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br> 李云龍回到趙家峪村。</br> 一營和二營,還有民兵和民夫都滿載而歸。</br> 李云龍留了一個連防守縣城。</br> 李云龍很清楚,以目前新一團(tuán)的實力,犯不著跟鬼子打縣城攻防戰(zhàn)。</br> 游擊戰(zhàn)和野戰(zhàn)才是八路軍的拿手好戲,沒必要放棄自己的優(yōu)勢。</br> 等鬼子下一次掃蕩,大概率是放棄縣城,不過也不完全一定,得到時候看作戰(zhàn)計劃怎么做。</br> 拿縣城做文章,給予鬼子大量殺傷也不一定。</br> 李云龍剛到趙家峪村沒多久,趙剛和王德厚各自帶著隊伍和豐厚的繳獲回來了,滿載而歸。</br> 這一仗,比想象中還要順利不少。</br> 李云龍忍不住在心里感慨。</br> 在團(tuán)部,趙剛笑容滿面:“這次的繳獲很豐盛,我的攻城部隊傷亡不到200人,殲滅平安縣城鬼子加偽軍800人,繳獲糧食20多萬斤,子彈十幾萬發(fā),槍400多支。”</br> 擁有兇勐的火力,再加上是晚上突襲,縣城內(nèi)的鬼子偽軍還沒回過味來,大炮的炮彈就落在了城墻上。</br> 等炮彈以絕對的火力優(yōu)勢硬轟開城墻之后,迫擊炮、步兵炮以及機關(guān)炮再各摟一輪火,部隊的主攻方向城墻也就被占領(lǐng)了。</br> 由于沒有指揮部,鬼子偽軍本就沒有多少抵抗的勇氣。</br> 主力部隊一進(jìn)城,偽軍一下就從八路軍故意留出來的城墻缺口鳥獸散了。</br> 只剩下兩三百個鬼子負(fù)隅頑抗,很快就被徹底消滅。</br> “另外,從漢奸的手里繳獲了十幾萬斤糧食,和一些錢財。”</br> 李云龍點了點頭,看向王德厚:“王參謀長,打下安化縣城收獲和傷亡情況怎么樣?”</br> “跟趙政委打下平安縣城差不多。”王德厚說道,“傷亡200人左右,殲敵800多人,繳獲糧食20多萬斤,子彈十幾萬發(fā),槍400多支。”</br> 李云龍一合計,反倒是攻打河源縣城傷亡小得多,繳獲多得多。</br> 不過,這是利劍中隊配合的結(jié)果,要是沒有利劍中隊配合,攻打河源縣城的戰(zhàn)斗興許會難上不少。</br> 李云龍期待地說:“這下咱們又多出了將近100萬斤糧食,修公路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br> 趙剛和王德厚聞言,頓時面露期待。</br> 只要修好了路,汽車就能跑,新一團(tuán)的重炮就能夠機動。</br> 趙剛問道:“老李,你打算修多少公路?”</br> 李云龍想了想說:“至少也要跟新二團(tuán)和獨立團(tuán)的根據(jù)地連接上,不然沒什么意義。”</br> 根據(jù)地外,縣城周邊都有公路,雖然鬼子還遠(yuǎn)達(dá)不到摩托化,但是鬼子裝備的汽車也不少。</br> 只不過鬼子的汽車造實在太過豆丁,再加上小鬼子的油料等資源貴乏,所以鬼子裝備的那點汽車看上去有點雞肋。</br> 新一團(tuán)的根據(jù)地跟新二團(tuán)還有獨立團(tuán)的根據(jù)地一旦通車。</br> 以后就能夠在這三個根據(jù)地之間用汽車快速的機動。</br> 坐汽車只需幾個小時就能到新二團(tuán)或獨立團(tuán)的防區(qū)。</br> 沒事還可以到老丁或者老孔那兒去竄個門。</br> “行!”趙剛點頭,表示沒有異議。</br> “對了,這些繳獲的糧食可以暫時儲藏到老百姓家里。”</br> 王參謀長提出新的問題:“等機場修好后,咱們還得入賬1000多噸糧食,想好地方儲藏了么?”</br> 這倒是把李云龍給問著了。</br> 除了這1000多噸糧食,每攻下一座縣城,還有200噸糧食的生意價格收獲。</br> 200噸糧食,也就是40萬斤,比攻下一座縣城本身的繳獲還多,而且還都是大米、白面、罐頭等細(xì)糧和鮮肉。</br> 這些糧食主要是給作戰(zhàn)的戰(zhàn)士吃的,而且量太大,不太好放在老百姓的家里。</br> 趙剛忽然想到一個辦法:“能不能修幾個大的糧庫?”</br> “糧庫?”李云龍一愣。</br> “沒錯,修糧庫。”趙剛道,“咱們找?guī)讉€峽谷地形,地面、兩側(cè)和頂部全用鋼筋混凝土澆筑,再把糧食儲藏在里邊,再將公路修到糧庫的位置,以后給各部隊撥糧食也方便,只要給頂部做好偽裝,鬼子偵察機就不容易發(fā)現(xiàn)。”</br> “這倒是個辦法。”李云龍點頭說道。</br> 在晉東南楊村的時候,新一團(tuán)的糧食,主要是藏在楊村后山的一個大型山洞里,再做好防水措施。</br> 不過在趙家峪村周圍,李云龍和趙剛翻遍了幾個山頭,都沒有發(fā)現(xiàn)像楊村那樣的大型山洞。</br> 晉西北地形溝壑縱橫,像趙剛說的那種峽谷地形,倒是不少。</br> “光有倉庫還不夠,還得做好防潮防水等措施。”</br> 李云龍點頭道:“老趙,這些天我跟王參謀長帶部隊出去搞副業(yè),你在家里著重抓一下這個事情,至于建倉庫的材料,我會向陳老弟賒賬。”</br> 所謂的搞副業(yè),自然就是去新二團(tuán)和獨立團(tuán)的防區(qū)攻打縣城。</br> 修大型倉庫的材料倒是不用擔(dān)心,反正他能向陳老板賒賬,以后再還就是了。</br> “好,我會親自抓這個事情。”趙剛把這事攬下來。</br> 李云龍囑咐道:“倉庫是咱們新一團(tuán)的根本,一旦修好,肯定要裝咱們的糧食和武器彈藥,不論是從選址到修建,一定要保密。”</br> “嗯。”趙剛點頭,目露思索,想著把倉庫建在哪個地方最為合適。</br> 這時,趙家峪村婦救會主任秀芹拎著一大筐烙餅進(jìn)門。</br> “李團(tuán)長、趙政委、王參謀長。”</br> 一進(jìn)門,秀芹看見三人都坐在團(tuán)部外屋的凳子上,笑道:“你們都在呢,這是我們婦救會的同志烙的烙餅,快趁熱吃。”</br> 趙剛趕緊起身,從秀芹手里把筐接過來,放在桌上。</br> 趙剛一本正經(jīng)地對秀芹說:“秀芹同志,我代表全團(tuán)干部戰(zhàn)士向趙家峪村婦救會的全體婦女表示感謝,你們做的烙餅真是雪中送炭呀,我們一定要多殺鬼子…”</br> 李云龍則是抓起一張烙餅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行啦老趙,你那些套話怎么每次都一樣呢,我都記下了,下面的話肯定是‘絕不辜負(fù)鄉(xiāng)親們對我們的期望’,是不是?我說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就是太酸了。”</br> 趙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老李,你真的記得我每次都說一樣的話嗎?”</br> 李云龍便道:“沒錯,一個字都不差,別說人家地方上的同志,我都聽膩了,說點大白話不行嗎,秀芹大妹子,你們娘們兒做烙餅,我們爺們兒打鬼子,誰也別和誰客氣,革命分工不同嘛,這話說的多近乎,是不是,秀芹大妹子?”</br> 秀芹笑著說:“還是團(tuán)長說話中聽,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br> 趙剛頓時拿著烙餅一邊吃,一邊笑道:“看來,我這個知識分子,要多跟工農(nóng)群眾相結(jié)合呢。”</br> ……</br> 新一團(tuán)攻下平安、河源和安化縣城后,一連過了兩天,太原和大同方向的鬼子都沒什么動靜。</br> 休整兩天后,縣大隊守家,李云龍和參謀長王德厚便率四個主力營、騎兵營、炮兵一營和機關(guān)炮營和重機槍營,前往丁偉新二團(tuán)的防區(qū)。</br> 新二團(tuán)的防區(qū)距離新一團(tuán)的防區(qū)一百多公里。</br> 李云龍率部經(jīng)過兩天的急行軍,才終于趕到了新二團(tuán)的防區(qū)。</br> 新二團(tuán)的團(tuán)部里。</br> 丁偉讓炊事班準(zhǔn)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呼李云龍和王德厚。</br>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br> 丁偉問道:“老李,你給我透個底,上次打太原干掉筱冢義男,你小子撈到了多少好處?”</br> “多少好處?”李云龍將一顆花生米扔到嘴里,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丁偉和新二團(tuán)政委徐善生,加重語氣,“說出來嚇你們一跳!”</br> 見李云龍光吃不說,丁偉急了:“你倒是說呀?!”</br> 李云龍道:“我說可以,但是這涉及到戰(zhàn)略武器,你倆可得保密。”</br> “你這是信不過我們啊?”丁偉道,“我跟老徐又不是第一天干革命,當(dāng)然知道保密條例。”</br> 徐善生也說道:“李團(tuán)長,你就放心吧,我跟老丁絕不會泄密。”</br> “其實也沒什么。”李云龍羊裝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也就是24門150毫米榴彈炮,被總部首長要去了12門,我自己留了12門。”</br> 想到團(tuán)里的12門150毫米重炮,王德厚也是微微一笑。</br> 丁偉和徐善生卻是忍不住倒吸口涼氣,連夾菜的快子都陡然停在空中。</br> “150毫米口徑的榴彈炮?”</br> “12門?真的假的?”</br> 丁偉聞言,呆呆的盯著李云龍,羨慕得口水都快流出來。</br> 新二團(tuán)如今裝備30余門75毫米山野炮和2門105毫米榴彈炮,就讓丁偉狂的沒邊,敢打縣城。</br> 但跟新一團(tuán)一比起來,差距瞬間就出來了,如今新一團(tuán)裝備了12門150毫米重炮,那更是降維打擊。</br>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br> 在這以前,八路軍連1門150毫米口徑的炮都沒有,這玩意連國軍都沒幾門。</br> “這還能有假?”李云龍笑道,“那威力不是蓋的,一枚炮彈80多斤重,一炮干掉一個小據(jù)點。”</br> 這話一出,丁偉和徐善生臉上的羨慕神色更甚。</br> 150毫米口徑的重炮,真他娘的想要一門啊。</br> 丁偉道:“現(xiàn)在你們新一團(tuán)估計得有70多門75毫米以上的大炮了吧,這可是一個炮兵旅,而且還有個重炮營,簡直富得流油。”</br> “70多門炮?”李云龍道,“小家子氣,等干成了打縣城這一票,75毫米以上的大炮都快100門了,如今咱老李是真正的土財主。”</br> 丁偉聞言,頓時笑道:“又該打土豪了!”</br> 李大團(tuán)長哈哈一笑,神色間不免透著一抹得意的神色:“來來,喝酒喝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