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立刻開炮!”</br> 黑島森田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沙石,不管不顧的揮舞手中指揮刀。</br> 旗令兵便立刻猛地放下手里的令旗,隨著嗵嗵嗵的一陣悶響聲,8枚90mm炮彈沖出炮膛朝著八路的機槍陣地砸下去。</br> 黑島森田被打擊的有些失了智,鈴木常雄卻還保持著清醒頭腦。</br> 看到一枚迫擊炮彈落下來,當即就暗道一聲壞了,八路居然還有迫擊炮,這單獨一發炮彈是試射,是在正式炮擊之前,提供射擊諸元修訂的參考,雖然這發試射落在了黑島大佐身邊,但八路迫擊炮的目標很可能是己方迫擊炮陣地。</br> 十幾秒后,迫擊炮彈掠空的尖嘯聲在頭頂響了起來,鬼子炮兵們齊齊一愣。</br> 片刻后,成群的迫擊炮彈如期而至。</br> 八路的迫擊炮彈落在黑島聯隊的迫擊炮陣地上,連綿不絕的轟鳴,肆意的延伸,把整個迫擊炮陣地籠罩在硝煙里。</br> 上來一發試射后,緊接著就是炮火洗地。</br> 有炮彈剛好落在彈藥箱上,彈藥箱里的迫擊炮彈殉爆了,緊接著就發出連串的爆炸。</br> 其中有一枚迫擊炮彈擊中了裝著毒氣彈的炮彈箱,伴隨著轟的一聲爆炸,毒氣散開來,有幾個鬼子當場中了招。</br> 一時間,鬼子的炮兵陣地被炸得人仰馬翻。</br> “聯隊長,快走!”眼看炮兵陣地完了,鈴木常雄連忙大喊。</br> “撤退!”黑島森田不甘心的看了山坡一眼,調轉馬頭就跑。</br> 不斷地有鬼子炮兵被炮彈掀翻在地,矢野正雄接到撤退命令后,肉疼的看了眼那8門迫擊炮,其中有2門已被掀翻在地。</br> “把炮炸掉!”</br> “哈呀顧!”</br> 迫擊炮拆卸起來也需要時間,頂著炮火拆卸可能保留下幾門,但是眼下毒氣彈已經散開來,根本沒有拆卸的時間了。</br> 本著寧可炸毀,也不留給八路的原則,那就只能全部炸掉。</br> 幾名鬼子便冒著炮火,沖進毒氣彈中,冒死炸掉了所有的迫擊炮。</br> 沖進去的鬼子再也沒能出來。</br> 又被迫擊炮炸死了一波鬼子,最后剩下的250多號鬼子接到命令后,連散落的軍馬都不管不顧,轉身策馬就跑。</br> 李云龍在望遠鏡里看著鬼子騎兵消失在視野里,嘴角微微一翹。</br> 又把望遠鏡移向那些散落軍馬的方向,嘴角的翹起的弧度便高了一分。</br> 鬼子留下了至少200匹軍馬,哈哈,發財。</br> 李云龍放下望遠鏡:“傳我命令,騎兵營立刻追擊敵人騎兵,機槍營立刻打掃戰場。”</br> “打掃戰場!”張大彪接到命令,便大聲吼道。</br> 緊接著,戰士們便將刺刀安在步槍上,端著刺刀從機槍陣地后涌出。</br> 走到鬼子的尸體邊上,不管死活先給要害處補上一刀。</br> 在后邊休息的騎兵營早就恢復了體力,接到李云龍的命令后,便立刻出動,揮舞著步騎槍和馬刀朝鬼子騎兵追去。</br> 看著轟轟隆隆一陣風卷過的騎兵和滿地的鬼子尸體,趙剛臉上抑制不住的喜色。</br> “真是不敢相信。”</br> “黑島聯隊可是號稱日軍騎兵精銳,裝備和訓練都是一流水平。”</br> “可是僅僅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我們給殲滅了七百多人。”</br> “我怎么感覺像在做夢一樣?老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br> 趙剛現在還感覺難以置信,因為這一仗打的實在太輕松了,輕松到讓他不敢相信。</br> 李云龍哈哈一笑:“我的大政委,這不是做夢,是真的,咱們新一團真的吃掉了黑島騎兵聯隊的主力。”</br> “雖然剩下的鬼子騎兵跑了,不過我早就安排好了,黑島森田這老鬼子的腦袋,我李云龍要定了。”</br> 趙剛問:“這么多的馬肉怎么解決?將近500匹軍馬的馬肉,可不好運回去。”</br> “該死,怪我沒考慮到這個問題。”李云龍眉頭微微一皺,略微思索:“看來只有向師部請求支援了。”</br> “通訊兵!”</br> “有!”一名通訊兵跑過來,啪的敬了個軍禮,“團長,政委!”</br> 李云龍:“老趙,你馬上寫封信讓通訊兵送往師部,向師長請求師部運輸隊支援,咱們至少需要500輛騾車。”</br> “好!”趙剛便立刻取出紙和筆,刷刷刷的寫了起來。</br> ……</br> 黑島森田率殘部騎馬狂奔了十多分鐘,到大王溝才放慢速度休息一會兒。</br> “八路騎兵追來了沒有?”黑島森田朝鈴木常雄問道。</br> 鈴木常雄超后方看了一眼:“聯隊長,八路騎兵好像沒有追來。”</br> 原本八路軍的騎兵就跟鬼子騎兵隔著兩公里的距離,又是等鬼子騎兵跑了一會兒才開始追,所以現在八路騎兵跟鬼子還隔著大概3公里的距離,鬼子不站在制高點用望遠鏡看是看不到八路騎兵的。</br> 黑島森田微微松了口氣,他看了眼身后的騎兵,騎兵們的表情似乎對他的越發不滿。</br> 黑島森田自己想想也夠窩囊的,黑島騎兵聯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本可以穩操勝券。</br> 可一仗下來,黑島騎兵聯隊精銳主力盡失,四個中隊的騎兵全部陣亡。</br> 想到這些,黑島森田就心疼得直哆嗦,這些騎兵精銳是他在軍隊立足的本錢。</br> 陣亡了這么多騎兵精銳,大概率會被送上軍事法庭,切腹謝罪的可能也很大。</br> 但黑島森田想到自己還有個皇室成員的身份,或許能夠免一死也說不定…</br> 不過換個思路和角度,這次李云龍花費這么大的心思,準備了那么多的機槍,還讓自己逃脫了,本事也不怎么樣嘛。</br> 想到這,黑島森田不禁哈哈大笑。</br> 身邊的鈴木常雄和矢野正雄一愣。</br> “聯隊長為何發笑?”鈴木常雄詫異的問道。</br> 就連身后的騎兵們也看向黑島森田,敗成這逼樣,聯隊長還好意思笑得出來?</br> 黑島森田面露幾分得意的說道。</br> “李云龍準備充足,不惜把八路軍家底都拿出來,也僅僅是擊敗我黑島聯隊而已。”</br> “也沒辦法將我部全部吃掉。”</br> “在我看來,李云龍不過如此,甚至愚蠢!”</br> 鈴木常雄和矢野正雄臉色一黑,要是李云龍愚蠢,那被李云龍率部擊敗的我們又算什么?</br> “聯隊長,這話怎么講?”鈴木常雄問道。</br> “你們看這里的地形。”黑島森田騎在馬背上,用手指了指公路兩側。</br> 道路兩側是凸起的土坡,大路從溝底通過,這里路上鋪滿了很多小而圓的石子兒,顯然是被雨水沖刷到這里的。</br> “這里地勢似乎比較兇險。”鈴木常雄納悶的說道,除了這個,他看不出個所以然來。</br> 黑島森田冷哼一聲:“不錯,這里的地勢十分的兇險,所以我才會說李云龍十分的愚蠢,他把那么多挺機槍全部用來對付我的騎兵主力,簡直就是浪費。如果我是李云龍,只需用50挺機槍對付騎兵即可,只需將剩下的50挺機槍擺在這里的兩側,就一定能將我們消滅在這里,然后趁著縣城空虛,趁機奪取縣城,由此可見李云龍防守有余,進攻不足!”</br> “來的時候偵察騎兵就已經偵察過了,這里的確是沒有八路伏兵,這樣看來,李云龍此人似乎也不過如此。”鈴木常雄深以為然道。</br> “不錯,這一仗是我沒想到八路居然舍得動用那么多的機槍,甚至還裝備了優良的防毒面具,不然我斷不至于敗在李云龍的手里……”</br> 黑島森田話還沒說完,耳邊忽然響起爆豆般的槍聲。</br>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br> 黑島森田扭頭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兩側土坡上出現了大批的八路,火力似乎十分的兇猛。</br> 木柄手榴彈連續不斷的落下來。</br> 剎那間。</br> 轟轟轟……</br> 溝里黑色硝煙伴隨著爆炸火球迸發,手榴彈配合著50支沖鋒槍和20挺輕機槍幾乎同時開火。</br> 鬼子騎兵頃刻間成片成片的倒下,人仰馬翻亂作一團。</br> 下令開火的正是二營長鄭羽,他率領二營在這里早就等候多時了。</br> 他接到的命令是盡量殺傷鬼子的騎兵,能殺多少就殺多少,如有逃脫不必追擊。</br> 鬼子騎兵正慢悠悠的溝底通過,這正合鄭羽的意,如果鬼子騎兵是快速通過,還沒這么好的殺傷效果。</br> 50支沖鋒槍和20挺輕機槍組成的火力網無疑是恐怖的。</br> 鬼子騎兵猝不及防根本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br> 中了彈的鬼子騎兵渾身跟觸電似的抽搐著倒下。</br> 這么近的距離,戰士們幾乎都朝著馬背上的鬼子射擊,刻意的不打軍馬,雖然也有軍馬被誤殺,但沒野狼峪那么多。</br> “保護聯隊長撤退!”矢野正雄剛說完就中彈慘叫一聲掉落下馬。</br> 在警衛隊的拼死保護下,黑島森田和鈴木常雄才得以沖出重圍。</br> 只不過,原本接近300號的騎兵,沖出來的只有不到100騎了。</br> 還沒等鬼子喘口氣,后邊又響起了轟轟隆隆的馬蹄聲,鈴木常雄扭頭看去,大批八路騎兵從大王溝殺出。</br> 鈴木常雄失聲道:“聯隊長,八路騎兵追來了!”</br> “納尼?”黑島森田臉色一變,回頭看了一眼,咬牙切齒,“八嘎呀路,趕緊撤回縣城,快快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