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殺了他……”貓爺?shù)哪樕盥裨陬^發(fā)的陰影中，他的手術(shù)刀從未出現(xiàn)過這樣耀眼的光芒。
    “怎么了？你們好像都很生氣啊，其實(shí)憤怒是毫無意義的，反正很快你們也是同樣的下場。”尚翎雪撩動著一側(cè)的長發(fā)，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來對付她，你們不要過來。”陸坤伸手?jǐn)r下了所有人，“她的能力是‘支配’，和王詡的‘主宰’是一樣的，你們贏不了她的。”
    “哦？不愧是千年妖瞳呢……你看到我的記憶了嗎？”尚翎雪的態(tài)度輕松如故。
    “可惜，我的能力對你也是無效的，我看的是鐘清揚(yáng)的記憶。”
    “那么，你又是哪里來的自信，覺得可以打敗我呢？”
    陸坤沒有回答，他的瞳孔再次變成了黑色，即使遭到“神”的制裁，為了這個世界，他也只有拼了。
    “我說老兄，不管你是誰，這個對手不能讓給你。”王詡的聲音居然又一次傳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他此刻也浮在了空中，看上去精神抖擻，好像剛才死掉的是另一個人。
    遠(yuǎn)處的姜儒猛然醒悟：“改變未來的人……呵呵……原來是你才對！”
    齊冰跑到貓爺身邊：“他是不是又精神分裂了？”
    貓爺嘴角在那里直抽：“好像不對……貌似我們熟悉的那個王詡正在使用完全版的主宰能力……”
    “你怎么又來了……哎……真是個喜歡糾纏不清的男人呢……”尚翎雪一臉厭惡地?fù)u著頭。
    “有種就過來跟我談?wù)劊　蓖踉偟暮趧σ粨]，空間中就直接被撕開一條裂口，一旁的陸坤看了皺眉，低聲道：“這小子也能撕裂空間……”
    尚翎雪知道他的意思，“那么，就如你所愿。”
    兩人進(jìn)入了王詡劃出的空間中，把戰(zhàn)場上的眾人晾在了那里。
    此刻默嶺還能戰(zhàn)斗的戰(zhàn)力只剩下紅羽一人了，鐘清揚(yáng)和活下來的幾十個鬼魂雖然都是強(qiáng)者，但再來這么一群也不是陸坤的對手，他們無疑陷入了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所以他們只能集結(jié)固守在轉(zhuǎn)界門前，這些鬼魂中的一些也絕不比十殿閻王要遜色多少，想要通過轉(zhuǎn)界門全身而退還是可以的，兩方開始了無聲的僵持。
    “看來，最后的勝負(fù)，要看誰能從那個空間里走出來了。”貓爺若有所思道。
    …………
    “王詡，你很令我失望，如果你能乖乖接受自己死亡的命運(yùn)，那還會少些痛苦。”尚翎雪繼續(xù)著微笑，但說出的話卻依舊可怕。
    “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王詡逼視著尚翎雪的眼睛。
    “哎……這么想聽的話，告訴你也可以。你所認(rèn)識的尚翎雪，已經(jīng)死了，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不明白嗎？我早已經(jīng)死了，我都記不清自己死了有多少年了，也不記得自己生前究竟是誰，叫什么名字，甚至為何會成為冤魂也記不清了。我看著時光一天天流逝，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還有意識，為什么我沒有就這樣在風(fēng)中消失。我在不知不覺中變強(qiáng)，強(qiáng)大到令人畏懼……
    或許是女人的天性，有一天，我感到了孤獨(dú)，于是我加入了一個組織，叫做默嶺，說起來，當(dāng)時鐘清揚(yáng)這小鬼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而默嶺那時的主人很快就開始畏懼我的實(shí)力，擔(dān)心我有一天會將他取而代之，他想辦法排擠我，架空我，還計劃要滅我的魂魄。可笑之極，為什么我到了哪里都注定是這么孤獨(dú)呢……
    我只能殺了他，成為默嶺新的主人，這樣所有人都得聽我的了，我想著這樣就不會再孤獨(dú)了吧？可我明顯錯了，怕我的人依然怕我，我還是沒變……
    二十年前，我累了，當(dāng)默嶺的主人也顯得無趣了，所以我想到人間界來看一看，于是我告訴鐘清揚(yáng)和紅羽，二十年后我將在人間發(fā)動召魔陣，默嶺就交給你們了，然后舍棄了大部分的靈力，發(fā)動了轉(zhuǎn)世的法術(shù)。
    這法術(shù)只有到了我或者鬼王那種修為才能使用，而且代價是喪失將近一半的實(shí)力，鬼王當(dāng)然不會做這種事，但我不在乎。因為凡人無法承受我的靈魂，所以我還封印了記憶，直到今天，我的記憶全都回來了，我已經(jīng)不是你認(rèn)識的那個尚翎雪了，而是一個重生的鬼魂。
    果然……還是活著的感覺好呢……”
    “哦……我全明白了。”王詡竟收起了武器，“嚇我一跳……原來是這樣。”
    尚翎雪微笑如故：“你在瀕死的剎那竟使出了主宰的能力，這是唯一能與我抗衡的力量，對我是個威脅，所以我現(xiàn)在還是要?dú)⒛恪！?br/>     “這不行。”
    “什么？你說不行？”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傻了嗎？難道你說不行就有用嗎？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當(dāng)然是因為愛情。”
    “哈哈哈哈！王詡，你真是個傻瓜，你所愛的女人從未存在過，這十九年的記憶只不過是我的一場夢，現(xiàn)在夢已經(jīng)醒了，你卻還在說這些廢話嗎？”
    “那是因為你還活著啊……明明就活在我的面前，只不過是多了些記憶而已，尚翎雪還是尚翎雪。”
    “你在說些什么瘋話……”尚翎雪不再微笑，她顯得憤怒起來。
    “你的理性告訴你，自己應(yīng)該干什么，但你的靈魂卻不會隨著記憶改變，腦海里的東西或許會被忘卻，但記在‘心’里的東西，是不會消逝的，她永遠(yuǎn)伴隨著你的靈魂。”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
    “你不記得自己死了多少年，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但你記住了孤獨(dú)的感覺，幾百年幾千年過去了，那些過眼的云煙的確沒有價值，我想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
    再過幾百年，你會忘記這十九年的歲月，你又會忘記自己的名字，你也會忘了我的名字，但你的‘心’還記得一些事情，你的靈魂永遠(yuǎn)都記得，曾經(jīng)愛過一個人。”
    “鬼話連篇……你不要再說了！”尚翎雪只是一揮手，王詡整個人就被拋飛起來，然后重重摔在尚翎雪面前，她的手覆在了王詡的額頭，“魂飛魄散才能讓你閉嘴嗎？如果你說得都對，我肯定不會殺你的對吧？可我剛才已經(jīng)殺了你一次了，我現(xiàn)在同樣可以毫不猶豫地取你性命！”
    王詡冷哼一聲，臉上還伴隨著冷笑，氣焰囂張的程度十分欠揍：“殺吧，我不會恨你的，不過你肯定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王詡正在用這句話提醒著她什么。
    尚翎雪的臉氣得通紅，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jīng)非常失態(tài)了，也知道原因，所以這更讓她惱火。
    “好……你很好……王詡，我本來想用肉體上的折磨讓你笑不出來，但我現(xiàn)在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她又恢復(fù)了微笑。
    王詡繼續(x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反正我打不過你，你想咋地咋地。”
    “我要讓你活著，活著見證你那套靈魂的理論全是廢話！”她邊說著就發(fā)動了自己的靈能力：“你對我的全部記憶我都會抹掉，你的生命中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我尚翎雪！”
    王詡還是沉著地笑著：“無所謂，我不會忘記你的。”
    “可笑！你就帶著你那愚蠢的自信和愛情活下去吧！”尚翎雪的指間亮起了光芒，王詡瞪大了眼睛，許多場景在他的眼前一閃即逝，然后永遠(yuǎn)消失。
    短短片刻，他忘卻了，忘卻了所有關(guān)于尚翎雪的記憶。
    “你認(rèn)識我嗎？”尚翎雪問道。
    王詡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眼前的人：“你……是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尚翎雪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王詡茫然地看著她，看著這個陌生人，他哭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尚翎雪也注意到了他流淚：“知道你為什么哭嗎？”
    王詡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搖頭。
    “哼……因為你的那套歪理對你很適用啊！哈哈哈！因為你的靈魂知道，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是你的靈魂在哭啊！”她又放肆地笑了起來。
    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或許就是你明明承受著痛苦，但卻又不自知……
    尚翎雪的笑聲突然止住了，她的嘴角嘗到了一種味道，咸澀，濕潤。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溫?zé)岬难蹨I止不住地從她的雙眼奪眶而出，滑過那緋紅的臉頰。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她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快樂，但她的靈魂卻在哭泣，她不想承認(rèn)，但不得不承認(rèn)，她承受著和王詡相同的痛苦。
    …………
    “出來了……”
    “會是誰贏了……”
    空間裂縫中走出的是尚翎雪，鐘清揚(yáng)和默嶺的一干鬼魂都如獲大赦，他們贏了，贏得了這場大戰(zhàn)，人間界的統(tǒng)治權(quán)已經(jīng)唾手可得。
    王詡靠在尚翎雪的肩上，他好像昏了過去，但顯然沒有死。
    “回去吧，鐘清揚(yáng)，紅羽，你們都回去吧。”
    “主上……屬下……不明白……”鐘清揚(yáng)確實(shí)不明白。
    “鬼將眾還在攻擊我們的領(lǐng)地，你們都回去吧，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尚翎雪語氣平靜，她望著東邊的一絲晨曦的光芒，臉上隱隱有著還未干透的淚痕。
    鐘清揚(yáng)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主上！只要現(xiàn)在解除鬼境投放病毒！憑主上的能力，我們就能達(dá)成召魔陣的所有條件……”
    紅羽攔在了他面前，女人的直覺告訴了她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總堂主，走吧。”
    狩鬼者們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全都愣在那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場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會再有人流血了。
    這時候還是齊冰這個老同學(xué)第一個走了上去，他來到尚翎雪身邊：“你……還是尚翎雪吧？”
    尚翎雪低下了頭：“他說得對，我就是我，我以為恢復(fù)了記憶就可以拋棄眼前這一切，否定這短暫的人生中所有的情感，我錯了……我傷害了他，對他做了這樣的事，我和他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就讓他永遠(yuǎn)忘記我吧……這，也是對我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