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第一軍司令部那批軍官,自然是知道八路裝備大喇叭新式武器的事情。</br> 不過在八路進攻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資料已經被燒毀。</br> 新來的這一批司令部的軍官大多是從本土調來的,還不知道這事。</br> “這玩意能摧毀鋼筋混凝土炮樓和碉堡?”</br> “不會是八路軍自制的土炮吧?”</br> 第一軍參謀長花谷正持懷疑態度。</br> 鋼筋混凝土炮樓和碉堡很堅固,絕對不是磚石碉堡和炮樓能夠相比的。</br> 而這種看上去甚至有些簡陋的武器,能摧毀鋼筋混凝土炮樓和碉堡?</br> “這種武器威力很大。”</br> 說話的是參謀副長宮崎正雄少將,他眼神陰鷙,面色陰沉。</br> 眾軍官朝他看來,宮崎正雄繼續說道:“在堡子山,新一團的部隊就是使用這種武器,只一個照面,我的坦克中隊就全部被這武器摧毀。”</br> 當初宮崎正雄使用的是炮隊鏡觀察的戰場,所以看得比較清晰。</br> 那種武器威力巨大,一炸就是一大片,堪比105毫米榴彈炮的威力。</br> 山本一木緊接著說道:“在一年前的棗宜會戰,駐蒙軍戰車第17聯隊南下增援,在同浦公路的葫蘆溝遭到八路軍新一團伏擊,50多輛坦克全軍覆沒,根據戰后調查,新一團所使用的正是這種大喇叭武器。”</br> 其中不知內情的鬼子軍官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br> 一個戰車聯隊在中國戰場,可以說是能橫著走的存在,居然被打得全軍覆沒?</br> 就特么離譜。</br> 這下鬼子軍官們終于信了,八路軍使用的這種大喇叭武器,威力的確是恐怖。</br> 看向山本一木,花谷正語氣責備地說:</br> “八路軍有這么厲害的武器,山本君為什么不早說?”</br> “早知道如此,就不用在新一團匪區周圍花費財力構筑碉堡和炮樓的防御工事了。”</br> “現在不僅皇軍損失又損失一千多人,還可能導致對新一團的封鎖失敗。”</br> 這話一出口,巖松義雄也看向山本一木,眼神有些不滿。</br> 山本一木拿出來圖紙,不僅沒有得到表揚,反而可能會成為背鍋俠。</br> 但山本一木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在這之前,我沒有料到這種武器威力如此巨大,居然能打穿鋼筋混凝土工事。”</br> 清水規矩中將忽然說話了:“昨晚第36師團的動靜,萬一是105毫米榴彈炮的杰作呢?”</br> 他還是不太相信,看上去這么簡單的玩意,能摧毀堅固的鋼筋混凝土防御工事,堪比105毫米榴彈炮?</br> 要知道1門105毫米榴彈炮需要8個炮兵,以及大量的后勤才能玩的轉。</br> 而這玩意,最多兩個人就能玩得轉。</br> 巖松義雄沉聲說道:“不管是105榴彈炮,還是大喇叭武器,現在需要的是反制措施,反制措施。”</br> 在反制措施幾個字上,他音調拔高,冷冷地加重語氣。</br> 眼下第一軍的主力部隊有第33師團、第36師團、第37師團、第41師團,第14旅團、第18旅團、第3旅團等。</br> 華北方面軍直轄的第21、第35師團,以及駐蒙軍騎兵第4旅團已經離開山西。</br> 而近衛第2師團長久野村桃代和第37師團長楠山秀吉因作戰失利被解職。</br> 近衛2師團的師團部被撤回日本國內,近衛第2師團和第37師團,兩個師團的殘余兵力合在一起組成新的第37師團,師團長是安達二十三,目前駐扎在陽泉。</br> 目前,駐守太原的是第41師團和駐蒙軍的騎兵第1旅團。</br> 第33師團依舊駐扎在中條山一帶,防備中央軍北渡黃河重新奪回中條山。</br> 第36師團則是在晉西北封鎖新一團。</br> 第14旅團和第18旅團在白晉線一帶防備晉東南的八路軍。</br> 第一軍的兵力看起來很多,但是巖松義雄感覺兵力大大的不夠用。</br> 想到李云龍,巖松義雄就是一陣頭疼。</br> 光是防備李云龍的新一團,就得動用第一軍一整個師團的兵力。</br> 要是能防住也就算了,關鍵是防不勝防,巖松義雄如同吞了一只蒼蠅般難受。</br> “將軍!”</br> 山本一木沉聲道:“事到如今,要么第36師團收縮防御,要么構筑更堅固的永備防御工事!”</br> 花谷正冷哼一聲說道:“山本君說的輕巧,那么大的面積,需要多少建筑材料?”</br> “我建議。”而后,花谷正厲色一閃道,“第41師團、騎兵第1旅團,立即向新一團匪區發起掃蕩,與第36師團配合徹底消滅新一團!”</br> “我就不信,兩個皇軍精銳師團,外加1個騎兵旅團,消滅不了新一團這1萬余人。”</br> “就算無法全部消滅,也能給予重創,使其短時間內翻不起浪花。”</br> 花谷正是個有勇無謀之人。</br> 當年跟土肥原賢二、板垣征四郎、石原莞爾策劃九一八事變時,就被評為敗事有余。</br> 如今板垣等人最差都是中將級別,而他還只是一個沒什么實權的少將。</br> “花谷君想過沒有?”清水規矩道:“第41師團和騎兵第1旅團前腳剛去晉西北,后腳晉東南的10萬八路軍主力會立即北上進攻太原,光憑第14旅團和第18旅團,恐怕難以抵擋八路10萬八路主力,屆時我們又得步筱冢義男中將的后塵。”</br> “再者說,掃蕩新一團根據地,物資也不夠。”</br> 清水規矩又補充一句。</br> “那依清水將軍看,該怎么辦?”</br> 花谷正沒有反駁,而是沉聲問道。</br> 因為他知道,清水規矩說的是實情,這就是八路軍總部的高明之處,可以說是陽謀。</br> 不管第一軍對晉東南還是晉西北動手,另一個方向的八路軍,都能威脅太原。</br> 現在只能增兵和調集物資,才能對八路軍根據地發起掃蕩,而且短時間內沒法增兵和調集物資。</br> “第36師團不能收縮防御,只能按照山本君的方法,構筑更為堅固的工事!”</br> 清水規矩道:“因為一旦第36師團收縮防御,就會被新一團反封鎖在縣城里,到時候任何物資都進不去縣城,除非空投,但是空投的那點物資,不足以維持第36師團,等第36師團變得無比虛弱的時候,新一團不費力氣就能全殲第36師團!”</br> 順著清水規矩的思路,一眾軍官的臉色都變了。</br> 他們都很清楚,李云龍此人就像是齜著牙的老狼,如果第36師團收縮進縣城,情況有極大的概率會朝著清水規矩說的方向發展。</br> 真要那樣的話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br> 巖松義雄深吸一口氣,凝聲說道:“在新一團根據地周圍構筑更堅固的堡壘工事!”</br> 不只是一夜之間被摧毀三分之一的防御工事。</br> 新一團才剛到晉西北一個多月,就多出來幾千號人。</br> 八路軍發展兵力的速度,是真把巖松義雄給嚇到了。</br> 而這個指揮官還是對日軍來說臭名昭著的李云龍。</br> 根據情報,新一團剛到晉西北的時候,只有幾千號人,現在居然有1萬2千多人,足足擴充了一倍。</br> 任由其發展下去,那還得了?</br> 雖然構筑更堅固的堡壘工事會花費大量的鋼筋和混凝土材料,但是集中整個華北的資源,咬咬牙還是能搞出來的。</br> “嗨!”一眾鬼子軍官齊齊頓首。</br> ……</br> 時間很快來到半夜。</br> 新一團趁夜又向鬼子的封鎖線發起進攻。</br> 打炮樓的打炮樓,打碉堡的打碉堡,填壕溝的填壕溝,新一團各部忙得不亦樂乎。</br> 鬼子不敢收縮兵力退回縣城內。</br> 就跟清水規矩說的那樣,一旦收縮兵力,第36師團就會被新一團實施反封鎖,困在縣城里。</br> 實際上到了抗戰后期,很多縣城和據點都被八路軍給反封鎖。</br> 把有些鬼子餓的只能用武器彈藥跟八路軍換吃的。</br> 但是不收縮兵力,就只能在碉堡和炮樓里被動挨打。</br> 鬼子白天睡覺晚上不睡覺防備八路軍偷襲,鬼子還在碉堡和炮樓周圍布置了詭雷,增加暗哨。</br> 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是徒勞。</br> 經過半夜激戰,新一團又端掉了70多座鬼子碉堡和鬼子炮樓。</br> 連續兩夜的偷襲后,李云龍下令停了手,一方面讓各部休整,總結戰斗經驗,另一方面看看鬼子的反應。</br> 要是鬼子不采取點措施,那新一團就要端掉剩下的碉堡和炮樓,對鬼子實施反封鎖了。</br> 一夜之間又干掉1000號鬼子,第36師團差不多損失了一個聯隊,作戰部隊差不多只有2個聯隊多一點兵力了。</br> 而新一團足足有2萬多人,兵力和武器裝備的優勢很大。</br> 不過李云龍暫時還不想攻城,第36師團還有一萬多人,打巷戰的代價太大了。</br> “昨晚的戰斗,我部犧牲76人,負傷167人,其中重傷48人。”</br> 在團部,王德厚向李云龍匯報道。</br> 這次鬼子有了些準備,端掉的碉堡和炮樓少了一些,新一團傷亡比第一晚略微增大了一些。</br> 不過,對于擁有2萬多人的新一團來說,兩夜戰斗傷亡400人,只是傷了點皮毛,第36師團兩夜傷亡2000多號人,就有些傷筋動骨了。</br> 李云龍點了點頭:“經過兩夜的戰斗,各分區新兵的戰斗力,將有一個質的提升!”</br> “對!”一旁的趙剛說道,“實戰才是最好的訓練!”</br> 頓了頓,趙剛問道:“這次賺的武器彈藥,要上交總部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