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麟修的勢力會滲透的這么透徹。</br> 他不僅在宮中有瞞天過海的能力。</br> 甚至連他人無法輕易插手的國師殿,都有他的人。</br> 屬下的報告,讓麟修眉頭不由蹙了起來。</br> 他猜到了姜曄的打算。</br> 對方恐怕是不想讓殿下出席這次的祭祀,想為尹梓航保駕護航。</br> 雖然目的不同,但他們也算是不謀而合。</br> 殿下的身體撐不過一個時辰,硬撐上場,只會得不償失。</br> 倒不如順了那狗男男的意,讓他們先得意一會。</br> “不用,照顧好殿下,掐著時間將他叫醒就行。”</br> 做出決定后,麟修對屬下吩咐道。</br> 所謂的凈化池,其實就是后山的溫泉,只是蓋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神殿裝飾。</br> 如今的霜羽已經能下地走路,故而他并未坐輪椅,而是在抵達神殿門口后自己起身走了進去。</br> 身穿白色道袍的神侍們矗立在兩旁弓腰齊喊殿下吉祥。</br> 負責伺候的神侍長恭敬走上前,脫去他身上的太子袍,扶著他的手助他進入凈池。</br> 隨后神侍們齊齊跪下開始祈禱。</br> 吟唱的歌聲清遠悠長,焚香裊裊升起,霜羽只覺得眼皮沉重地撐不開,最終緩緩沉睡過去。</br> 神殿的偏殿處,有個十分簡陋的溫泉池。</br> 那是神侍們沐浴的地方。</br> 尹梓航雖貴為王爺,卻是沒資格進入凈池的,只能在下人用的浴池沐浴。</br> 環境雖然簡陋,但他卻有幸有姜曄這個國師親自服侍。</br> “子軒放心,都已辦妥,你只需按照練習那般走完全程就行。”</br> 姜曄虔誠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柔聲道。</br> “阿曄辦事,我自然放心。”</br> 尹梓航媚笑著攬住他的脖頸,撒嬌回答。</br>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場合,兩人還算有分寸,并未行那茍且之事。</br> 姜曄替他沐浴后,開始為他盛裝打扮。</br> 俗話說的好。</br> 想要俏,一聲孝。</br> 尹梓航祭祀的服飾極為簡潔,頭發高高盤起戴上玉脂簪子,身穿白色長袍外加薄紗罩衫,再加上系統獎勵的萬人迷光環,整個人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初落凡塵一般。</br> 姜曄看癡迷了。</br> 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絕對不會讓他就這么離開。</br> “你真美,子軒……”</br> 他捧住他的臉,深情表白。</br> “是嗎?比太子哥哥如何?”</br> 尹梓航嬌笑著問道。</br> “腳下的螻蟻,如何與天上的神祇相提并論。”</br> 姜曄眼中溢滿不屑,一副對霜羽極為厭惡的模樣。</br> “就你會說甜言蜜語哄我,我們走吧!”</br> 尹梓航咯咯笑著,親密的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吻了一下。</br> 祭臺上,此時已經圍滿了前來參加祭祀的百姓。</br> 前往祭臺的長廊兩旁站著神侍,隨后則是各國使節以及文武百官們,百姓們則是聚在距離祭臺稍遠一些的位置。</br> “吉時到……”</br> 神侍長洪亮的聲音穿透整個神殿,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驀然噤聲,所有人翹首以盼看向入口。</br> 莊嚴的號角聲響起,身穿白衣的尹梓航邁著大氣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出來。</br> “怎么回事?怎么會是賢王?!”</br> “我還以為殿下會出席這次祭祀!”</br> “不奇怪,殿下那身子上祭臺,恐怕會造成諸神的不滿。”</br> “都說祭祀者會被蒼天保佑,太子殿下沒這福分啊,恐怕要不了多久,咱們麟國的君主就要換人咯。”</br> “慎言,慎言……”</br> ……</br> 沒有看到霜羽,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br> 文武百官們則是一臉疑惑和驚訝。</br> 這和他們商量的不一樣,殿下人呢?</br> 再一看跟隨在尹梓航身旁的姜曄,眾人似乎懂了什么,默默閉嘴不言了。</br> 尹梓航一步一步走向祭臺,上香祭天過后,開始跳起了祈福舞蹈。</br> 他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常年混跡夜場,舞到是跳的不錯。</br> 在萬人迷光環的配合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幾近癡迷。</br> 系統不停提示好感度上漲,尹梓航心里得意的不得了。</br> 眼看著時機成熟,姜曄對著屬下使了個眼色。</br> 眾人只見蔚藍的天空中,一群白鴿驀然朝著尹梓航飛去,圍繞著他開始起舞。</br> “白鴿降臨,此乃祥兆,天佑我麟國!”</br> 人群中,不知道誰忽然高喊一聲,隨后越來越多人開始附和。</br> 他們虔誠朝著祭臺上的尹梓航跪拜,一邊叩首一邊高喊:“天佑麟國!”</br> 祭臺這邊熱火朝天,霜羽這邊也因為麟修手下的插手提前醒來。</br> 而此時凈化池里的神侍已經全部離開,只剩下那人。</br> “殿下,吉時已經過了,奴才伺候您更衣!”</br> 那名神侍神色焦急開口。</br> “不急……來得及。”</br> 霜羽早就知道姜曄和尹梓航會耍小把戲。</br> 將計就計,也不過是為了羞辱他們。</br>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鮮花,是需要綠葉的陪襯的!</br> “不用祭祀服,給孤換冕服!”</br> 他嫌棄的睨了一眼神侍手中和尹梓航同款的白色長衫,開口示意。</br> 對方一臉詫異,卻并未詢問,答了一聲喏后伺候他穿好冕服。</br> 凈化池距離祭臺有些遠,可哪怕隔的老遠,霜羽都能聽見百姓的吶喊。</br> 門口,神色焦急的小德子以及玩世不恭的麟修迎了上來。</br> “殿下,奴才還以為您出事了,可他們一直阻攔不讓我們進去,現在怎么辦,祭祀已經開始了……完了,都完了……”</br> 小德子急的直掉淚。</br> 從凈化池到祭臺最少還需走上一刻鐘,而殿下身患隱疾,根本不可能跑,需要的時間就更長。</br> 等他們抵達,恐怕祭祀都結束了。</br>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急。”</br> 俗話說的好,皇帝不急太監急,霜羽到是一臉淡定。</br> “殿下就交給我吧,放心,一定能趕上。”</br> 麟修惡劣一笑,驀地將他拽進自己的懷里。</br> 一行人還沒反應過來,他直接攬著他的窄腰使出輕功飛了出去。</br> “殿下!”</br> 小德子驚慌失措喊了一聲,踉踉蹌蹌追了上去。</br> 不過是一晃眼的時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祭臺外圍。</br> “去吧,殿下!奴才長的寒磣,就不給您丟人了,剩下的路,只能您自己走了,您放心,我會一直在背后看著您的!”</br> 麟修輕柔將霜羽放下,貼心的為他整理好冕上的垂旒,快速俯身在他眉心親吻了一下退后,將他往前一推。</br> 霜羽回頭深深睨了他一眼,粲然一笑點點頭,毫不猶豫邁開步伐,進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