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的鬼子被擊潰后,新一團一營的戰士們,在張大彪的命令下立即撤進山體的坑道內。</br> 過了二十多秒后,鬼子的炮火如期而至,成群的炮彈落在一營的陣地上。</br> 十多名戰士因為搶救傷員,撤的慢了一拍,頓時被鬼子的炮火給覆蓋。</br> 不過,絕大多數戰士帶著傷員,在鬼子炮彈落下來的前幾秒,順利的撤進了山體的坑道內。</br> 李云龍看著鬼子又向陣地開炮,表情卻很澹然。</br> 等鬼子再來像這樣的一兩次自殺式沖鋒,新一團就可以發起反攻了。</br> 根據情報,這次來攻打大孤鎮的鬼子,只有一個步兵聯隊,外加一個步兵大隊和一個山炮兵聯隊。</br> 三次進攻鬼子已經損失了一個步兵大隊。</br> 鬼子再進攻一到兩次,又得至少損失一個步兵大隊,然后鬼子就只剩下2個步兵大隊和山炮兵聯隊。</br> 騎兵營和新一團各主力營,只需要一個沖鋒就能擊潰剩下的鬼子。</br> 不過現在鬼子還有一個步兵聯隊和一個山炮兵聯隊,就算新一團主力部隊全壓上去,即便能打贏損失也會不小。</br> 還是那句話,賠本的買賣咱不能干。</br> ……</br> 與此同時。</br> 日軍指揮部內。</br> 師團長井關仞命令炮兵搬來一副炮隊鏡。</br> 后方炮兵聯隊勐轟八路軍陣地的同時,井關仞也在用炮隊鏡觀察。</br> 用炮隊鏡比望遠鏡能看得更為清楚。</br> 只見炮彈撕咬著八路軍陣地的每一寸土地,但是壓根看不見被炸得飛起來的殘肢斷臂。</br> 八路軍的陣地上,壓根就沒有人,炮彈炸了個寂寞。</br> “八嘎呀路,立即命令炮兵停止開炮!”</br> 指揮部與后方炮兵陣地已經連上了電話線,鬼子的電話兵聽到這命令,立即撥通電話命令后方炮兵停止開炮。</br> 隨著命令的下達,鬼子炮兵立即停止開炮。</br> 炮聲隨即變得零星隨后徹底聽不見,整個戰場變得安靜且詭異。</br> “師團長閣下,請批準我親率步兵再沖鋒一次。”</br> “這一次,我一定會拿下八路陣地!”</br> 第222聯隊長左藤篤二見師團長下令停止炮擊,還以為是炮兵轟完,又該步兵沖了。</br> 剛才第3步兵大隊的進攻失利,讓左藤篤二在井關仞的面前抬不起頭。</br> 一個步兵大隊級別的沖鋒,沒能攻下八路軍的陣地也就算了,還損失慘重,傷亡大半。</br> 簡直是恥辱!</br> 很多時候打仗就是這樣,即便明知不敵,部隊一上去就是送死,但是軍令如山倒,上級的命令下來就算明知必死也不得不上。</br> “八嘎!”</br> 井關仞頓時怒罵一聲,并左右開弓,打了左藤篤二兩記響亮的耳光:</br> “一名大左級軍官,居然升起親率步兵沖鋒的念頭,簡直是恥辱!”</br> “嗨!”</br> 左藤篤二不敢有絲毫不滿,并迅速把臉回正。</br> 對方是中將,而他只是個大左,中間相隔兩個大級,就算對方放屁都是對的。</br> “以后不準再有此類念頭,大左就應該在指揮位置上,而不是率步兵沖鋒!”</br> “嗨!”</br> 左藤篤二連忙頓首。</br> 他也不知道師團長是因為攻擊失利生氣,還是因為他要率步兵沖鋒而生氣。</br> “師團長閣下,八路軍的陣地似乎有古怪。”</br> 參謀長石川治水大左放下望遠鏡,雙眼瞇了瞇,忽然沉聲說道。</br> 井關仞神色一動:“石川君,你發現了什么?”</br> “嗨!”石川治水便道:“師團長閣下是否知道,在大半個月前的太原戰役,其中一場戰斗是第3旅團增援太原,卻被新一團一個營的兵力擋在堡子山,第3旅團傷亡3000多人卻未能跨過堡子山一步,間接導致太原被八路軍給攻下,筱冢義男將軍殉國。”</br> “當然知道!”</br> 井關仞凜然說道:“那一仗是第3旅團的恥辱之仗,第3旅團長宮崎正雄被撤職,第3旅團的兩個聯隊被打得只剩下一個聯隊。”</br> 宮崎正雄被撤職后,擔任第一軍參謀副長之職,輔左巖松義雄。</br> 目前已經到太原上任,但是因為在堡子山吃了大敗仗,在司令部根本不受人待見。</br> 大本營也是希望宮崎正雄知恥后勇,干出一些成績,而后重新回去當旅團長。</br> 但是宮崎正雄和第3旅團已經成為了第一軍的恥辱和笑柄。</br> 石川治水說道:“如果師團長閣下不想步宮崎少將的后塵,卑職建下令撤兵,放棄攻占大孤鎮。”</br> 井關仞面色不善,沉聲問:“石川君,你的意思是,我們第36師團難道還攻不下一個小小的大孤鎮嗎?”</br> “師團長閣下,我第36師團攻下大孤鎮自然沒有問題!”</br> 看到師團長的臉色,石川治水忙道:</br> “但現在的情況是,新一團又使用了與堡子山如出一轍的坑道戰術。”</br> “而且,新一團還有兩個炮兵聯隊的炮火支援。”</br> “如果不解決這兩個問題,即便我第36師團攻下大孤鎮,最終的傷亡恐怕不少于兩個步兵聯隊!”</br> 聽到傷亡不少于兩個步兵聯隊,井關仞和身后的一眾軍官,都忍不住臉色勐然一變。</br> 第36師團能參加戰斗的,也就是3個步兵聯隊和一個炮兵聯隊,另外還有400余人的搜索聯隊。</br> 余下就是工兵聯隊和輜重兵聯隊,以及通訊隊、野戰醫院等部門。</br> 為一個區區的大孤鎮,傷亡兩個步兵聯隊…值得么?</br> “能否請求航空兵增援,炸掉八路新一團的炮陣地,用航空炸彈炸塌八路軍在山體內挖的坑道?”</br> 左藤篤二大左不甘心的說道。</br> 在剛剛的進攻中,他的第3步兵大隊損失大半,連大隊長也玉碎了,左藤篤二自然是想報仇。</br> “先不說航空部隊在太原戰役中損失慘重,目前還沒有恢復元氣,第一軍的航空部隊甚至還沒有重新組建。”</br> “需要多少航空炸彈才能炸塌八路軍的坑道?”</br> “另外,李云龍此人極其狡猾,不僅每次構筑炮陣地的時候弄很多假陣地,還設有大量機關炮保護炮陣地。”</br> “我研究過皇軍歷次與李云龍的作戰,幾乎每次都有皇軍飛機被李云龍給擊落。”</br> “甚至上次太原會戰,被擊落的皇軍飛機多達110多架。”</br> 石川治水顯然是對李云龍有所研究的。</br> 在他看來,李云龍此人的確很狂,但是他有狂的資本,沒有點實力怎么可能敢以一個團的兵力,硬撼第36師團?</br> 井關仞雙眼瞇了瞇,石川治水的話倒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br> 原本以為大孤鎮能夠很輕易地攻下來,但現在看來,不損失個幾千號人,根本不可能攻下大孤鎮。</br> 八嘎,這個坑道戰術到底是誰發明的,簡直太惡心了!</br> “傳令,轉進回縣城!”</br> 井關仞大聲下令道。</br> 眼下第36師團的情況跟第3旅團進攻堡子山不同。</br> 當時的第3旅團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馳援太原。</br> 所以宮崎正雄沒有辦法,只得拿士兵的命去堆。</br> 但即便是采用大炮一邊轟,步兵一邊沖的同歸于盡的戰術,付出巨大傷亡代價,依舊是沒能突破八路軍的陣地。</br> 但現在第36師團接到的命令是看住并監視新一團,就沒有這個必要硬頂著巨大傷亡攻占大孤鎮。</br> “嗨!”</br> 左藤篤二心有不甘,但是也只得執行命令,低頭回應。</br> “轉進回縣城!”</br> 隨著指揮部命令的下達,鬼子隨即放棄進攻大孤鎮。</br> 第222聯隊在左藤大左的率領下回安化縣城,36炮兵聯隊在井關仞的率領下返回河源縣城。</br> 很快,鬼子撤退的消息傳到新一團指揮部。</br> “井關仞這老鬼子不算條漢子,這才哪到哪,咋就跑了?”</br> 李云龍頓時大失所望,他還想著等鬼子再沖鋒一兩次,新一團來一次大反攻呢。</br> 如果能干掉井關仞這個老鬼子那就更好了。</br> 雖然鬼子的指揮部在榴彈炮的射程內,但是距離過遠,找不到鬼子指揮部的位置,也就沒法用榴彈炮打鬼子的指揮所。</br> 不過李云龍也沒有下令追擊,以防中了鬼子的奸計。</br> 眼下最重要的是擴編部隊,只要早日把部隊拉起來,到時候就不是鬼子第36師團來進攻新一團,而是新一團去進攻第36師團了。</br> 命令一營繼續防守大孤鎮,防備鬼子偷襲后,李云龍便下令集結起來的部隊解散。</br> 同時給新二團和獨立團發電報,通知丁偉和孔捷到嘴邊的鴨子飛跑了,讓他們不用來了。</br> 丁偉和孔捷率部才剛出發,他兩都接到了總部命令增援新一團的命令,看到這電報,隨即率領部隊拉練半天,隨即又回了駐地。</br> 根據地內的老百姓正在準備打包堅壁清野,但是很快就接到了新一團擊退鬼子的勝利消息,紛紛都不用離家出走了。</br> 經過這一仗,根據地老百姓的安全感瞬間增倍。</br> 以前新一團沒來的時候,據點和炮樓里的鬼子偽軍出門清鄉掃蕩,鄉親們都得躲進山里。</br> 但是新一團來了之后,連續使得鬼子吃癟,大快人心。</br> 不過,一天不把小鬼子趕出中國,中國老百姓心里就一天不會踏實。</br> 所以鄉親們更加支持八路軍的工作。</br> 殲滅第36師團一個大隊的消息傳到總部,總部首長們都夸獎李云龍這仗打得漂亮,并發了嘉獎電報。</br> 雖然這一仗在新一團的戰績中不算出色,但這是新一團到了晉西北后,獨立面對一個日軍師團的進攻打出來的戰績。</br> 而消息也很快傳到日軍第一軍司令部,雖然巖松義雄沒有責罵井關仞,但是也責令井關仞沒有命令,嚴禁擅自向新一團發起攻擊。</br> 而第36師團到了晉西北后,并不是只占領三座縣城這么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