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云落懷疑顧城風是看著手機的時間敲響了自己家的門。因為她就是看著手機,眼見著那五十九跳動成兩個零,接著就有人過來敲門。
“是我,準備出去了。”顧城風知道人肯定在里面,喊了一嗓子想讓人自己出來、
只是剛喊完,就聽見里面一陣乒乒乓乓。門開的時候云落正因為過來開門這一小段路而喘上了氣,但就是這樣她右手還是揣在兜里。
看著人這樣,顧城風實在好奇那兜里到底有什么。雖然也有見過云落拿出過兩只手,但在記憶里這種情況實在不多。
“走了。陪我去那橋上玩玩。”
“只是怎么去呢?”
云落反手把門關上,鑰匙跟著碰撞哐哐響著。
看人這么關著門,顧城風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正要想的時候云落關上門轉過來。
“走吧。”
“嗯,倒地下庫我開車過去。”
云落不會開車,大學的時候她沒想去學,大學畢業那年她沒時間學。
當她坐到車里駕駛室后面的時候,覺得學學開車這事還是挺不錯的。至少自己要去哪還是可以隨心所欲的,不過前提是要有車。
這對云落來說其實不難,錢她還是有些的,主要還是學車的問題比較大。
騰出時間考個駕駛證,開著車出去野一把,好像也不錯。
云落頭往窗邊的檐上靠著,看著路燈的光線慢慢到了她們的頭頂上停下。
車窗響了下,云落側出身子去看顧城風,聽著那車窗放下來一半。
“需要我放上去嗎?”
等紅綠燈的空擋,顧城風見云落盯著外面,想著放下車窗給人好好看看。
“謝謝。”
這個時間下班的人也不少,跟著她們想法一樣的或許也有。汽車發動機的響動細密地響在周圍,她們應該是要轉左邊,邊上看得見兩條黃線。
應該是吧,直走也說不定。
在另一條路上有車輛駛過,在這輛車上的人先是看見一輛黑色的車上落下半個車窗,接著看見一個人朝下盯著地上不知道看什么入神。
側顏清亮,可是就算只是駕駛員驚鴻一瞥,也能看得出那人明顯有些消瘦。
“你不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嗎?”
“嗯?”
在副座的人聽到旁邊的人說話才抬起頭,手里攥著的手機還亮著對話框,消息一條一條的跳出來。
“剛剛那車上的人,有些面熟,但我又不太確定。”
“那就調車回去再看看,我們這一行找的就是不尋常中的不尋常。”
“回去看記錄儀就行了,現在都到這了,又不知道別人往哪走了。”
一盆冷水澆在了副駕的人頭上,他本來都打算把收起來的相機再給掏出來,聽到這又合上了前面的蓋子。
“行吧,你開車你說了算。”
綠燈之后,兩輛車駛向了不同的方向。
“會不會冷?要不要關上些?”
“不用剛剛好。”
吹起的發絲在自己面前打架,這感覺不管幾次都覺得有意思。瞇著眼睛看頭發絲飄啊飄,上一次應該是在老爸的車里吧。
“我們快到了。”
再猛然驚醒的時候,頭發絲跟著都黏在額頭上一團。想到自己是跟人出來玩的,云落干凈拿手撥弄了幾下給捋順些。外面黃暖的色調給車里也不時的閃過一片片亮,將車里照的清清楚楚。
這就到了?不可置信的翻開手機看看時間,九點,那自己應該是在車上睡了一覺。
她還以為自己只是小瞇了一下而已。
“困嗎?看你睡的香沒有叫你,是不是熬夜了?”
顧城風找地方停車,見人醒了就調侃上一句,語氣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軟。說出來的時候先是把自己都給嚇了一跳。
“那有個車位。”
云落手指頭在窗上敲敲。
“看見了。”
一直等她們停好后下車,顧城風也不見云落對她剛剛那軟甜的語氣發表些看法。
就這樣帶過也好,顧城風心下把這件事情給放到一邊去。兩個人跟著朝橋上走去。
兩人從右邊的人行道上去,這里有一個小小的抬坡,四車道來去,在這城市里算的上是寬闊,右手就是江景,烏漆抹黑的一片。
“為什么這地方會被當作情侶來的地方呢?”
車流不斷的從一旁穿過,有情侶牽著手在她們的另一邊走著。不過遠沒有云落搜索的時候那般多人,還有些人提著東西在橋上急急忙忙地趕路。
“不知道,不過這橋上確實挺亮堂的。”
燈多能不亮堂嗎?云落心里吐槽道,從在一邊的欄桿到橋的吊繩上都有鵝黃色的燈亮著,看過來確實算是地標性的建筑,因為它足夠亮。
“這橋什么名字?”
“弄潮橋。”
“這你也知道!”
“我好歹也在這住了段時間的啊。”
總不能說自己是出來之前上網查的吧。顧城風看自己的時候眼中滿是詫異,也許還有些小驚喜?這讓云落覺得有些輕飄飄的。
嘴里哼著自編的調調,甩開腿走到顧城風前面去。
“前面還有個小樹林,我們可以到邊上去看看。”
因為這路上不算寬,所以顧城風也沒有著急追上去跟人并排走著,看云落情緒高漲就想把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給說了。
“小樹林?那地方有燈嗎?”
“公園那樣的,不過樹稍微多些。”
那就還好。聽到說是小樹林的時候云落心里咯噔一下,那種地方她打死都不想去,如果沒有燈的話她就在外面等著顧城風出來。
好在這橋不算長,云落她們路上走走停停,沒一會就到了另一邊。
“那就是了,看起來還行吧?”
“還.....行。”
云落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黑壓壓的樹里面零星能看見幾盞清冷的白光,底下飄著幾點銀白色在下面轉圈圈。
云落從小就吸蟲,走林子里面就是跟各種蟲子的見面會。抬手見到個蟲趴著都沒什么,夏天她也是跟其他孩子上公園去野的,直到有蜘蛛從她寬松的夏服背后滑落,然后粘在了衣服的下擺上。
她跟著其他孩子一起玩,瞅著其他朋友對著她背后指指點點,最后在她一個甩身大聲去質問她們的時候那蜘蛛掉了下來,落在地上跟著響起啪嗒的沉悶一響。
打那次之后,云落遇到樹多的地方都會下意識的繞過去。
現在顧城風想往那個里面走,還要帶著她一道。云落覺得自己腦子已經要炸開了,明明顧城風就在自己面前笑的燦爛,伸手拉著自己衣服想讓她陪著進去,她卻盯著那幾只飛舞在燈下的蟲子走神。
“去啦,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我從周末開始就要上班了,以后平時都要上班了,到時候我每天都是回家里躺著了。”
“都陪我到這了,陪我去進去看看嘛。”
其實云落自己也實在找不到什么能說的出口的理由,說怕蟲多,這冬天還沒有完全過完,說不定看見的那些蟲只是先醒過來的先鋒軍而已。
而且眼前那小樹林里面雖然有幾盞冷燈,但云落看著還是不太亮堂,讓顧城風一個人去的話自己在外面待的也不踏實。
“那你帶路,我跟著你走。”
最后云落還是妥協了,顧城風往前歡天喜地跑上幾步,然后又過來挽住云落的左手。
“不準反悔哦。”
“不會,你就安心玩好了。”
不知道進這種小樹林里有什么好的,這種地方就跟過山車和蹦極一樣是她永遠都不會去嘗試的東西。只是在自己一邊的人明顯很激動,小腦袋不停在到處望著。
“云落,云落,這種地方是不是跟那種小情侶做那種事的地方很像?”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