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煙這個人格確實是吸血鬼。</br> 但和其他吸血鬼又有細微的差距。</br> 他不吸食血液,而是吃同類的心臟。</br> 而他的狩獵對象,就是那些將捕食人類當做樂趣的,有違和人類條約的吸血鬼們。</br> “我上上次清醒,發現了一只很奇怪的吸血鬼,追他追了很久……進入小鎮以后我才發現自己捅了馬蜂窩,差點死在那個地方。</br> 再次醒來,人已經回到黎城了!老公,人家被欺負了,你幫我報仇好不好呀~~~”</br> 提起上次受傷,楚煙很生氣,又很委屈。</br> 他現在是有老公的人了,當然是要老公幫忙找回場子啦~~</br> “德沃鎮?!”</br> 抓住重點的霜羽驀地詢問。</br>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里,但如果你是在那里遇到我的,那應該就是了?”</br> 楚煙遲疑回答。</br> “你見到的那只吸血鬼,是什么模樣?”</br> “唔……長發,臉上有塊青色的胎記,在左眼到顴骨的位置……”</br> 隨著他的比劃,霜羽腦海里浮現了不久前見到的食尸鬼。</br> 如果德沃鎮真是食尸鬼的老巢,那只食尸鬼一定和兇手有關聯!</br> 雖然還不知道兇手是誰,但他已經得到了重要線索。</br> 他需要再回去一趟德沃鎮,一定能找到端倪。</br> “這具身體的人格,你了解多少?”</br> 霜羽再問。</br> “每次其中一個人格清醒,其他人格就會進入沉睡,我們對彼此的了解并不深……但最近有點奇怪。</br> 我們清醒的時間被打亂,其他人格占據身體的時候,我們也能看到,感覺到!</br> 之前楚淵想殺死你,我和楚池清晰的感覺到也看到了,所以才會出手爭奪身體,但他們太弱了,搶不過我,老公,我厲不厲害。”</br> 楚煙得意洋洋說道。</br> “還有一個人格呢?”</br> 他從頭到尾沒有提到那個主人格,霜羽有些著急。</br> “不知道,我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不,最近能感受到一些了,冰冷、強大……應該是個很可怕的存在……”</br> 楚煙深深打了冷顫,乖乖回答。</br> 果然,那個人格,應該就是主人格,初代吸血鬼!</br> 霜羽面色變的凝重。</br>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br> 他總覺得,對方雖然在沉睡,但并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br> 甚至有可能,楚煙這個人格的出現,都是他一手安排的!</br> 對方應該在楚煙遇到危險的時候短暫的醒來過,并且追幕后黑手追到了教堂。</br> 現場只有原主和兇手打斗的痕跡。</br> 說明他來晚了一步,但他為了救他,初擁了他。</br> 霜羽已經對自己產生的蝴蝶效應習以為常。</br> 他不理解的是,對方為什么要將他變成眷屬,而不是像王伯他們一樣的血奴?</br> 那只初代吸血鬼,為什么會一直在沉睡。</br> 這些衍生出來的亞人格,又是如何產生的?</br> 如果說楚煙是因為感知到吸血鬼在危害人類社會所以清醒。</br> 那楚淵和楚池呢?</br> 他們又是因為什么清醒的……</br> 知道一切的人,只有王伯。</br> 但王伯已經說過不會告訴他。</br> 真相,只能由他去尋找!</br> “老公,你和前未婚妻在一起的時候,都做些什么呀?”</br> 楚煙好奇問道。</br> 霜羽低頭睨了他一眼,不解他為什么想知道。</br> “人家從沒談過戀愛,自然好奇啦,你告訴我好不好……”</br> 楚煙可憐兮兮開口。</br> “雪兒是個很開朗溫柔的女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并不轟轟烈烈,但我喜歡平淡。”</br> 霜羽回憶著原主的記憶,緩緩開口。</br> 蘇佳雪家境很好,長的好看,性格溫柔,在學校是女神一般的存在,追她的人很多。</br> 和原主在一起以后,原主愛屋及烏,笨拙的討好著她的朋友們,哪怕被他們捉弄嘲笑,也一直隱忍著,從來沒向她訴過苦。</br> 一次蘇佳雪朋友的生日晚宴,受邀的原主出席,去了以后他被對方以人手不足為由將他當做奴隸使喚。</br> 鞍前馬后還討不到好的原主被他們捉弄的很慘,所有人都對狼狽不堪的他指點嘲笑。</br> 后一步得到消息趕到的蘇佳雪和那些人大吵一架后,直接斷了聯系。</br> 原主很愧疚,但善解人意的她對他說:“真正的朋友,會為你找到真愛而高興、祝福,若他們足夠善良,就一定會被你真摯打動,而不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我不在的時候羞辱你。</br> 他們看重的是權勢和金錢,而不是人品,同理,他們和我做朋友,是因為我的家世,而不是我這個人。</br> 這樣的朋友,不值得我深交,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我反而要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br> 謝謝你為了我一直隱忍,我想告訴你,愛情是平等的,你不用為了我委曲求全去討好任何人,比起你為我做的,我為你做的這些,真的微不足道。”</br> 人死后之所以會變成惡鬼遺留人間,是因為執念太強。</br> 蘇佳雪這個善良的女孩的慘死,成為了原主的執念。</br> “平時工地上的活比較辛苦,她每日都會去給我送飯,風雨無阻,不管多晚回來,她都會在客廳等我……</br> 休息的時候,我們會一起看電影,她也有使壞的時候,讓我幫她搭配外出的衣服,故意穿短裙讓我吃醋,明明我笨手笨腳,卻老是讓我幫她涂指甲油……”</br> 霜羽回憶著原主這份平淡的愛情,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翹。</br> 正是擁有太多太多幸福的回憶,所以才導致了原主變成惡鬼。</br> 這份愛,成就了他。</br> 同樣的,也毀了他。</br> 以前的霜羽,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共情。</br> 他對那些看電影和劇中角色一樣開懷大笑或者哭的稀里嘩啦的人表示不了解。</br> 在逐漸有了情感以后,他漸漸明白了人為什么會產生共情。</br> 恨也好,愛也罷,都是人無法割舍的情感。</br> 也是這些復雜的情感,才造就了這個人。</br> 若這些情感被完全抹去,人生自然也不再完整!</br> 楚煙聽著霜羽的描述,腦海里浮現的是他和前任相處的點點滴滴。</br> 早晨,蘇佳雪會起床為心愛的人備早餐,然后叫醒愛人。</br> 他們會在床上嬉鬧纏.綿,然后進入浴室,他會調皮的用胡子去蹭她,她會尖叫著放任愛人的放肆。</br> 中午,蘇佳雪會撐著傘去為愛人送午餐,外人會一臉羨慕調侃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br> 他們會在下雪的日子裹著毛毯一起看恐怖片,也會在風和日麗的日子將腳丫搭在他的腿上命令他給她涂指甲油。</br> ……</br> 一種從所未有的嫉妒,襲上了楚煙的心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