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孟影,顧祁言無疑是依賴的。</br> 在霜羽離開的十三年里,只有他義無反顧留在自己身邊照顧陪伴。</br> 他徹底取代了霜羽的位置,成為了他手中唯一的刀刃。</br> 比起只會殺人聽從他命令蠻干的司霜羽,孟影更像是一個軍師。</br> 他給了他許多有用的建議,甚至連如何接近艾競,取得他的信任和重用,都是他的主意。</br> 沒有孟影,就沒有今天的顧祁言。</br> 哪怕他不想承認,他也不得不承認。</br> 比起早已離開的司霜羽,孟影才是那個無怨無悔愛他的人。</br> 他很感激孟影毫無保留的愛。</br> 但也……僅僅只是感激。</br> 他會依賴孟影,信任孟影,他要什么他都能給他。</br> 卻獨獨無法……給予他最期盼的愛。</br> 因為他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因為負氣而離開他的司霜羽。</br> 有的遺憾,是一輩子無法彌補的。</br> 如果司霜羽一直在他身邊,他們的感情恐怕早就變質了。</br> 可問題就是,司霜羽走了。</br> 他在毫無保留的獻出了自己的愛后,用如此決絕的方式選擇了棄他而去。</br> 他在他心上,留下了一道永遠愈合的痕跡。</br> 顧祁言也想過要放棄,可每當想要放棄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司霜羽對他的好。</br> 司霜羽,成為了誰都無法替代的存在。</br> “求求你……振作起來吧,阿言!我們多困難才走到這一步,你真的要為了他放棄一切嗎?</br> 你知不知道艾先生已經開始對你失望,我們已經失去了成為委員會成員這個機會,若是再被艾先生舍棄,我們十幾年的努力都將毀于一旦……”</br> 孟影低泣著祈求。</br>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會再這樣了……”</br> 顧祁言輕柔拭去他眼角的淚,哽咽道。</br> “嗯,我知道阿言你從來不會輕易放棄,艾先生想見你,打理好自己再出來,我去給你做早餐。”</br> 喜極而泣的孟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br> 浴室門關上。</br> 顧祁言靜靜凝視著洗漱鏡中無比狼狽的自己,苦笑一聲,抹上剃須泡沫,開始刮胡子。</br> 門外,孟影眼中寒芒一片。</br> 該死的司霜羽,離開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回來!</br>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br> 重新回到顧祁言身邊?</br> 還是……回來報復他們!</br>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會坐視不理就是了!</br> 以前是他太過心軟。</br>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他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才行……</br> 拿出手機,孟影撥通了艾競的電話。</br> “艾先生,我們已經收到了司霜羽的邀請函,我總懷疑對方來者不善,需不需要出手試探一下?”</br> 一個小時后,顧祁言和孟影抵達艾競在天寧的莊園。</br> “艾先生帶艾琳小姐出門了,等著吧。”</br> 莊園的管家對兩人進行了冷處理。</br> 顯然是艾競在給予上次顧祁言怠慢他女兒的警告。</br> 兩人枯坐在沙發上,一等就是一下午。</br> 直到臨近晚飯時間,外出的兩人才回來。</br> “艾先生!艾琳小姐!”</br> 顧祁言急急忙忙起身打招呼。</br> “顧大哥,你怎么來了?也不通知我們一聲,早知道你來的話,我和爸爸就不出門了!”</br> 艾琳見到他很是開心,有些氣惱的瞪向管家,怪他沒有通知自己心上人來了。</br> “是我不請自來,你們父女倆好久沒有約會,我哪里好意思打擾。”</br> 顧祁言露出一抹紳士的笑,善解人意道。</br> “和爸爸約會非常無趣……”</br> 艾琳噘著嘴抱怨。</br> “下次有時間的話,我想邀艾琳小姐一起游天寧。”</br> “真的嗎,我隨時都可以!”</br> “今天有時間留下吃飯了吧?”</br> 艾競眼神溢滿警告看向顧祁言,若是他再不識抬舉傷了他女兒的心,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了。</br> “當然,艾先生,先前……是我失禮了。”</br> 顧祁言趕緊恭敬回答。</br> “小言你隨我去書房一趟,孟影你就留下陪琳琳聊聊天吧。”</br> 艾競率先上了樓。</br> “我聽說,各大家族都收到了司霜羽的邀請函?”</br> “是的,艾先生,每一任委員會成員繼位的時候都會有一個小小的繼任儀式。”</br> “小言,我女兒很喜歡你,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你不會讓她傷心的,對嗎?”</br> 艾競目光灼灼看向顧祁言。</br> 后者心頭一震,趕緊點點頭。</br> “上次……是我失誤了,以后一定不會再發生,我保證,艾先生!”</br> “希望你說到做到,你也應該清楚,委員會那個位置,對我們很重要,司霜羽那邊,能拉攏就盡快拉攏,若是不能成為我們這條船上的人,就和前面一樣,做的干凈利落一些。”</br> 艾競眼中閃過一抹陰狠,說道。</br> 顧祁言心中一顫,說道:“小羽是個很重情義的人,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br> “你和他的那些私事,我不管,你能讓他為你賣命那是你的本事,我只有一個要求,在琳琳面前,你要表現出足夠的忠誠和愛意,做得到嗎?”</br> 艾競點燃一根雪茄,目光灼灼再問。</br> “艾先生放心,我對艾琳小姐是真心愛慕,我用我的生命發誓,我會用心對待她!”</br> 顧祁言趕緊表明真心。</br>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心,艾競不在乎。</br> 他要的,不過是顧祁言的忠誠。</br> 樓下,艾琳很好奇霜羽的身份。</br> 她的確不諳世事很天真,但不代表她是傻子。</br> 她能看出,顧祁言很在乎那個男人。</br> 所以她詢問了孟影,想打探兩人的關系。</br> 孟影到也沒有隱瞞,說出兩人曾經是情侶關系。</br> 只不過他沒說司霜羽曾經為原主做了什么,也沒說他遭遇過什么。</br> 只是將司霜羽形容成了一個為了自私自利的狠人。</br> 說他殺死了顧琰鋒陷顧祁言于不義以后自己離開,顧祁言默默承受了一切,并一直對他的離開無法釋懷。</br> 將顧祁言形容成了一個忠誠于愛情無怨無悔的癡情種。</br> 艾琳聽故事聽的入了迷,對顧祁言越發鐘意。</br> 這樣癡情的男人,若是鐘情于自己,那她一定會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女孩!</br> 心,就在這樣的欺騙下毫無保留奉獻出去。</br> 很快,約定的時間到來。</br> 當天,顧祁言帶著孟影和司璟墨以及一干小弟出發前往見面地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