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整整兩瓶伏特加,孟影才搖搖晃晃走出酒吧。</br> 小弟們將他扶上車,車子緩緩啟動。</br> 孟影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建筑,嘴角揚起一抹極為苦澀的笑。</br> 原來,借酒消愁愁更愁是真的。</br> 否則他的心,為什么會這么痛呢……</br> 是不是只有司霜羽徹底從阿言的世界消失,他才會回頭看他一眼。</br> 一抹殺意閃過,被他快速斂藏。</br> 搖搖頭,孟影強行壓下心中的惡念。</br> 他確實想要司霜羽死,可他不能死。</br> 畢竟,活人永遠競爭不過死人!</br> 很快,車子抵達孟影的別墅。</br> “孟哥,我們送您進去吧……”</br> 其中一個小弟上前就要扶他。</br> “不用,我自己進去就好,你們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孟影是個非常注重個人隱私的人,他知道顧祁言有感情潔癖,對另一半的貞潔尤為重視,別說司霜羽那種臟了的身體會讓他膈應。</br> 哪怕是旁人舉動稍微親昵一些都會引起他的不滿。</br> 所以他平時很注意,絕對不會和別人有任何親昵舉動,更不會允許外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br> 孟影打發走了屬下,摁下密碼鎖打開門,搖搖晃晃走了進去。</br> 皎潔的月光灑進黑漆漆的屋中,微風輕輕吹拂著紗簾,唯美中又帶著一絲詭譎。</br> 一剎那間,孟影的酒都被嚇醒了,他渾身汗毛豎立起來,眼睛一瞬不瞬開始打探屋內。</br> 也是這時,一雙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握著鋼琴弦迅速從他背后襲向他的脖頸。</br> 他體察到了危險,但因為醉酒而遲鈍的身體根本避不開。</br> 他只能快速抬起手擋住自己的脖頸。</br> 鋼琴弦很細,卻很堅固,能夠輕而易舉切斷人類的皮膚、喉嚨、氣管以及血管,是非常專業的暗殺工具。</br> 孟影奮力抵抗,可鋼琴弦還是割開了他手心的肉、筋膜,鮮血不間斷的流著,疼痛來的猛烈而尖銳。</br> 若不是他反應快一步,恐怕氣管已經被割開。</br> 他在奮力掙扎,對方也在用力往后勒。</br> 孟影暴喝一聲,猛地仰頭意圖用后腦勺攻擊對方。</br> 可對方早已識破他的意圖,微微側身避過他的攻擊,手中的鋼琴弦改變目標,迅速纏住他兩只手繞圈,之后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br> “唔……”</br> 孟影疼的眉頭緊蹙身體一抽一抽的,溢滿痛苦的眼睛看向那抹黑影。</br> 搖曳的紗簾被風卷起又落下,明滅不定中,一身黑的霜羽如同修羅降世,那樣的俊美無鑄,卻又冷漠至極!</br> “司霜羽!”</br> 他咬牙切齒喊道。</br> ‘咚——’的一聲悶響從沙發下方傳出。</br> “嗚嗚嗚……”</br> 不多時,神似霜羽的長發男子露出了半個腦袋,嘴巴被封口膠封住,眼中溢滿恐懼向他求救。</br> “你什么意思,小羽,這個玩笑是不是開的有點大了?”</br> 孟影瞳孔猛然一縮,極力隱忍住自己的情緒,意圖攻其不備。</br> 霜羽穿著靴子的腳踩著他的心口,慢條斯理掏出一根煙點燃,低頭看向他,深邃的琉璃眸中透著一絲沉冷,嘴角淡淡勾起。</br> “大嗎?比起你和我開的‘玩笑’,我這難道不是小兒科?”</br>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因為我勸言哥放過顧琰鋒惱我了?”</br> “孟影,這時候裝傻子就沒意思了,最后的體面,不適用于你和我。”</br> 霜羽神色不耐打斷他的話,從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注射器。</br> “司霜羽!”</br> 孟影一看那到那玩意兒,臉色大變,再也保持不了當初的冷靜自持。</br> “看來……你知道這是什么藥呢。一周前,你把宋恒三人從我身邊支開,你早就知道我的行程,并且提前透露給了顧琰鋒,讓他的人在那埋伏我。</br> 不得不說,孟影,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不錯,居然想到了利用顧琰鋒的手來弄臟我,你就這么喜歡顧祁言,喜歡到不惜除掉我?”</br> 霜羽冷靜蹲了下來,拍拍他的臉頰,表情冷漠質問。</br> 后者眼神同樣很冷,一言不發。</br> 既然已經撕破臉,他也不用再浪費表情去偽裝。</br> 是,他嫉妒他。</br> 明明他對阿言的感情絲毫不比他少。</br> 憑什么阿言帶走的是他,而不是自己!</br> 他到現在都無法和兩人再相遇的場景。</br> 他渾身襤褸狼狽不堪,而司霜羽卻一身名牌仿若貴公子。</br> 他輕而易舉贏得了顧祁言的愛,他卻卑微到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敢傾訴,只能一輩子隱忍。</br> 在顧祁言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往上爬后,聰明的他選擇了躲在背后伺機而動。</br> 槍打出頭鳥,如他所想,顧琰鋒和顧苑廷都盯上了司霜羽,他刻意將兩人的關系透露給他們。</br> 顧琰鋒立馬上鉤,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不急不緩進行著。</br> 他知道顧祁言有感情潔癖,一旦司霜羽臟了,他會因為過不了心里這一關,逐漸和司霜羽漸行漸遠,最終阿言會知道,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只有他——孟影!</br> 被識破又如何,他已經臟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和阿言在一起!</br> “這段時間,我托你的福,過的不太輕松,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作為最好的朋友,這種好處,自然少不了你。</br> 我很好奇……當你變的和我一樣骯臟,你的阿言,還會不會垂簾你。”</br> 霜羽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笑聲,那抹笑容很美,卻帶著濃重的疏離感,仿佛一潭常年結冰的幽湖。</br> “司霜羽!”</br> 孟影臉色鐵青暴呵,眸中是再也掩藏不住的慌亂。</br> “怕了?”</br> 后者挑挑眉,笑問,動作卻是毫無停頓,拔開針頭蓋,半瞇著眼推動藥水,將里面的空氣排空。</br> “司霜羽……我求你……別對我這么殘忍……我知道你恨我,你不如直接殺了我……”</br> 雙眸猩紅,孟影軟了語氣開始求饒。</br> 他為了顧祁言守身如玉到今天,他不想讓一切毀于一旦,他無法想象,更無法接受顧祁言唾棄的表情,以其被厭惡,他寧愿去死!</br> “殺了你?那可不行……畢竟,你得好好活著……贖罪啊。”</br> 霜羽露出淺淺的梨渦,粗糲的皮手套緩緩輕撫他脖頸處的大動脈,毫不猶豫將針頭扎進血管中。</br> “不……”</br> 孟影絕望的嘶吼傳出,冰涼的液體,只讓他瞬間如墮冰窟。</br> 霜羽甚至不需要再桎梏著他,藥效一上來,足夠讓他迷失自我。</br> 他慢條斯理起身,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掏出煙點燃,面無表情欣賞著他的掙扎,他狼狽。</br> “知道我為什么綁你嗎?”</br> 微微俯身,霜羽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長發男的下顎,似笑非笑問道。</br> 對方眼中溢滿恐懼,搖搖頭,又點點頭。</br> 撕下他嘴上的封口膠,他笑的勾魂奪魄看向不遠處的孟影。</br> “他很痛苦,你去幫幫他,便宜你了,能拿走我們孟大哥的第一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