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羽叔叔,陪囡囡畫畫……”</br> 進入病房后,囡囡抱著霜羽的小腿撒嬌。</br> 他笑著摸摸她的頭,牽起她的手往兒童地墊走去。</br> 脫下鞋子,一大一小趴在地墊上,拿出彩色蠟筆開始在白色卡紙上涂涂畫畫起來。</br> 封晏再一次看到了霜羽不為人知的一面。</br> 他在對待孩子的時候,很有耐心,且非常溫柔。</br> “封總是不是也覺得很神奇?”</br> 吳洪宇將熱茶遞過去,看著不遠處的一大一小,輕笑著問道。</br> 封晏點點頭。</br> “別說您覺得神奇,跟在白總身邊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霜羽這副模樣。”</br> 吳洪宇笑容和煦感嘆道。</br> 白家父子不和,他跟在白嶸身邊這么多年,深知白嶸的無奈。</br> 兒子不聽話,不孝順,天天在外惹禍鬧事,白嶸好幾次被氣進醫院。</br> 每次喝醉的時候,白嶸總是會哭著說,他對不起兒子,是他將兒子變成了現在這樣。</br> 他總會回憶起小時候懂事聽話又孝順的兒子。</br> 說實話,那個時候白霜羽惡劣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吳洪宇根本想象不到,他變成好人的模樣。</br> 他怎么都沒想到,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小白總變好的一天。</br> 女兒出事后,他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br> 是小白總給了他假期讓他得以陪伴在女兒身邊。</br> 也是小白總做主自費將女兒轉到了這家昂貴的私立醫院。</br> 他的收入算高的,但也負擔不起這種一日開銷過萬的單人vip病房。</br> 他真的非常感激白霜羽!</br> 囡囡畫的入了迷,確定她能自己完成剩下的,霜羽起身來到沙發上坐下,開口問道。</br> “吳哥,研究所那邊給回復了嗎?”</br> 囡囡和顏芊芊的母親陳冬蕓患的是同一種基因血液病。</br> 是近幾年才出現的非常罕見的病例。</br> 目前沒有專門的治療方法。</br> 只聽說國外有家研究機構在做這方面的研究。</br> 研究所會在一定的范圍內招收患有此類基因病的病人,入選的病人可以得到免費救治,而研究所會通過觀察這些案例繼續改良藥物。</br> 這樣的機會是非常難得的。</br> 雖然進了研究所也不一定百分百能治愈,但總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強。</br> 全世界患病之人外加起來至少百例,能入選的卻不到十分之一,機會太渺茫了。</br> “我一直在嘗試聯系對方,但目前還是沒有消息……恐怕希望不大……”</br> 提起囡囡的病情,吳洪宇眼中溢滿哀傷。</br> 他妻子因為過于焦慮病倒了,盡管夫妻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一想到這么可愛的女兒很快就會離開人世,他們真的非常痛苦。</br> “冒昧問一下,小丫頭得的是什么病?你們申請的是哪家研究所?”</br> 封晏沉默的聽著兩人聊天,適時提出問題。</br> 吳洪宇明知道不該麻煩別人,可他還是想要抓住哪怕一絲希望。</br> 封家有錢有勢,沒準他這邊能有門路。</br> “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基因血液病,目前國外只有一家研究機構在研究,貝恩研究所!”</br> 聽了他的話,封晏眉頭一挑,笑意盈盈看向霜羽。</br> “巧了,這家研究所我有參與投資,因為經費問題,對收人確實比較嚴格,但我是股東,打個招呼的話,多加一個人不是問題。”</br> 霜羽:“……”</br> 總感覺,這是請君入甕。</br> 可他似乎……沒有選擇。</br> 噗通。</br> 吳洪宇當即就給封晏跪下磕頭。</br> “求求封總幫幫我……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br> 封晏甚至沒看他一眼,而是目光灼灼盯著霜羽。</br> 別人的死活,和他無關,他要的,只有他!</br> “爸爸別哭,壞家伙,你不可以欺負爸爸!”</br> 還在作畫的囡囡聽見吳洪宇的哭聲,跌跌撞撞跑過來,保護一般將吳洪宇護在身后,奶兇奶兇瞪著封晏。</br> 她很害怕,身體在打顫,淚水也在眼眶里打轉,卻并未退縮。</br> “你覺得……我該幫忙嗎,羽。”</br> 封晏挑眉,笑問。</br> “還請封總看在我的薄面上,幫幫吳哥。”</br> 霜羽嘆了口氣,開口拜托。</br> 后者驀然壓向他,薄唇貼在他耳際,炙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敏.感的皮膚上:“那么……你能給我什么?”</br>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在不違背道義的情況下。”</br> 霜羽淡漠回答。</br> 殺人放火,肯定是不可以的。</br> 其他的,無所謂,反正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會太久。</br> “記住你的承諾。”</br> 封晏粲然一笑,起身去打電話。</br> “謝謝你,霜羽……”</br> 吳洪宇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封晏答應幫忙的代價,是霜羽。</br> “客氣了,吳哥,我把你當哥,囡囡就像我的親侄女,我不可能見死不救。”</br> 霜羽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br> “他、他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吧?”</br> “最多……也就是饞我身子吧,無所謂,我倆這長相身材,明顯他更吃虧。對了,吳哥,我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br> 他尾音一轉,眼中閃過一抹鄭重。</br> “你說,就算是殺人放火,我也一定為你辦到!”</br> 吳洪宇紅著眼用力點點頭。</br> 霜羽薄唇輕揚,小聲將他要求的事說出。</br> 很快,封晏打完電話回來。</br> “那邊很快會有研究人員跟你聯系,最多一周就可以出國,你們盡快辦理好手續。”</br> “謝謝您,封總,謝謝!”</br> 吳洪宇激動的去給妻子打電話。</br> 【叮,惡鬼怨念減5,目前怨念-55。】</br> “霜羽叔叔,這是囡囡畫的畫,好看嗎?”</br> 囡囡將自己畫的蠟筆畫遞給霜羽。</br> 畫的是他們一家三口,藍天、白云、火紅的太陽,兩個火柴人牽著小火柴人,在綠色的草地上漫步。</br> “真漂亮,囡囡長大都可以做畫家了。”</br> 霜羽毫不吝嗇贊美。</br> “丑死了,我用腳趾頭畫的都比她好。”</br> 一旁的封晏冷哼一聲,再次和小朋友爭風吃醋。</br> 他討厭熊孩子。</br> 因為霜羽對熊孩子最溫柔!</br> 囡囡氣的淚眼婆娑,卻還是大肚的選擇了不和他一般見識。</br> “壞家伙,但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愿意幫助囡囡……如果囡囡死了,爸爸媽媽肯定會非常傷心,謝謝你,讓囡囡能夠繼續陪伴在爸爸媽媽身邊,這個……是謝禮!”</br> 她眼圈紅紅,別扭的將自己為封晏和霜羽畫的畫遞過去。</br> 白色的卡紙上,兩個火柴人手拉著手,被一個紅色的愛心包裹著。</br> 為了凸出人物形象,囡囡還特地將霜羽的外套上的大logo像模像樣的畫了出來。</br> 封晏端倪著手里的抽象畫,挑挑眉。</br> 似乎好像,這小鬼也沒那么討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