處在八路軍偵察兵的嚴密監視下。</br> “但是，如果不襲擊一下，也不行。”趙剛道：“鬼子的掃蕩部隊一整天都沒有遭遇八路軍，晚上也沒有襲擊，反而會讓鬼子覺得不正常。”</br> 李云龍目露思索，而后說道：“老趙，你說的有道理。”</br> 隨后李云龍扭頭對黃二虎說：“通知丁偉、孔捷和程世發，各派小股部隊襲擊一下第3、第12、第21路鬼子。”</br> “是！”黃二虎便趕緊拿起大功率步話機挨個呼叫3個攻擊集團指揮部。</br> ……</br> “師團長閣下，各掃蕩部隊進展順利，摧毀43個村莊，各部隊均沒有遭到八路抵抗。”</br> 廣治鎮。</br> 日軍第37師團師團部。</br> 通訊參謀手里捏著從各掃蕩部隊匯報上來的作戰報告，向平田健吉匯報道。</br> “喲西！”平田健吉精神一振，“立刻將報告轉發給筱冢司令官。”</br> “嗨！”通訊參謀低頭，快步向隔壁通訊室走去。</br> 在他面前的地圖上，作戰參謀將每支掃蕩部隊的推進方向，以及今晚的駐地都畫了出來。</br> 同時，師團部的通訊隊也將這一情況都同步給了第一軍司令部。</br> 平田健吉盯著地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br> 按照這個推進速度，最多再過三天，第37師團的掃蕩部隊就能跟另外三個方向的掃蕩部隊，一起將八路壓縮在狹小的區域內。</br> 當然，前提是八路軍在這三天之內繼續當縮頭烏龜，不抵抗不逃跑。</br> 不過，平田健吉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估計從明天開始，掃蕩部隊就會陸續跟八路交上火。</br> 到了第三天，幾乎所有的掃蕩部隊都會跟八路交上火。</br> 等八路被收割一茬后，突圍到外線，又會被收割一茬。</br> 突然，平田健吉心頭一跳，忽然想到了八路軍王牌部隊李云龍的新一團。</br> 這個新一團打仗是真的猛，以一團之力差點全殲了他的225聯隊。</br> 平田健吉只希望李云龍的新一團別從他這個方向上突圍，不然第37師團恐怕免不了損失慘重。</br> ……</br> 夜。</br>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br> “司令官閣下。”</br> “各部隊第一天的戰果已經陸續匯報上來。”</br> 楠山秀吉手里捏著一疊電報，向筱冢義男匯報道：</br> “近衛第2師團向前推進13公里，摧毀村莊42個，3路掃蕩部隊與八路發生小規模交火，互有傷亡。”</br> “第18旅團向前推進11公里，摧毀村莊26個，其中一路掃蕩部隊遭到八路伏擊，附近掃蕩部隊及時趕到，八路逃走。”</br> “第14旅團旅團向前推進12公里，摧毀村莊39個，發生小規模交火，互有傷亡。”</br> “第37師團向前推進14公里，摧毀村莊43個，沒有與八路發生交火。”</br> 楠山秀吉說完最后一句，筱冢義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r> 他似乎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br> “楠山君，近衛第2師團、第14旅團、第18旅團都跟八路不同程度交火，第37師團卻沒跟八路發生交火？”</br> “八路軍在搞什么？”</br> 筱冢義男語氣疑惑。</br> “這的確有點可疑。”楠山秀吉雙眼瞇了瞇：“也許是八路不打算從這個方向逃走，也許是八路在醞釀什么陰謀。”</br> 筱冢義男道：“不管八路在搞什么，應當提醒37師團，各掃蕩部隊夜間加強警惕，嚴防八路趁夜偷襲。”</br> “嗨！”楠山秀吉低頭，“我這就命令通訊室發電報。”</br> ……</br> 第二天天還沒亮。</br> 筱冢義男和楠山秀吉幾乎同時醒來，都只睡了幾個小時。</br> 這時候，一名通訊兵捏著電報走進來，喊報告頓首后遞給楠山秀吉。</br> 楠山秀吉道：“司令官閣下，被你猜中了，八路昨晚果然偷襲了第37師團的掃蕩部隊。”</br> “哦？”筱冢義男神色一動，“有幾支部隊遭到偷襲，損失如何？”</br> “有3支部隊遭到八路偷襲。”</br> “因為司令官閣你的命令，各部隊在夜間都加強了警惕，所以損失很小。”</br> 楠山秀吉收起電報。</br> 筱冢義男心里一松，冷哼一聲。</br> 楠山秀吉語氣不屑：“八路還是老一套，不敢跟皇軍正面交戰，喜歡搞偷襲。”</br> “不可大意。”筱冢義男一擺手，囑咐道，“從今天開始，八路的小股部隊可能就要陸續突圍，命令各部隊盡量殺傷八路小股部隊，繼續向前掃蕩攻擊前進！”</br> “嗨！”楠山秀吉轉身就開始擬電報。</br> ……</br> 西營鎮，太行縱隊指揮部。</br> 李云龍幾乎是一夜沒睡，天快亮才躺椅子上瞇了一會兒。</br> 隨著天色漸亮，指揮部的電臺滴滴滴的響了起來，各臨時作戰參謀開始忙碌。</br> 黃二虎用大功率步話機接了幾個通話。</br> 分別是3個攻擊集團打來的，這時候，鬼子的掃蕩部隊又開始出動。</br> 黃二虎轉身走向李云龍，李大團長正躺在椅子上鼾聲如雷。</br> 他正準備叫醒李云龍，李云龍的鼾聲卻突然停了下來，眼睛還沒睜開，嘴先動了：“虎子，鬼子是不是開始掃蕩了？”</br> “是，團長！”</br> “剛剛三個攻擊集團的支隊長打來通話，各路鬼子又開始掃蕩了。”</br> 黃二虎如實回答。</br> 聽到這話，李大團長雙眼忽然睜開，掀開灰呢子大衣從椅子上猛地翹起來，目光如電。</br> 李云龍神色冷峻：“傳我命令，各攻擊部隊，按照計劃進入攻擊位置，準備向敵人發起進攻！”</br> “是！”黃二虎挺身回應，轉身走向大功率步話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