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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當天離開天牢后,游淼到御林軍營中去還了次腰牌,唐暉問道:“聶將軍怎么說?”
  “沒有說。”游淼道,“讓我們不要聯名上書為他說情。”
  唐暉緩緩點頭,說:“他是心甘情愿的,他在牢中待得越久,陛下便越難朝群臣解釋……”唐暉嘆了口氣,又道,“各有各的難處。”
  游淼回到政事堂,當夜輾轉反側,在鋪上躺了一夜,思考趙超的話。這一刻,他已有心灰意冷之意,不想再這么下去了。聶丹提到結義時的那句話,令游淼想起從前的生活——一切恍若隔世。那年他在山莊里自在快活,與豪氣干云的聶丹,笑談風聲的趙超,平生第一次有了笑容的李治烽結成兄弟。
  而如今,卻成了這么一番景象。
  正回憶著時,卻聽外面宮人傳話道:“陛下請游大人進宮一趟。”
  門外的穆風道:“我家老爺睡下了,這些天里正病著,進不了宮。”
  當真是宰相門房七品官,那宮人竟是不敢得罪穆風,只得走了。
  游淼想來想去,打定主意,明日就辭官走人,回山莊去等李治烽歸來。不欲再為趙超收拾這么一個爛攤子。或許自己走了,也能給彼此少掉點麻煩。否則鬧到最后,鬧成聶丹這幅模樣,只是徒惹不快而已。
  有時候一種沖動只要萌生,便會不可遏制地令人想去付諸現實。辭官的主意一出現,就算是九匹馬也拉不回來。當初為的是與聶丹的承諾,為的是新朝初建,風雨飄搖之際,游淼才接過這副重擔。
  但如今,看趙超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游淼便樂得撒手不干了,都說他是中流砥柱,可連守衛國家的戰神都能入獄,認真說起來,沒了誰,都是一樣的。大家還不是照樣地過。
  而李治烽,若愿意帶兵,便依舊在揚州帶兵,反正與韃靼的和談議定,至少三五年內,不須再出兵打仗了。李治烽的職位也只是個閑職,完全可以回家,兩人過過小日子。
  游淼漸漸睡著,腦子里還翻來覆去地想,想他的山莊,這些年里也不知道怎么樣了,他逐漸迷戀起山莊里的生活,恨不得明天,不,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去……
  窗外又有人叩門。
  這次穆風沒有吭聲,趙超低沉的聲音道:“游子謙,我進來與你說說話。”
  游淼驀然驚醒,背上盡是冷汗。
  趙超推門而入,游淼馬上起身,要去點燈,手腕卻被趙超攥住。
  “坐下。”趙超那聲音里帶著威嚴,游淼心中忐忑,意識到趙超若要動粗,自己是打不過他的……從前尚未碰過這種情形。只不知道趙超要說什么,聽他黑夜里的口氣,很可能在發怒。
  本來最理直氣壯的,應當是游淼才對,但趙超這么一出現,自己的氣勢反而怯了三分。
  游淼忖度再三,淡淡道:“陛下請說。”
  趙超嘆了口氣,說:“你在生氣,對不對?”
  游淼:“臣不敢。”
  這一次,雙方都感覺到了。素來私底下只要沒人的時候,趙超與游淼從不君臣相稱,只是“你”啊“我”地叫。然而這次游淼不打算再與他當兄弟了。
  “大哥昨夜與我割袍斷義。”趙超低聲道,“我知道,你們都對我很失望。”
  游淼道:“沒什么好說的了,我明日就辭官回家去。”
  趙超在夜里呼吸一窒,游淼緩緩躬身跪地,行了個大禮。
  “當年聶將軍將我,將李治烽叫到一處,為的是收拾這殘破河山,重振天啟。如今北方雖未定,戰事卻已有轉機。陛下也用不著我們了,子謙能做的事有限,不想再討陛下煩心。”
  “你……你……”趙超喘著氣道,“游子謙,你好大的膽子……”
  游淼沉默。
  趙超終于徹底怒了,喝道:“我對你掏心掏肺這么多年,臨了還想把你從這事里摘出來!你就這么對我!”
  游淼冷冷道:“什么事?有什么事,需要把我摘出來?陛下既用不著我,又何必這么對我?”
  “誰說用不著你了?”趙超顫聲道,他終于知道這次闖禍了,不僅聶丹,連游淼也徹底心灰意冷,他就像個小孩鬧出了自己無法收拾的爛攤子,緊接著一錯再錯。
  趙超道:“游子謙,你別這樣……”
  游淼沉聲道:“天地君親師,我已背叛了我的先生,背叛了大哥,鞍前馬后,為你打點一切,你吩咐李延為你辦那些事時,自當知道我的立場。我不可能再為一個弒父殺兄的人效命。”
  趙超驀然靜了。
  游淼道:“陛下,臣明日就會辭官告老,李延想必能效陛下肱股。”
  趙超冷笑道:“好,好……你既然這么說了,我告訴你,游子謙,這是你自找的,你別以為你走得了……”
  游淼淡淡道:“陛下不如把我,把李治烽也關進去?這么一來,我們都不負聶大哥所托了。”
  趙超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案幾,冷冷道:“你給我等著。”
  趙超摔上門,揚長而去,游淼起身,坐回榻畔。
  游淼長嘆一聲,外面穆風道:“老爺。”
  游淼嗯了聲,說:“沒事。”
  穆風道:“要不咱們趁今天晚上就回去罷。”
  “不礙事。”游淼安慰道,“他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趙超嘴上是這么說,但游淼知道,他絕對不可能把自己打入大牢,否則李治烽一回來就要找他拼命。游淼、聶丹、朝中所有大臣的態度,都讓趙超徹底走進了一個孤立的境地。
  為君者,也是需要有教訓的。或許趙超在下這個決定,讓李延暗中謀害二帝之時曾經考慮到朝廷對此的強烈反彈,但他仍然做了。既然做了,就要為自己當初的考慮負責。
  游淼不可能再護著他,這些年,這些事,都是他護出來的,說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什么事都擋在趙超前面,為他切身考量,截斷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現在,就讓趙超自己去負責罷。
  趙超走后,游淼無論如何睡不進去了,便起身到孫輿書房中去,寫下辭官的奏折。天明時著穆風去墨煙樓里叫了幾個小廝過來,將孫輿留給他的書裝車,送上江波山莊去。
  晨鐘響,唐博進政事堂,卻見游淼等在院中。
  “唐兄。”游淼遞出自己的折子,說,“煩請你今日早朝時,遞呈陛下。”
  唐博接過,打開折子,神色一動,又看游淼,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先生喪期未過。”唐博道,“何不等發喪后再回去?”
  游淼道:“頭六晚上,我會回來,一同為先生發喪。”
  唐博嘆了口氣,說:“聽說李將軍已扶靈歸來,到揚州了。”
  游淼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唐博又道:“你走了,政事堂怎么辦?”
  游淼道:“唐兄可領政事堂,其余的事,想必陛下已心中有數。”
  唐博又問:“參知政事一職,仍未有定數。”
  “先生留下的遺書中。”游淼道,“參知政事一職可空缺,或由謝尚書調任。”
  唐博神色一凜,瞇起眼,緩緩點頭,游淼知道孫輿死后,趙超一定放過風聲,畢竟他要行假造遺囑之事,先行探探眾臣口風,是以與唐博聽到的消息不符。唐博又道:“聶將軍入獄,游大人歸隱……”
  “涂日升可與唐將軍配合領兵。”游淼道,“其人能治十萬農民軍,必有些本領,唐暉也曾薦過此人,只是陛下心有芥蒂,方一直擱置。”
  唐博唔了聲,游淼作了個“請”的手勢,唐博便拿著折子,朝游淼一拱手,道:“游大人,保重。”
  游淼笑笑,白云蒼狗,晨光熹微,忽然有種一身輕的感覺。
  他在政事堂后院中喝茶等候,側旁就是孫輿的靈堂,不知孫輿現在若還活著,會不會采取與自己一樣的行動。以孫輿的脾氣,最終不是入獄,就是告老辭官。如今游淼只是代他完成了他來不及做的那件事而已。
  “老爺!”
  早朝未過,程光武便沖進政事堂來,臉色大變道:“咱們家將軍被打入大牢了!”
  游淼猛地一驚,蹙眉道:“什么?”
  趙超還真的敢做!也是游漢戈聽得戶部官員的風聲,急匆匆前去墨煙樓告訴程光武,程光武又奔來報信。
  話未說完,外面有人下了馬車,平奚一陣風進來道:“游淼!你究竟在想什么?!”
  游淼馬上示意平奚稍安,難以置信道:“我才要問你,你們在想什么?他就這么把李治烽打進刑部大牢了?你們就沒人求情?揚州軍呢?”
  “揚州軍分兩部。”平奚道,“一部駐守前線,另一部在城外等著,現在消息都封鎖住了,但不出今夜,一定會傳出去。兵部現在已經全知道了!聶丹被收監,現在李治烽又被押進刑部,城外大軍一定會嘩變!”
  游淼簡直是頭昏腦漲,他根本沒想到趙超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今天下旨封鎖城門。”平奚又道,“唐暉將軍說不妥,讓我先來問過你意思。要么你隨我出城,先去安撫了李治烽的軍隊再說?”
  游淼:“等等,你讓我先想清楚……他用什么罪名讓李治烽入獄的?”
  平奚道:“監護不力,致使二帝駕崩……”
  游淼冷笑道:“這是想把罪名推到李治烽頭上了?”
  平奚又道:“朝中百官不服,鬧著要開棺。現在早朝還沒退,都不讓陛下走。謝權也進牢里去了。我是抽身出來的,你必須現在給個主意。”
  游淼抬眼看平奚,問:“你想要什么主意?”
  “聶將軍呢?”平奚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與李治烽先放出來。唐博說,讓我來找你,政事堂內出一道詔書。”
  “然后呢?”游淼低聲道。
  平奚看著游淼,大家都不說話了,彼此心下了然。
  朝臣要問趙超的責——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他這皇帝沒法再當下去了。就連平奚等人,也與唐博達成了一致,現在只要政事堂出一道詔書,放出聶丹與李治烽。
  那么城外的揚州軍便會入城,掀起兵變。
  “你忘了還有一個人。”游淼道,“唐暉的御林軍是吃素的?”
  平奚道:“唐暉是你救出來的,他聽你的。”
  游淼又上前一步,在平奚耳畔極低聲道:“萬一不聽呢?我知道你們的意思,開城,放揚州軍進來,他們聽聶丹的。到時候與御林軍打起來的話,城里的百姓怎么辦?你們究竟是想兵諫,還是想廢立?若要廢立,廢了簡單,但還要立誰?”
  “英王趙和。”唐博也回來了,朝游淼與平奚道,“當年先生與聶將軍,謝尚書便想過立英王為帝。如今英王還在夷州,只需加急密報,派李將軍將他接回來,一切便可順利進行。”
  “你拿什么罪名廢立?”游淼勃然大怒道,“沒有證據?你堵得住萬民之口?”
  唐博蹙眉道:“沒有證據?文武百官就是證據!別說沒證據,真心想要證據,誰拿不出證據來?!現在朝中已無人再服他!游子謙,你要想好!”
  游淼道:“所以呢?你要捏造證據,昭告天下么?”
  平奚與唐博都不作聲了,游淼道:“沒有證據,不要指望我會出詔書,要問罪天子弒父,先拿出證據來。何況我今日已辭官,已不再掌政事堂印璽。唐兄若已計劃好,自行其事就是。”
  唐博終究也不敢貿然下書,三人便在此處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片刻后,又有一人來了,這次卻是秦少男。
  “陛下答應開棺驗尸了。”秦少男道,“現在要怎么辦?”
  游淼忍不住好笑:“你們一個兩個,都朝我政事堂跑做什么?都回宮去。”
  “什么時候了!”平奚真是拿游淼沒辦法,“你還笑得出來?!”
  唐博低聲道:“游大人,奏折我給你拿回來了。今日請辭一事,不僅陛下不準,朝臣也不準。”說著將游淼的辭官折子掏出,遞給游淼,又道,“我與平尚書這就回宮去,看看驗尸結果如何。你不要忘記你答應過的,至少這份詔書,你必須出完才能走。”
  游淼深吸一口氣,疲憊道:“知道了,都去罷,回去。”
  秦少男忽然開口道:“游子謙,我問你一句話。”
  游淼沉默,平奚與唐博二人正要離去,聽到這話卻都停下腳步。
  秦少男道:“你說實話,憑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你告訴我實話。這事兒是碰巧,還是計劃好的。”
  游淼道:“實話說罷,這事我早有打算,本來出使的人是我,讓太子禪讓。不料中途移交給李延,來了這么一出。”
  唐博又道:“所以真是他指使李延這么做的?”
  游淼道:“我不知道。”
  “但以我對他的了解。”游淼喃喃道,“與他對聶將軍的態度,還有昨夜來了政事堂一次的舉動,不會是他的本意。何況你們的決定都下得太武斷了,萬一此事真像前線奏報中所說呢?李治烽難道會沒有發現?若此事真乃天意使然,誰又能做主?”
  游淼抬眼看數人,又道:“諸君請便。”
  游淼心道趙超,這是我最后能幫你的了,臨到這個關頭,仍是得保你一道,不為別的,只為你在延邊與藍關下的兩次救命之恩。

  唐博離去,游淼索性也不去刑部了,反正李治烽進去,誰也不敢動他,事關重大,反而是城外的揚州軍得速度穩住。游淼沉吟片刻,喚來程光武,讓他出城一趟,快馬加鞭,回山莊去拿點東西,順便看看城中動向,又將官印給他,讓城門放人。
  接著便在政事堂內等候。
  午后,全茂縣開始戒嚴,游淼知道這是唐暉的安排,但戒嚴一個茂縣能有什么用?該反的遲早要反。
  午時,唐博回來了,一臉死灰。
  “驗尸如何?”游淼問道。
  唐博答道:“與奏報所述無異。”
  唐博只說了這么一句,便不再發表任何意見,回廳堂內去,游淼知道,這場險些開始的叛變,終于成功地穩下來了。
  或許眾臣也知道驗尸驗不出手腳來,才會有早上那一說,然而最好的時機已過,現在沒有證據,誰也不能推翻趙超。游淼想起早上的情況便心里后怕,若換了個小孩兒上去當皇帝,朝中必然又成為士族爭奪利益的地盤。到時權臣把持朝政,只怕又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游淼換過衣服,到孫輿的靈堂前去跪下。
  “先生。”游淼道,“我該做的都做完了,不該做的也做了,你已離世,無人再對我耳提面命,一切唯有出自學生本心……”
  “……余下的,就看國運造化了。”游淼喃喃道,“學生只能擔保,自己做的這些事,來日不會后悔。”
  游淼恭恭敬敬,三叩首。繼而著程光武捧了個匣子,出政事堂去。
  “游大人。”
  臨走時,唐博卻是追了出來。
  唐博問:“游大人往哪里去?”
  “進宮。”游淼道,“親自遞辭官的折子。”
  唐博道:“如今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建議游大人還是先留下來,以觀后效為宜。外面兩萬揚州軍還在等,今日之事,還未了結。”
  游淼擺手道:“最遲今夜,大軍之事可解,不必擔心。”
  唐博在那處看著游淼離開,心里百感交集,實在不是個滋味。
  游淼卻早已胸有成足,讓程光武驅車,直接從刑部門口過,到了皇宮后門,讓人通報,內侍馬上過來,言道陛下有請。
  孰料游淼卻在御花園里停下了腳步,將手中匣子交給內侍,說:“你替我將這東西交給陛下。我不進去了。”
  內侍道:“陛下正獨自在御書房,傳游大人見一面。”
  游淼道:“我不覲見,你照我說的做就是。”
  內侍只得接過匣子與奏折,送進了御書房。
  趙超疲憊不堪,接過折子扔到一旁,說:“你讓他進來,朕朝他擔保,絕對不會難為他,只是有事想找他商量。”
  內侍躬身應了正要走,趙超卻道:“等等。”
  趙超打開游淼遞來的匣子,拆開絨布,見里面包著一顆臼齒。
  那是當年趙超為游淼挨的打,打落的槽牙。
  趙超沉默了很久很久,日漸西斜,傍晚的陽光射進御書房,被窗格割成支離破碎的小塊。
  趙超坐在龍椅上,猶如一座泥塑。
  游淼則坐在御花園的欄桿上,眺望院中。
  直至天色轉黑時,內侍帶著手諭過來,交給游淼。
  內侍道:“陛下吩咐了,請游大人辦完事后,務必與李將軍回來宮里一趟,陛下有要事相商。”
  “嗯。”游淼隨口應了,接過手諭,出宮前往刑部。
  刑部燈火通明,游淼一進去,刑部侍郎便馬上迎上來。
  “游大人。”
  各人都知道他必定會來,游淼也不啰嗦了,問:“李治烽呢?”
  “在后院廳堂上,正在與尚書大人喝酒。”
  游淼心道你這家伙,老子忙得兩眼一抹黑,你在這里和林洛陽喝酒,見了李治烽便想給他一拳。然而轉過長廊,真正見到李治烽的那一刻,卻鼻子發酸,心里堵著,千言萬語梗在心頭,奈何都無法出口。
  李治烽一身戎裝,仍如初別之時,坐于刑部后院花園的石桌前,一手按膝,一手拿著酒杯,聽到腳步聲時便說:“他來了,我走了。”
  林洛陽起身相送,游淼兩眼發紅,也不避人,沖上前去,撲在李治烽懷里。
  月明千里,月光下,游淼與李治烽緊緊抱著,誰也沒有說話,仿佛那一抱,已說清了彼此心意。
  林洛陽在旁站得甚是尷尬,說句什么罷,也不是,不吭聲罷,也不好。
  游淼把頭埋在李治烽肩前許久,末了方顫聲吸了口氣,將手諭扔給林洛陽,說:“人我帶走了。”
  林洛陽點頭道:“慢待將軍了。”
  李治烽點點頭,與游淼攜手出來,游淼忍不住又將他大手牽起,湊著聞了聞,就是那熟悉的肌膚氣息。良人罷遠征,一去年余,如今終于回家來了。剛出得刑部大門外,李治烽卻又將游淼擁入懷中,死死抱著他,說:“想死你了。”
  游淼發瘋地揉他,摘了他的頭盔扔到一旁,親他的脖頸,以臉在他脖畔蹭,李治烽一身汗味,那感覺卻令游淼無比的舒心,無比的安全。
  李治烽說:“先去見老三一面,我有話要問他。”
  “沒什么好問的。”游淼冷冷道:“我對他徹底死心了。”
  李治烽淡淡一笑,說:“你生他的氣了?”
  游淼這才想到前因后果,但好不容易等到李治烽回來,別的他都不想說,至少先擱個幾天,便道:“不談國事,先回家住著再說,這爛攤子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給他收拾了……唔……”
  正說話時,李治烽又吻了下來,與游淼火熱的唇舌交纏,游淼被吻得恨不得就在大街上扒了李治烽的鎧甲,與他來那么一次。但就在急著回去之時,一輛馬車停在了刑部大門口。
  內里揭開車簾,卻是趙超的聲音。
  “上車。”趙超說。
  李治烽道:“正有話要問你。”
  趙超不耐煩道:“會給你一個交代,先上來再說。”
  游淼嘆了口氣,沒料趙超竟是追得這么緊,但既然是答應了放李治烽出來,也答應了自己辭官,別的必定不會生出變數,只得與李治烽暫且上車。
  車上,游淼道:“有什么話說?”
  趙超低聲道:“讓你看個東西,到了你就知道。”
  游淼驀然警覺,趙超這個時候來找,能是什么不得了的事?該不會是把他們騙進大牢里吧?但應當不會,若是要對自己不利,沒必要等到李治烽來了再動手,剛才在御花園里,肯定就先下手把游淼抓了。
  李治烽帶著詢問的目光看游淼,游淼便不易察覺搖頭,讓李治烽不要輕舉妄動。
  趙超的車將他們帶進了皇宮。
  下車后,趙超徑自進了靈堂,朝外面吩咐道:“守著,誰也不許進來。”
  游淼與李治烽進去,那一刻,游淼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趙超的語氣平靜得像個死人,低聲朝李治烽道:“二哥幫我個忙,把棺材打開……”
  靈堂內燈光昏暗,紗簾后映著三人的影子。一股詭異的陰風闖過,游淼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個棺材被推開,里面是太上皇趙懋。趙懋在北方待了許多年,已枯干不似人形,手上布滿傷疤,嘴里銜著一枚夜明珠,額上帶著玉。趙懋死前似乎是劇烈咳過一次的,應當是哮喘,死前氣接不上來的人,臉上都會變成烏青色,容貌恐怖。
  趙超想證明什么?游淼心里咯噔作響,趙超想證明,自己沒有下手殺父親么?看這模樣,趙懋確實是病死的。
  第二個棺材蓋被推開,太子的尸體上蒙著白布,露出傷痕累累的腳踝,腳踝腫脹,留有被蛇嚙咬的齒印。游淼看得出那腳踝斷過一次,顯是被韃靼人給折磨的。但這也說明不了什么,只能說太子在死前,被蛇咬過。卻并不能排除被謀殺的情況。
  “好罷。”游淼退讓道,“我相信,不是你安排的。”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趙超沉聲道,繼而將白布揭開,露出太子的面容。
  游淼剎那呆住了。
  趙超問李治烽:“你接回來的,確定是這個人?”
  李治烽微微蹙眉,點頭。
  游淼徹底傻眼了,太子被掉了包!這不是太子!
  雖然滿臉風霜,死前也因中了蛇毒而臉上痙攣扭曲,尸體甚至睜著眼睛,但那眉毛,那臉,膚色,五官,卻都不是太子!是誰把太子掉了包?!
  接下來游淼想到另一個更可怕的問題——真正的太子去了哪里?!
  “不會罷。”游淼道,“怎么會這樣?”
  李治烽詫道:“有什么問題?”
  趙超將棺蓋合上,說:“這人不是我哥。你確定韃靼人交出來的是他們?仔細想想,你從什么時候見過他的。”
  李治烽說:“你的手諭上,讓我不要過問此事,全是謝權操辦的,我在韃靼軍營中時,未曾見過他們的人。”
  “謝權說了,是我父皇帶著我哥,乘坐馬車過來的。”趙超說,“一路上,他們見過面沒有?”
  “怎么沒有見過面?”李治烽道:“他們天天在一起,在一個馬車里。”
  游淼已經有點招架不住了,忙道:“等等,這也太……”
  三人沉默不語,站在靈堂內。
  短短瞬間,游淼想到了個中內情,不由得心里一陣陣地發寒。
  游淼:“這是你父皇安排的。”
  趙超點頭道:“我開始也懷疑,韃靼人扣下我哥,派了個無干緊要的人來冒充太子。但這很容易發現,只要一回來就會被拆穿,賀沫帖兒不至于會做這種無聊事。二哥也說了,既然我父皇和這個冒牌貨每天都待在馬車里,那么就必定是他倆商量好的。”
  游淼深吸一口氣道:“對,他……什么事情都料到了。”
  趙超黯然道:“我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棋差一著,或許是冥冥中注定的,李治烽沒有見過我哥,認不出來。謝權也沒見過他。派他們倆去接人,是最大的問題。若是換了你或李延親自去,就會好辦得多。”
  游淼搖頭道:“未必,你父皇既然要瞞你,一定作了周密布置,或是讓太子裝病不見人,這樣才能瞞過所有人。”
  趙超道:“回來的路上他們確實在裝病,告知全軍得了風寒。我也不瞞你了,確實是李延讓謝權下的手,謝權現在頂了督護不力的罪,正在牢里。”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游淼問。
  趙超道:“你,我,二哥,李延。”
  游淼明白了,難怪開棺之時,太子的身上蒙著白布,李延顯是早已算好群臣會要求驗尸,是以先一步作了手腳。
  “也不會是李延掉的包。”游淼道,“時間對不上。”
  “一來時間對不上,二來沒有必要。”趙超道,“這件事我連李延都不信,是讓謝權去辦的。”
  “你讓他把毒蛇放進馬車里去?”李治烽問道。
  趙超一點頭。
  李治烽又道:“你父皇呢?”
  趙超道:“謝權下的手,扼死了他,他臨死前很平靜,知道難逃一死。”
  李治烽神色復雜,看著趙超。
  “你不是好東西。”李治烽道。
  “是。”趙超點頭道,“你們都覺得我罪大惡極,天理難容。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事萬一出了差錯,最慘的結果會是誰?!”
  趙超急促喘氣,說:“你們所有人,包括游淼,都想護著我,這我知道,可你們都想周全,凡事哪有周全的?你能保證我哥禪了位后,就不會對我怎么樣?”
  啪的脆響,游淼毫不留情地甩了趙超一耳光。
  “所以呢?!”游淼道,“凡事既無法周全,你就要斬草除根,永絕后患?甚至不惜朝自己的父兄下手?!來日你坐在皇位上,若是懷疑誰對你不利,是不是要先誅其九族,以免有異變?!你的膽量都到哪里去了?!”
  “世間萬事都無法周全。”游淼冷冷道,“這話不假,可不周全有不周全的應對,聶大哥帶兵打仗,哪一次是所料周全的?我為你變法出征,哪一次是周全的?不愿冒險,何來曠世偉業,穩固江山?!凡事要等到周全再去辦,你這朝廷,你這國家已不知道成什么樣了!”
  “有勇之人自可擔負責任,這責任也包括了所有的后果與異變。只有懦夫,才凡事怕頭顧尾,戰戰兢兢,不敢直面危險。當年你帶兵出征高麗,勇氣尚存。如今當了幾年皇帝,成日就生怕有人覬覦你的皇位,連那點膽子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游淼氣得發抖,看著趙超。
  “是。”趙超點頭道,“我確實是懦夫,我怕,我總覺得不踏實,我這皇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怕隨時有人來殺我,推翻我……就這樣罷。”
  趙超倚著棺材,坐在地上。
  李治烽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話來,沉默良久后道:“游淼說得對。你顧慮得太多了,反而沒有當年的勇氣。”
  趙超哽咽道:“我看不開,你們都看得開,大哥也看得開,來日該辦的事辦完,你們就都走了……可我放不下……”
  游淼聽到這話,心又漸漸地軟了。方才打了趙超那一巴掌,手上兀自火辣辣地痛,心道這家伙的腦袋也真夠硬的。自古臣子能摑皇帝耳光,找遍上下五千年,料想也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當然把二帝抓去北疆,捆在韃靼營中千摑萬摑的胡狗們不算……
  游淼想了想,與李治烽交換了個眼神。游淼口氣平緩了些,又問:“這人應當是個侍衛,手指是習慣握刀的。”
  這么一提醒,趙超倒是馬上想起來了。
  游淼又道:“關鍵是,太子貼身的人里,是不是當場換走的人?也就是說,太子應當在北方歸來的侍衛隊里,下江南之后,這隊人是不是少了?”
  趙超道:“到祁山時,李延已經暗中查過了,這隊人都是當年北軍的俘虜,也是雜牌兵,和談后,臨時組起的一隊,護送他們回南。這些人彼此之間都不認識,也認不得我父皇與皇兄。所以我皇兄才能與一個侍衛互換身份,連名冊都沒有。謝權接手的時候也未曾清點人數……”
  李治烽點頭道:“交接過后,我就以征北軍護送了。你父皇半路下旨,說想回家的每人二十兩銀子,可以走了。沿路陸陸續續的就走了不少,還有幾個無處可去的,便一路跟在后面,今日也回了京城。”
  游淼道:“中途跑了幾個?挨個盤問一次?”
  趙超臉色像個死人,說:“下午開棺驗尸之后,平息了朝臣。我便以詢問死因為由,挨個盤問過一次剩余的幾人這事。路上回南時,有人經過中原,思念故鄉,我父皇當場下旨,讓他們歸鄉……畢竟回來了,不想下江南,回家尋妻兒老小,也是情有可原的。”
  游淼道:“也不能怪李治烽,而且你父皇親自下的旨,誰也沒法抗命。”
  趙超點頭道:“沒有怪他,此事誰也怪不了,只能怪我自己。”
  太子跑了,事情便嚴重了,游淼仍在推斷,太子會去什么地方。趙超這招實在太狠,老皇帝卻更狠。
  但朝好處想,弒兄這罪,勉強可以摘掉了,雖然趙超有這心,但太子沒有死,也算完成了游淼初衷。太子若是拿了二十兩銀子去逃命,浪跡天涯,自己過日子去倒是還好,只是這么一來,趙超勢必無法安心,只怕晚上連睡覺也睡不著了。
  朝壞處想,太子要東山再起,回來與趙超爭奪皇位的話呢?
  那便更麻煩了,所有人都可能將成為被懷疑的對象。怕就怕太子一直不露面,再次露面時,已做好了詳細的布置,給趙超予以決定性的一擊。
  這事真是越想越頭疼。
  游淼只得說:“跑了也只好讓他跑了,派點人去查,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只好……”
  趙超點點頭,游淼真是徹底沒脾氣了,你說當初讓我去給你辦這事多好?根本不會出這種問題,大家高高興興的,不好么?偏要相信李延,這下捅出來的婁子,誰也收拾不了。只有期望太子別這么不識趣,過個幾天又回來找麻煩。
  李治烽卻問道:“還有事么?”
  趙超疲憊道:“沒有了,回去過你們的日子罷。”
  李治烽道:“記得你答應我的。”
  趙超閉上眼,倚在棺材邊坐著,李治烽與游淼離開靈堂,趙超說:“如果我這皇位坐得穩,會記得的。”
  游淼聽得忍不住心酸,幾次就想回去安慰他幾句,然而有李治烽在,李治烽的魅力遠遠大于趙超與這破爛朝廷,自己便終于一狠心,跟著李治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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