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霜羽想不通的點,是為什么零號喪尸化如此快。</br> 按照小愛所言,‘異能者’體內的喪尸基因被完全覆蓋,至少也得三年。</br> 【有沒有一種可能,零號在被迫成為實驗體之前,就已經是喪尸了?】</br> 小愛一語驚醒夢中人。</br> 如果這是真相,那和他們之前的猜測有些出入。</br> 或許在婓海程出事的時候,斐煜也出事了。</br>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和婓海程同行的人無一幸免成為了喪尸大軍。</br> 卻唯獨斐煜沒事。</br> 或許斐煜當時就被喪尸咬了,可他身體里有特殊抗體,所以喪尸化延遲了。</br> 江鴻他們之所以不管他,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他的情況。</br> 畢竟,喪尸也算是半個不死不滅的存在。</br> 除非人為殺死,否則就算不吃東西不喝水,對他們身體也不會有任何影響。</br> 至于易衡等人,應該是被沈可曼以做研究的理由從基地外帶回來的。</br> 他們都是由普通人通過注射試劑,一點一點開始‘喪尸化’的!</br> 只有零號,是一開始體內就存在喪尸基因,在注射試劑以后加快了基因病變的速度,所以他才會完全失去人性,變成了他們口中的‘失敗品’!</br> “都是一群狐貍。”</br> 得到結論的霜羽冷笑一聲,眼中寒芒一閃而過。</br> 恐怕他們所有人,比誰都清楚‘異能者’的真面目。</br> 之所以假裝不知誠邀他加入,是希望他能研發出解開零號喪尸化,卻保留異能的試劑!</br> 但不管他有沒有研發出來,最終都只會是一個下場——死!</br> 現在不殺他,無非是他還有幾分利用價值罷了。</br> 一旦研究成功,他會被滅口。</br> 若是遲遲研究不出來,他同樣會被滅口。</br> 零號肯定是要救的,他是他離開基地的關鍵。</br> 但怎么救,如何救,還有待商議。</br> 整整三天沒合眼,霜羽困到眼睛都睜不開。</br> 他讓小狄給他帶了些吃的,隨便吃了點,讓小狄留下守著零號順便整理資料,自己則是準備回住所休息一天。</br> 他三天沒合眼,被關在容器里的零號同樣三天沒合眼,他一直死死盯著霜羽,那眼神如影隨形,如芒在背。</br> 他眼睜睜看著霜羽頭也不回離開,心中的痛苦和憤怒,也終于到了頂點,只等著爆炸后的……支離破碎!</br> ‘咚咚咚——’</br> 沉悶的敲擊聲響起。</br> 狄瓊本不愿理會。</br> 可敲擊聲并未停止。</br> 漸漸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小下去,頻率也越來越低,越來越低。</br> 不管哪個時代,都是顏值說話。</br> 作為花癡本尊的狄瓊根本抗拒不了零號那張過于艷麗的臉。</br> 發現聲音頻率越來越慢,她有些擔憂的轉過頭,睨了一眼玻璃容器里的零號。</br> 發現她看過來,零號眼中折射出巨大的驚喜和希望。</br> 他表現的有些痛苦,對著狄瓊輕輕招招手。</br> “你……是在叫我?”</br> 受寵若驚的狄瓊不確定開口。</br> 跟在阮教授身邊這三天,零號連個眼神都沒給過她,那視線跟萬能膠似的牢牢粘在阮教授身上。</br> 如今終于被另眼相待,她還有些小激動。</br> 這種感覺很好形容,就像迷妹看到偶像時候想要上前要合照以及簽名的心情。</br> 零號露出一抹燦爛的笑,點點頭。</br> 媽耶,他在對我笑也!</br> 被迷了心智的狄瓊放下手中的資料,緩緩走向玻璃容器。</br> 零號見魚兒上鉤了,眼中狠戾一閃而過,下一秒卻無縫切換成純真的笑。</br> 他可憐兮兮看著她,隨后指了指容器上方的白色導管。</br> 那是霜羽釋放克制他的液體導管。</br> “你、你是想讓我把液體抽掉?不行……若是阮教授知道了,會罵死我的!”</br> 讀懂他意思的狄瓊慌亂的搖搖頭。</br> 她不敢。</br> 接觸以后,她才知道阮教授并不像傳說中的那么難相處。</br> 平時他會將你當做空氣,但如果你有問題去請教他,他不會像其他教授一樣藏著掖著,而是會告訴你。</br> 淡然,他的脾氣也是真的不好。</br> 畢竟天才和普通人是有差距的。</br> 有時候他覺得很好理解的東西,常人卻了解不了。</br> 一遍兩遍,他會耐心教你。</br> 如果你同一個問題再問第三遍,他就會發飆然后開啟毒舌模式,直接能把你罵成致郁系!</br> 這可不是懷疑人生這么簡單。</br> 可是他還是會在你飽受他的摧殘以后再告訴你更通俗易懂的解決方式。</br> 當然,沒有人能堅持到這一步。</br> 除了狄瓊!</br> 許多人要么不敢上前詢問。</br> 要么就是詢問了不理解然后被罵跑,從此將他恨到骨子里。</br> 狄瓊是領教過霜羽的毒舌能力的。</br> 她可不敢惹他生氣。</br> 雖然很喜歡零號,但她可沒膽在阮教授的爆脾氣上走鋼絲。</br> 一聽她拒絕,零號眼中溢滿濃濃的失落,傷心的微垂眼簾,表情十分痛苦,好似他在被那液體狠狠折磨一般。</br> 狄瓊看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br> 被完全蠱惑的她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br> 作為一名媽媽粉,她絕對不允許她的崽崽如此痛苦。</br> 阮教授算什么,不被他發現不就好了,大不了被罵一頓,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為了愛豆,沖鴨!m.</br> “我、我悄悄給你放掉,但只能一會,如果被阮教授知道,會罵死我的,你乖乖的,不要鬧騰好不好?”</br> 吞了吞口水,狄瓊以商量的語氣問道。</br> 零號眼中溢滿星光,乖乖點點頭。</br> 狄瓊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去找開關。</br> 她并未發現,在她轉身的瞬間,零號眼中寒芒乍現。</br> 找到off開關,她咬咬牙,摁下去。</br> 容器里的淡藍色液體被迅速排出。</br> 零號嘴角,驀然揚起一抹邪魅的笑。</br> 他抬起因為被液體壓制而使不出力氣的手,握了握拳,活動了一下手腕,開始找感覺。</br> 一、二、三……</br> 確定身體恢復的力氣足以打爆這容器,零號眼中寒芒一閃而過,驀地抬手一擊。</br> ‘嘭——’</br> 巨大的鋼化容器直接被他一拳擊碎。</br> 本就心驚膽顫做賊心虛的狄瓊驚悚回頭。</br> 下一秒,她視為偶像在崇拜的‘愛豆’以極為邪魅充滿惡意的模樣朝她襲來,過于冰冷的手,就這么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給提了起來。</br> “呃……”</br> 狄瓊拼命掙扎,換來的卻是對方越收越緊的力道。</br> 他是真的要將她殺死!</br> 心拔涼拔涼的,狄瓊腦子一輩子沒轉這么快過。</br> “出……出口只有我有權限打開……殺死我……你也出不去……”</br> 她用盡全力嘶啞著嗓音說出這句話,心底卻是一點底都沒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