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的不是你,而是明知殿下有病,卻放任不管的陸明澤!”</br> 舒潤眉頭緊蹙,聲音里夾雜著濃濃的厭棄。</br> 貴人的命是命。</br> 賤民的命卻不是命!</br> 這些自以為是的人,總是為了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輕易犧牲旁人的性命!</br> 陸明澤在宮中權力一手遮天。</br> 他完全可以在尹霜羽犯病的時候將他捆起來不讓他傷人。</br> 可他卻任由他犯病坐視不理。</br> 甚至還在事后添一把火,將那些無辜之人滅口。</br> 該死的人,是他!</br> “殿下很痛苦,可他別無他法……國師連他身上的殘毒都放任不管,又怎么可能會幫他治這瘋病……”</br> 小德子氣餒開口。</br> 他甚至懷疑,殿下會犯瘋病,就是因為娘胎帶來的余毒造成的。</br> 舒潤和麟修對看一眼,搖搖頭。</br> 小德子實在太單純了,完全不像深宮出來的人。</br> 究竟是什么樣的主子,才會養出這么個傻白甜的奴才。</br> “殿下的情況我已了解,但你也知道,宮中戒備森嚴,要帶人進宮不是易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br> 舒潤一副為難的模樣開口。</br> “我知道,兩位愿意聽我嘮叨,已經是莫大的榮幸,我不求你們立刻就幫助殿下,只求若是有朝一日機會到來,請你們一定不要放棄殿下!”</br> 小德子畢恭畢敬給兩人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br> “殿下身邊不能沒人照顧,我先回去了,麟暗衛你休息三日后再來當值便可。”</br> 將金瘡藥留下后,他火急火燎趕回東宮。</br> “有頭緒嗎?”</br> 麟修眉頭緊擰開口詢問。</br> “下毒之人,定是姜曄,此毒名為赤鳳,毒性不強,但會毀人意志,長期服用后,會產生幻聽和幻象,性格也會因為藥物折磨變的暴戾兇殘。</br> 解決辦法也簡單,服用解藥,只要不再接觸此毒,戒斷一段時間后,就能痊愈。</br> 比起赤鳳,屬下到更擔心他身上的余毒,屬下不知他體內余毒為何毒,就怕兩毒相沖……”</br> 舒潤面色凝重回答。</br> “今日.你潛入殿下寢宮,為他診脈!”</br> 麟修想也不想下命令道。</br> “將軍,您是不是有些太過在乎那廢太子了……”</br> 舒潤遲疑詢問。</br> 將軍對那廢太子的態度,著實讓人匪夷所思。</br> “他是善良的人,不該承受這些痛苦。”</br> 麟修微垂眼簾,神色復雜道。</br> 他忘不掉他在百姓面前對著被斬首的嚴家家仆們下跪的模樣。</br> 亦忘不掉他被余毒折磨時候可憐凄慘的模樣。</br> 暗衛權力明明已經被他握在手里。</br> 可他卻不敢有旁的祈求,只敢求他安葬嚴家家仆的尸首。</br> 尹霜羽這人。</br> 渺小。</br> 卻又比許多人都偉大。</br> 雖然摸不清自己對那人到底什么心思。</br> 但他打算從心。</br> 他,不想尹霜羽痛苦,被折磨。</br> 如果可以,他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他發自內心的,明媚無憂的笑。</br> 舒潤看著自家將軍迷茫的模樣,心里的擔憂不減反增。</br> 過多接觸尹霜羽,并不是什么好事。</br> 他畢竟是陸明澤的傀儡。</br> 那人陰險又多疑,若是他們做的太多,暴露的風險會增加。</br>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無需擔憂,我比你更了解陸明澤,此人狂妄自大,就算他發現了我的身份,定也不會放在眼里。”</br> 知道他在擔心什么,麟修安撫的拍拍他的肩道。</br> 即便他想對付他,也有解決的辦法,讓他沒精力對付自己就是了!</br> 麟修眼中閃過一抹寒芒,嘴角揚起一抹焉壞的笑。</br> 霜羽再次醒來,已經臨近子時。</br> “殿下,您終于醒了!身體怎么樣,難受嗎,我讓人去宣國師……”</br> 小德子激動的抹著眼淚,就要去叫人。</br> “孤無礙,不用宣人了,反正就算國師來了,也不是誠心為孤治療,麟修如何了!”</br> 霜羽面露焦急拽住他的手追問。</br> “這次多虧了麟暗衛護駕有功,您才沒受傷,本來有許多宮人能逃過一劫的……但他們都被九千歲滅口了。</br> 麟暗衛也受到牽連,被打了三十鞭!”</br> 小德子哭喪著臉報告。</br> 霜羽眼中溢滿自責,沉默了許久才啞聲道:“替孤更衣,孤要去看望麟修!”</br> 雖是傀儡,但他出行不會受到限制。</br> 換好衣服后,他前往了麟修住所。</br> “奴才參見殿下!”</br> 得知霜羽親臨,麟修匆匆穿好衣服前往屋外行禮。</br> “怎就下地了……快回去躺好!”</br> 霜羽面露關懷開口。</br> “殿下是在關心奴才?”</br> 麟修嬉皮笑臉問道。</br> “你是因為孤才會受到牽連,孤……”</br> 他話還沒說完,對方驀然俯身貼向他的耳際,輕輕呼了一口氣。</br> “殿下如此關心奴才,到真叫奴才鮮花怒放呢。”</br> 那騷包的語氣,那過于炙熱的呼吸,惹得霜羽渾身一顫,當即抬手打了上去。</br> 忌憚他身上的傷口,他重拿輕放。</br> 明明一點都不疼,麟修還是故意做出疼的齜牙咧嘴的表情。</br> “奴才知錯,求殿下饒恕。”</br> “麟修,你又戲耍孤!”</br> 霜羽氣的臉頰紅紅,氣憤道。</br> 比起他要死不活的模樣,果然還是這番生龍活虎的模樣更順眼。</br> 麟修發現自己有些欺負他上癮了。</br> 他大手穩穩抓著霜羽欲收回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摩挲。</br> “奴才哪敢戲耍殿下,是真的痛……殿下給奴才吹吹好不好?~”</br> 那拉長的尾音,撒嬌的語氣。</br> 讓一旁的舒潤和小德子惡心的跟吞了一只蒼蠅似的。</br> 麟暗衛畫風怎么不太對的樣子?!</br> 是中邪了嗎??</br> 小德子一臉懵逼。</br> 而舒潤則是明白了,為什么他家將軍會對這枚棋子這么上心了。</br> 原來是見色起意。</br> 唔……</br> 也不怪將軍會芳心蕩漾。</br> 殿下這容貌……確實漂亮。</br> 膚白如雪,鼻梁高挺,唇似櫻紅,天然卷的長發柔軟而蓬松,那雙胡人才有的標志性藍色瞳孔褶褶生輝。</br> 生氣的時候不顯猙獰,反而柔媚的讓人顫栗。</br> 此等絕色,人間少有。</br> 將軍常年混跡邊疆,身邊都是糙漢,這第一次見到如此美色,難怪會變繞指柔。</br> “德公公,麟修尚未用膳,你隨我去火房幫忙吧!”</br> 舒潤主動開口。</br> “行,殿下才醒來就焦急來看望麟暗衛,也沒用膳,他最愛吃我做的蔥油面了,我們走吧!”</br> 一無所知的小德子點點頭,把自家主子留給大尾巴狼,歡天喜地跟著對方離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