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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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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歲尾,總是要熱鬧一些。今年蕭駿馳在競陵王府,則凡事操辦起來,更為慎重仔細些。
    按道理,這一府的內事,須得交由身為競陵王妃的姜靈洲來做??商m姑姑做習慣了,蕭駿馳便將年節的事交予蘭姑姑來打點,只說了最后須得將采買的名冊呈到王妃面前,讓王妃過目。
    姜靈洲自幼生長于華亭宮闈,學的是琴棋,知的是書畫,叫她撥算盤、結賬面,她還真做不來。用白露的話說,便是她河陽公主是個“不沾煙火氣的仙女兒”,做不來這些滿是銅臭味的活。
    人各有長,姜靈洲不擅此道,恰好樂得輕松,尋了別的事來做。
    她和宋采薇用金箔裁了些小人,又用彩線穿好,懸于活頁四折的蝠紋屏風上。燭火一照,便顯得金光熠熠,輝姿明媚。
    姜靈洲從前不太做這些活,手有些拙,便是用上剪子,剪出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反倒是宋采薇,無須視物,一雙巧手便裁出活靈活現的人形來,令人驚奇。姜靈洲問起,她便抿唇笑答:“年年都做,自是熟能生巧?!?br/>     宋采薇又說,競陵郡里多狄人,因而年節時稀奇古怪的習慣少見不鮮。這些狄人本不過年,只是在競陵待久了,或多或少被漢人同化,便也開始慶祝起新年來。譬如有半夜三更圍著羊頭跳舞的,還有舉著火把燒舊衣服的,怪得很。
    一來一去,便過了小除夕。
    守歲這天,蘭姑姑命廚房張羅了一桌飯菜。擺桌擺得極有意思,一半是山珍海味,另一半則是素淡的菜色。姜靈洲與蕭駿馳這對夫妻,頭一次坐到了同一張桌前。
    “王爺平常便口味淡些,”蘭姑姑向姜靈洲解釋那半桌的素淡小菜是怎么回事:“因是年節,就添了些油水。在吃食上,王爺素來不喜揮霍。”
    姜靈洲點頭。
    想來是蕭駿馳在軍帳里吃慣了五谷粗糧,已經吃不下這烹調仔細、大魚大肉的食物了。
    但是,他待姜靈洲是極好的,絲毫不介意她揮霍食物,平常里總命小廚房時刻煮著熟食,就怕她餓著。似這般矛盾,也不知該夸他還是該訓他。
    傅徽也來了王府里,還捎了一壇椒酒來。
    “王爺不喝酒,這壇椒酒,徽便贈予競陵府上?!备祷諏⒎夂玫木茐唤o蘭姑姑,在暖融融的廳室里落了座。屋外又下了雪,他頭發上盈著一片雪絮。
    “子善,你來的正好。”蕭駿馳指了指身側的空位,道:“你年節一個人在家也無趣得很,不如上座?!?br/>     傅徽笑了笑,說:“謝王爺美意了,只是屬下這會兒還要去個地方,怕是不能與王爺同食?!?br/>     他要去的地方,不想也知道,必然是宋采薇處。宋采薇無雙親,兄長遠在太延;而傅徽看起來也是一身輕松、無所眷念的模樣,兩人作伴,倒也合情合理。
    待傅徽走了,姜靈洲掃一眼桌上飯菜,問:“王爺不能飲酒?”
    蕭駿馳正夾菜,聽聞此言,差點把一小撮春菜夾到湯里去。他笑笑,說:“王妃不知道?飲酒可是佛門五戒之一?!?br/>     姜靈洲聽了,心下無言——誰不知道佛門戒酒?
    只是她家王爺,著實沒個信教的樣子,虛偽得很。怎么反倒在喝酒這事上,虔誠起來了?
    廳內熏得極暖和,蕭駿馳穿了件鴉青色的小袖衫,形色閑散。他不想再說飲酒之事,一邊在水盞里凈了手,一邊錯了話頭,道:“這可是我頭一回不在宮中過年?!?br/>     他對面的姜靈洲說:“妾身也是。”
    蕭駿馳微楞,忽而想起她面前這位可是大齊最受寵愛的河陽公主,從前被齊帝捧在手心里疼,怕是年年過年的時候,都在宮宴上出盡風頭,艷壓群芳。
    “辛苦王妃了,要跟我在這封地小府里吃這些寒酸物?!笔掤E馳挑眉,說:“不過如此一來,倒也省去進宮面圣的功夫。年年都要進宮去見陛下,麻煩得很?!?br/>     姜靈洲有些擔憂,問:“不見陛下,無妨么?”
    她記得自己尚未出嫁之時,每逢過年,各方的王侯將相便都回了華亭,向她父皇呈上年禮,再一同參加宮宴??傻搅耸掤E馳這兒,他竟然說不去面圣了。
    “無妨。”蕭駿馳沒放在心上,說:“別的王侯須得進京去拜他,我不用?!币粫?,他放下筷箸,又說:“待開春了,路上雪融,我便帶王妃回太延去。到時候你想怎么見陛下,就怎么見陛下?!?br/>     “太延?”姜靈洲一愣。
    “王妃想留在競陵?”蕭駿馳問。
    “倒也不是,”姜靈洲也擱了筷子,用帕子拭了下嘴角:“只是,先前,王爺讓妾身長久待在競陵,如今卻要帶妾身回都城去,妾身有些不解這其中緣由呢?!?br/>     “先前留王妃在競陵,是因為太延城里頗有些兇險。不過,最近太延安泰了些,想來帶上王妃,也是無妨的。”蕭駿馳說。
    太延城里滿是貴戚豪門,姜靈洲這樣的身份,進了太延便會惹來大風雨。而毫州王更是心思叵測,似乎有心挑撥他二人。
    不過現在的境況倒好些了——太延來了消息,說毫州王私下收受賄賂,犯了圣怒,被扣了俸銀三月,又被罰居府思過十天。
    雖只有十天,卻也算是敲山震虎。
    他蕭駿馳便是不在太延,也有的是法子折騰人。
    說定了回太延之事,蕭駿馳十分妥帖地想替姜靈洲夾菜。他揀公筷的時候,一雙手自袖下露出來,手指長長瘦瘦,好看得很。只是這雙手的主人有些不懂女人心思,盡夾一些油膩膩的大塊肥肉到姜靈洲碗碟里。
    “王妃多吃些?!彼麥喨徊挥X自己夾的菜有哪兒不對勁:“王妃現下有些太纖細了?!?br/>     “……”姜靈洲無語。
    他夾了半天菜,看姜靈洲一動也不動,她身后的婢女白露還偷偷在笑,頓時有些不解。于是,蕭駿馳擱筷,問:“王妃怎么不動筷子?”
    “膩歪?!彼⒅钡鼗卮穑骸巴鯛敵砸豢??”
    “……算了。”蕭駿馳說:“王妃自己夾吧?!币粫海值溃骸傲粼诟偭甑臅r日也不多了,王妃若是想去哪兒走走看看,便同為夫說一聲?!?br/>     “王爺舍得讓妾身出府門了?”她調笑說。
    “王妃這話說的,好似是本王拘禁了你一般?!笔掤E馳不以為意,眸光里透著揶揄之色:“找幾個侍衛跟著你,便差不多了。”
    姜靈洲差點被他的厚臉皮震撼。
    空口說白話,大概就是蕭駿馳的特長了。
    “那好,”姜靈洲毫不客氣,說:“明日是初一,妾身想去廟里拜一拜。妾聽宋小姐說,這競陵郡府外的廣果寺香火旺盛,是個好去處?!?br/>     “王妃想去便去。”蕭駿馳道:“我叫人知會寺里和尚一聲,免得閑雜人等沖撞了你。”
    蕭駿馳的用詞,讓姜靈洲蹙了眉。
    這家伙,還自稱是個佛門信子,稱呼起方外之人來,竟然“和尚”、“和尚”的,好不無禮。
    說話間,一頓飯畢了,兩人出門點了天香。因著是新年前一夜,府里的下人也聚在小廚房等地,說笑玩鬧聲傳得老遠,極是熱鬧。
    屋外有些冷,姜靈洲披了斗篷,將毛茸茸的兜帽罩在頭頂上。一雙手扣在帽沿上,細細嫩嫩,仿佛是凍好的豆腐般。
    蕭駿馳的目光,忍不住便往她細細的手腕子上飄。
    他娶妻前從不留心女子容色,偶爾遇到流連花叢、風流好色之徒,他還會心中疑惑不解,想不通女子到底有何好處,值得如此用心。
    直至他自己娶了妻,才知曉女子確實有可愛的。
    姜靈洲沒察覺他在看自己,還在仔細盯著遠處的風光。夜色溶溶,遠處有些許焰火光彩,迸射時,便如一閃而逝的朝夕之光。那光火映著她的面頰,便好似鍍上了一層爛漫的金。
    “王妃在想什么?”蕭駿馳問。
    說實話,蕭駿馳沒指望這心思聰慧的小王妃會老實回答他。
    想也知道,她會說些體面話來撫恤他。
    “妾身……”姜靈洲垂下了拎著兜帽的手,心里有一瞬的綿軟。
    她對著蕭駿馳時,向來會留一層戒備,生怕說了什么不當的話、做了什么不當的事,惹來麻煩??扇缃?,也許是因為觸景生情,她卻忽然想對蕭駿馳說真話了。
    “妾身有些想家了?!彼溃骸巴甏藭r,母妃定回召我去身旁,叫我帶著諸位姐妹一同剪彩綢燕?;噬┑氖挚偸亲铎`巧的,讓祖奶奶很是喜歡?!?br/>     她是頭一回在蕭駿馳面前提起自己心底的事。
    她想的事情有千千萬,譬如朱太后的病情好些了沒,太子妃的孕況可還穩妥,姐姐妹妹又是否懂事了些。可是這些事,便是在最貼心的婢女面前,她也不曾講過。
    蕭駿馳微愕。漸漸的,他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反手握住了姜靈洲的手掌,道:“王妃的家便在此處?!?br/>     他的手極暖,驅散了一絲冬日的嚴寒。
    夜深了,姜靈洲守不住夜,犯起了困,便回房休息了。她在妝鏡前拆發時,白露笑嘻嘻湊上來,一邊替她梳著頭,一邊擠眉弄眼道:“我看王爺待王妃愈來愈好了,王妃心里可歡喜?”
    “歡喜什么?”姜靈洲打了個小呵欠,問。
    “歡喜王爺呀!”白露說。
    “……別渾說?!苯`洲低垂了眼簾。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面色淡若流水,口中低聲道:“蕭氏子,怎可為?”
    大年初一,姜靈洲帶宋采薇出城,打算去廣果寺燒一柱頭香。
    宋采薇行路不便,因而傅徽也來護行。再加上跟著姜靈洲的婢女、侍衛,浩浩蕩蕩好大一支隊伍,極是壯觀。
    姜靈洲從前在齊時,多多少少也要循禮節而避外男。自她嫁到了魏,這些從小學到大的規矩便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后。又不如說,她本就不喜齊國那一套禮教。
    魏人多信佛,魏國上上下下,不知興建了多少寺廟佛院。單單是這競陵郡的郡府四周,便有三四所香火極旺的名寺,廣果寺便是其中之一。
    這廣果寺本就香火極盛,今日又是初一,想來必有無數百姓來燒頭香,姜靈洲已想到了寺里人挨人、腳擠腳的畫面。
    熟料,待她到了廣果寺前,卻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偌大一個寺廟,冷冷清清,毫無香客。但見藤黃高墻積著未融的薄雪,花青屋瓦后逸開一縷裊裊素煙。幾名僧人立在廣果寺階前,斜披袈裟的肩上竟有著星點雪粒,竟是已在雪中待了許久。
    姜靈洲微楞,想到蕭駿馳說他會“知會寺里和尚一聲”,便想通了其中緣由。
    “王爺著實有些過了,”姜靈洲道:“我要來這廣果寺,驅散一二成的人也就罷了。從前我在華亭,但凡有名門女眷造訪佛寺,便都是這般做的??赏鯛斁菇腥丝粘鲑即笠粋€廟來,還是初一這樣的時候,豈不給人平添麻煩?”
    宋采薇聽了,柔聲解釋道:“王妃良善心腸,可這些事,怕是也不能怪王爺?!?br/>     “怎說?”姜靈洲不解。
    “競陵王妃要來寺里,哪家寺院敢不凈場?”宋采薇輕聲說:“怕是王爺隨口提一句,他們便都會這般做?!?br/>     姜靈洲歪頭,心里覺得宋采薇說的也有道理。
    廣果寺門前的僧人見到姜靈洲車架,便迎了上來。為首的僧人雙手合十,淺淺一禮,道:“貧僧清悟,見過競陵王妃?!?br/>     姜靈洲還了禮,道:“麻煩清悟大師了。”
    她是來燒頭香的,便攜著宋采薇進了寺里。廣果寺里極靜,除了木魚聲外便再無其他聲響。宿在寺里的齋客,也都閉門不出,只偶爾會有小窗推開一線,似乎是房中客人在窺視著外頭模樣。
    想來,是在好奇競陵王妃究竟生得如何模樣吧。
    寺里別無香客,上香便快得很。不過一盞茶功夫,姜靈洲便在三寶殿里求了來年好運,又在竹筒里抽了一支上簽。
    她仔細看了看簽文,寫得是“霧中朝花水中月,遠在天邊近眼前。門前桃李一卷畫,柳暗花明更成書”;宋采薇則抽到了“幾番風雨春又落,深宵盡處披雪歸;東風裁繩催人去,何須強留江上音”。
    清悟大師看了簽文,便和藹笑說:“王妃這支簽抽得好,是吉兆。宋家小姐這支,雖有兇句,卻也是風雨終消、波平浪靜之象?!?br/>     宋采薇有些好奇,道:“王妃,我抽的簽文上寫了些什么?”
    姜靈洲剛想念那簽文,傅徽便插口道:“討個彩頭罷了,你也不用當真。和清悟大師說的一樣,寫的是‘幾番風雨春又落,深宵盡處披雪歸’,大抵是說你這些年沒白挨那些糟心事兒,往后自會有好事等著你。”
    宋采薇是極相信傅徽的,他這樣說,宋采薇就信了。
    “好,”她笑說:“是我沾了王妃的喜氣了。”
    看天色還早,姜靈洲便讓幾個小婢女也去求了簽。四個婢女的簽文都是不錯,宋采薇的丫鬟阿茹卻求了一張“財運開來”。只可惜阿茹不識漢字,橫豎扯了半天簽文,都讀不懂簽上意思,還差點將簽文揉作一團廢紙。
    姜靈洲在寺里用了齋菜,這才與宋、傅二人一起出了廣果寺。因為是初一,郡府里熱鬧得很,四下都有喧鬧廟會和開市的炮仗聲。姜靈洲特意在集市前停了停,讓白露下車去買了支金糖人來玩。
    這街市上的金糖人做的別有心意,她看著很喜歡。待快要到競陵王府了,她就毀尸滅跡,叫白露把金糖人吃了,免得蕭駿馳看到了,又借機說她是個還未長大的小孩子。
    離競陵王府只一條街的時候,馬車外忽而起了喧鬧。
    繼而,傳來傅徽的低喝聲。
    “大膽!竟敢攔競陵王妃的車馬!”
    好一陣騷動后,車簾外傳來了傅徽頗為為難的聲音:“王妃,前頭被一個瘋子纏住了,抓不得,打不得,怕是要耗費點時間才能回去了?!?br/>     傅徽一說,姜靈洲便想起那天遇到的瘋子來了。
    她和蕭駿馳自鐘家回來的那天,便被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沖撞了馬車。那男子又哭又笑的,只盯著蕭氏的車紋看,口里還喊著“阿云”什么的,也不知是誰的名字。
    想到此處,她便撩起車簾,仔細一看。
    果真是那個瘋子。
    這頭發亂糟糟的男子,臉上一團漆黑,叫人看不出原本容色來,身上散發著一股怪味兒,刺鼻的很,看樣子就是個風餐露宿的流浪瘋子。
    他原本正直勾勾地盯著車壁上的蕭氏族紋,此刻看到了姜靈洲自車簾下露出的臉,便眼光一亮,癡癡地喊了起來。
    “阿云!阿云!”
    幾個侍衛面色一凜,立刻將他架開了。
    被這瘋癲男子傷到自己就算了,若是驚嚇了競陵王妃,那便糟了。
    熟料,那男子的力道卻大得很,硬生生從侍衛之中掙脫了。幾個侍衛意欲拔刀嚇一嚇他,男子卻高聲嚷道:“你若傷我!便是違律!縱是天子,也須得與庶民同罪!”
    這聲音好不高亢,讓侍衛們面面相覷,不得不停下了刀。
    就在此時,宋采薇也自簾后露出了小半張憂慮的臉。原本盯著姜靈洲的男人立刻將目光移到了宋采薇身上,聲音愈發尖銳地喊起來:“是阿云!是阿云!”
    宋采薇被嚇了一跳,面色微微一白。繼而她輕撫著胸口,問:“王妃,阿云是誰?”
    傅徽的面色極不好。他為人儒雅溫和,可從沒露過如此可怕的神色?!澳憧芍?,這是競陵王府的車馬?”他大步跨到那自稱“均芳”的男子面前,肅聲問道:“若是再有冒犯,怕是你會被治個失敬之罪?!?br/>     他大抵是怒極了,這才忘了,同瘋子是無法說理的。
    那男子聞言,竟目光炯炯地將視線轉到了傅徽臉上。他盯著傅徽白皙俊俏的臉,古怪地嘻嘻笑了一陣,隨即興奮大喊道:“這是阿云!這才是是阿云??!阿云,你不認得我了?我是均芳?!?br/>     侍衛們都安靜了。
    姜靈洲也安靜了。
    傅徽是最安靜的。
    那男子渾然不知周圍寂靜緣何而起,竟還要伸手去摸傅徽的臉頰。眼看著男子臟兮兮的手就要拍到傅徽干凈俊俏的面孔上,傅徽“啪”的一聲抓住他手腕,死死扣住。
    姜靈洲扯著車簾,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想來這男子是得了瘋病,見到誰都喊“阿云”。
    于是,她道:“這般放了他也不是個辦法。傅將軍,你且問問他要做甚?!?br/>     傅徽忍氣吞聲,頂著對方雀躍欣喜的眸光,仔細詢問起來。
    “你是何人?從何而來?‘阿云’又是何人?”
    那男子神志不清,顛來倒去只會說幾句話,又時不時怪叫凄笑,令人背生寒意。傅徽忍著性子,仔仔細細聽了幾遍他顛三倒四的胡亂言語,這才回去稟報姜靈洲。
    “這男子叫張均芳,她的妻子便喚作‘阿云’。那阿云生得貌美動人,又擅長吹篪,因而被豪門瞧上了,硬生生奪了去。那阿云被奪時,似是上了王妃所坐的馬車?!?br/>     “我所坐的馬車……?”姜靈洲微惑。
    “徽以為,并非同列馬車,只是同有著蕭氏族紋的車馬罷了?!备祷盏溃骸叭绱艘粊恚彩腔适抑腥耍阌锌赡苁悄菉Z其妻子之人?!?br/>     姜靈洲點頭。
    前些時日,這張均芳在鐘府外攔馬車時,她坐的便是另一輛馬車。這兩輛馬車只有一處相同,那便是車壁上的蕭氏族紋。
    “這人也怪可憐的,找個人替他瞧一瞧吧?!苯`洲垂下了車簾,道:“興許他清醒了,便能記起到底是誰奪走了他的妻兒?!?br/>     “是?!备祷照f道。
    張均芳還在原地又跳又叫,高喊著愛妻之名。姜靈洲見此瘋態,心生憫意,說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阿云,傅將軍與宋小姐亦不是。你若真想尋回阿云,便去醫館里抓幾服藥,好好養養身子吧?!?br/>     她的聲音清雅柔善,似清水入溪。原本瘋瘋癲癲的張均芳聽罷,面上竟然露出悵然若失之色來。不一會兒,他勾起背來,失魂落魄地側過身去,朝著巷子另一頭走去。
    “送他去醫館吧?!备祷丈狭笋R,對其中一個侍衛說道:“錢便先記在我賬上。”
    侍衛應聲說是,隨即匆匆追去。
    姜靈洲回到王府時,已是點燈時分。
    傅徽辭了別,她便去見了蕭駿馳。
    蕭駿馳坐在桌案后,批著面前厚厚一疊文書。他桌案上總疊著那么一大堆文書,雖然他每日都在批,可文書的厚度卻不見減。
    他聽見通傳聲,才抬起頭來,隨口問:“王妃回來了?清悟師傅可還好?”
    “尚好?!苯`洲答:“妾還求了一支好簽?!?br/>     “簽文寫的什么?”蕭駿馳擱筆,問。
    “門前桃李一卷畫,柳暗花明更成書。也許是妾要行好運了?!彼f著,又想起了王府外遇到的張均芳了:“只是妾今日著實不好運,又遇到了上回那個瘋病之人?!?br/>     蕭駿馳眉頭一皺,費了好久才想起她說的是何人?!八譀_撞了你?”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縱使他是個瘋子,這也算是一樁罪了?!?br/>     “噯,王爺且慢?!苯`洲拽住他袖口,道:“那瘋子也是個可憐人。我聽傅將軍說,他的妻子叫人奪了去,這才變得瘋癲起來,四處尋妻。我已叫人帶他去了醫館,興許他馬上便清明起來了?!?br/>     蕭駿馳瞥她一眼,說:“王妃倒是好心腸?!?br/>     “也算不得好心腸,只是那瘋子有些癡情,看的人怪可憐的。”姜靈洲嘆道。
    “癡情?”蕭駿馳不解,問:“如何癡情?”
    姜靈洲懶得解釋。
    王爺這樣不懂女人心思的家伙,說了也白說。
    蕭駿馳本想再多說些什么,只是姜靈洲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晃著,他便又將那些話吞了回去,改說起了旁的事。
    “過一段時日便要回太延去了。我叫蘭姑姑好好打點打點行李?!彼f著,翻開案上一小疊文書。視線掃過紙上字,他登時笑起來:“我那賢侄兒,正在埋汰我不去陪他過年呢?!?br/>     姜靈洲有些好奇,想看一看那紙上寫的什么。她方抬高了眼簾,又想起面前這位可是大魏的攝政王,他桌案上的東西是不能亂瞧的,尤其不能讓齊國的公主亂瞧,這才收回了視線。
    蕭駿馳看出她心底躊躇來,便主動將那紙書湊過來,說:“王妃若是想看,便隨便看。只怕武川這行文遣句,王妃還看不上?!?br/>     蕭駿馳的說辭,令姜靈洲心底有些驚疑——全天下的人都避著陛下的諱,他卻直呼其名,還指摘今上文采差強人意。
    她可想象不出來,齊國上下,誰敢呼一聲她父皇的名諱。
    姜靈洲自蕭駿馳手里接過了那捧紙書,放到面前。紙上字跡尚算清秀,看得出是練過的;只是和蕭駿馳那一筆千金的字比來,便遜色了十二分。
    ——三皇叔不在宮中,含章殿甚少歡笑。奏章如山,煩煞人也、煩煞人也,愁白朕青絲。綠蕙阿姐不解朕心意,打殺朕兩只芥翼斗雞,噫唏噓悲也痛也。盼競陵王早日歸宮,代朕重啟朝綱。
    姜靈洲一陣無言。
    過了這個年,少帝蕭武川也有十六歲了,早就過了舞勺之齡??煽催@字里行間,他竟還是一頑皮少年,毫無進取之心。
    “陛下可能只是玩心太重,”她將紙書遞了回去:“王爺切莫心焦。興許陛下日后受教,便會有所增益。”
    “教,如何不教?”蕭駿馳說:“本王將魏國上下的學士請了個遍;結果他們俱是兩手空空來,又兩手空空走,說當不起這個帝師。陛下上課時玩蛐蛐,偏偏還教訓不得,又該如何是好?”
    蕭駿馳面上有些苦惱之色,不似作偽。
    姜靈洲想到那畫面,差點笑出聲:“我看王爺當日求婚的文書寫的不錯,倒也是個文采非凡之人,為何王爺不自己教?”
    “……本王忙得很?!笔掤E馳木著臉,道:“一回太延,王妃就得同我進宮面圣去,遲早都得見陛下。王妃且記著為夫一句話。”
    “王爺請說?!苯`洲乖巧答道。
    “陛下是個小色胚,王妃莫要理他。”蕭駿馳正經說道。
    姜靈洲微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她有些擔憂地說道:“王爺怎可這樣說陛下?這可是犯上……”
    “無妨。”蕭駿馳不以為意。
    他面前的小王妃流露著擔憂之意,一雙美眸里倒映著燭火光影,這讓蕭駿馳覺得心里有些癢,但他又不想表現出來,便壓下了心底躁動,斂了面色繼續批手上的文書。
    他一旦靜下來,便總是露出一副叫人猜不透的神色來。這么多年,少帝蕭武川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毫州王蕭飛骕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這樣的人,上個時辰還在陪蕭武川胡鬧斗蛐蛐,沒個權臣模樣,下個時辰便又惹來一陣血雨腥風,斬了蕭武川的寵佞。
    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姜靈洲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突然覺得,王爺原是個很俊朗的人吶。
    隔了大半月,上京的路稍稍化了雪,蕭駿馳便讓府里人收拾起行李來,說是要帶姜靈洲回太延去。因著王妃需要照料,蘭姑姑也一并要去;再兼之傅徽本就要返京,這偌大王府里,便只剩下阿茹與宋采薇作伴。
    出發之日,宋采薇來送別。姜靈洲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帶她一同上路,又擔憂宋采薇不便行路。反倒是宋采薇,絲毫不以為擾,勸解她說:“采薇已習慣了獨自居住在此,并無甚好擔憂的?!?br/>     頓了頓,宋采薇白頰泛紅,小聲道:“還有,煩轉告傅將軍一聲,若是要寫信,只得寫正經的東西。傅將軍的信若是寄回了競陵,可是要別人讀給我聽的……”
    姜靈洲欲言又止。
    這太尷尬了。
    傅徽肯定是寫過什么不得了的信,才會讓宋采薇口出此言。
    蕭駿馳回競陵帶的物什本就不多,去時也是輕便的很。與蕭駿馳相反,蒹葭幾乎要將姜靈洲的全部行頭都搬到馬車上去。
    搬了好半天,才將一支隊伍打點妥當。
    傅徽牽著馬,看著王府內外進進出出、一片忙碌,感慨說:“王爺這樣娶了妻室的人,就是不一樣。想當初,王爺與我、霞弟一齊出入軍帳,幾時用過這么多物件?還不是快馬輕劍,一襲薄甲,就算是全部家當了?”
    “遲早的事兒?!笔掤E馳撫著扳指,淡淡看他一眼:“我看子善也好事將近?!?br/>     傅徽經不起打趣,薄薄面皮又紅起來。
    此時,有仆侍來報,是說信給競陵王妃的,言說王妃送去醫館的那張姓小郎官走了。
    據醫館的大夫說,張均芳住了三個晚上,第四個晚上便自己走了,晨起時就沒了身影。
    姜靈洲正指揮著婢女搬東西,忙得很。聽了這事兒,答道:“人各有命,隨他去吧。”
    她還有些不放心宋采薇,回頭多看了幾眼。蕭駿馳見了,便說:“王妃且安心,以后會回來的。為夫封地在此,待王妃以后有了孩子,也是要回競陵來養的?!?br/>     姜靈洲:……
    這家伙想得太遠了!!
    又過了許久,幾人才收拾妥當,坐上了馬車。蘭姑姑上了年紀,身子骨不太好,獨自坐一輛。傅徽也有馬車,可他更習慣騎行,蕭駿馳亦然。
    馬車極是寬敞,鋪著忍冬纏枝紋的絨毯取暖。累了困了,便能在馬車里倒頭就睡。只是馬車雖大,到底比不得床榻,顛簸得很,讓姜靈洲覺得有些難受。
    剛出發了不久,她便聽得一陣“扣扣”之聲,是有人在敲車壁。
    姜靈洲撩起車簾,問:“何事?”
    “王妃先前不是寄出去一封信?”蕭駿馳扯著韁繩,一手將一封信遞過來:“今早收到了齊太子寄來的回信,王妃路上看著解悶吧?!贝`洲收過了信,蕭駿馳又補道:“為夫沒拆過這封信,王妃大可放心?!?br/>     “妾身謝過王爺。”姜靈洲露出笑顏,隨即縮回暖和的馬車里去了。
    信封確實未有拆過的痕跡,她盯著信封上那屬于兄長姜晏然的字跡,露出了笑意。
    這還是嫁入魏國這么久一來,第一次收到家人的音訊。
    她將這封信在胸前壓了一會兒,這才珍重非常地裁開了封口。她唯恐裁封口時撕扯到了信紙,因而動作小心翼翼、謹慎無比。末了,才仔仔細細取出那薄薄信紙來,橫在眼前。
    ——吾妹靈洲,華亭諸事皆安。太后神思漸??;二妹已定人家,駙馬乃趙家二郎。母后得信,甚是想念妹妹。
    寥寥幾句,俱是告安之言。
    但到了最后一句,卻筆鋒陡轉——
    父皇意欲自蕭駿馳手中得幽燕再北五鎮,為兄深恐父皇求業心切,鑄成難回之錯。望小妹多多保重,凡事以己身安危為先。
    ——望小妹多多保重,凡事以己身安危為先。
    姜靈洲讀到此處,捏著信紙的手指,不由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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