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吃過一次虧。</br> 所以霜羽一直很抗拒在水中。</br> 畢竟,變回魚尾后的斐煜,一般人吃不消。</br> 許是猜到了要離開這片水域。</br> 斐煜竟是發了狠,不管不顧硬來。</br> 每當霜羽感受到窒息的時候。</br> 他會露出非常迷惑的笑,吻上他的唇,唇齒纏綿間,將新鮮的空氣渡進他的口中。</br> 廣闊的水域中,他,成了他唯一賴以生存的……空氣!</br> 霜羽是在斐煜的背上醒來的。</br>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次醒來,他們已經走到了森林的邊緣。</br> “羽,你醒了?再走一會,就能離開森林了。”</br> 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斐煜笑瞇瞇說道。</br> 渾身虛軟無力的霜羽惱怒了許久,最終只是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br> “我以為我會死在水里!”</br> “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br> 發出啞然的輕笑,斐煜篤定道。</br> 心累身更累的霜羽懶得和他計較,任由他背著自己繼續前進。</br> “小愛,這附近有基地嗎?”</br> 心中記掛著要為斐煜制作解除喪尸病毒的藥劑,霜羽詢問小愛。</br> 制作此藥劑的工序極為復雜,并不是他身上帶的簡易瓶瓶罐罐能搞定的。</br> 所以他計劃帶著斐煜加入一個大基地,以藥劑配方為交換,待上一陣子。</br> 【沒有哦,大人,這附近沒有基地,只有零零散散的小團伙,周邊城市最大的基地,在另一個省份。】</br> 小愛告知。</br> 這是要跨省?</br> 霜羽眉頭不由蹙了起來。</br> 可除了認命,他也沒有別的辦法。</br> 臨近中午的時候,兩人終于走出森林。</br> 離開森林沒多久,就遇到了零零散散的喪尸。</br> 許是此處太過荒蕪,喪尸都是小貓三兩只,不足為懼。</br> 霜羽想象過末世到來的景象,卻仍然被現實給嚇了一跳。</br> 說是人間煉獄都不為過。</br> 過高的溫度,將地面烤的瘢痕累累,隨處可見巨大的裂縫,干涸的血跡。</br> 放眼望去,周圍荒無人煙,或雜草叢生,隨處可見報廢許久的汽車,被植被吞滅的房屋……</br> “這個村落……到底荒廢了多久……”</br> 滿目瘡痍,讓霜羽不由摟緊了斐煜的脖頸,感嘆道。</br> 不同于他的唏噓,斐煜對外物毫不關心,反而是有些警惕頓住了步伐,看向了不遠處被巨大爬山虎吞噬的房屋。</br> “等我一會。”</br> 他柔聲說完,將霜羽放了下來,隨后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房屋。</br> 霜羽雖然躲不開襲擊,但他五感是非常強的。</br> 他確實感知到有人在窺視他們,但并未感知到對方的惡意。</br> 怕斐煜濫殺無辜,他趕緊跟了上去。</br> ‘嘭——’</br> 斐煜一腳踹開被爬山虎纏繞的大門。</br> 兩抹過于嬌小的身影迅速爬到了破舊的沙發下面。</br> 眼中閃過一抹兇光,他就要出手。</br> “不要!”</br> 看清對方模樣的霜羽急忙開口喝止。</br> “羽。”</br> 斐煜有些不滿的喊了一聲,卻還是聽話的頓住步伐,不再前進,只是滿眼殺機瞪視著客廳沙發區域的位置。</br> 不多時,兩個小腦袋伸出。</br> 空洞卻黝黑的眼,怯懦中帶著好奇,悄然打量著兩人。</br> 那是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小姑娘約莫十一二歲,小男孩則是更小一些,約莫七八歲的模樣。</br>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兩人可以用枯瘦如柴來形容。</br> 頭發干枯毛躁,已經許久未洗過,混著泥土打結糾纏在一起。</br> 臉上瘦的只剩皮包骨,顯得一雙眼睛特別大,那空洞而茫然的眼神,惹人心疼。</br> 原主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他并不擅長表現出自己的善意。</br> 霜羽努力做到不崩人設,冷著臉從二維空間里拿出一些干糧和在森林里采摘的熱帶水果放在地上。</br> “走吧。”</br> 對著斐煜招招手,他并未停留,率先轉身離開。</br> 斐煜冷冷掃了兩個孩子一眼,跟著離開。</br> 幾乎是兩人才走出房屋,兩個孩子迅速沖上前,將霜羽留下的食物緊緊抱在懷里。</br> “謝謝!”</br> 小女孩看著霜羽的背影,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輕聲道謝過后,快速將手里的食物喂到弟弟嘴里。</br> “好好吃……姐姐,我們只吃一點,剩下的給爸爸媽媽留著吧!”</br> 小男孩狼吞虎咽吃著,仍然不忘自己的父母。</br> 霜羽并未詢問他們父母的下落。</br> 畢竟,在如此苛刻的環境下,他們一家人能存活下來,已經是極大的幸運。</br> 進入小鎮后,類似的視線逐漸變多。</br> 其中也有許多不懷好意的,但對方并未主動上前找茬,霜羽也不打算理會。</br> 要前往臨市,僅憑他倆步行是完全不可能的。</br> 霜羽本是打算找輛交通工具。</br> 但小鎮的資源,比他想象中更匱乏。</br> 停放的車輛全都是報廢品,根本無法上路。</br> 深思熟慮之后,他打算暫時留下,等待外出尋找物資的人回來,和他們談談。</br> 末世已經臨近八年,他很好奇這些人的如何在逆境中生存的。</br> 沒有理會那些打探的視線,霜羽領著斐煜又繞回去先前去的屋子。</br>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看到兩人,神情立刻變的警惕。</br> “食物、食物被我們吃完了,我們是不會還給你們的!”</br> 小女孩將弟弟緊緊摟在懷里,顫巍巍說道。</br> “那點食物,我還不放在眼里,乖乖回答我的話,我能給與你們更多!”</br> 霜羽無所謂的擺擺手,誘哄道。</br> “你想問什么?”</br> 許是記著他的好,小女孩猶豫片刻后,問道。</br> “這個小鎮還存活著多少人?你們的父母去哪了。”</br> “不到二十個人……爸爸媽媽去森林尋找吃的去了……你們是什么人,這里很少會有人來。”</br> 小女孩眼中溢滿好奇,問道。</br> “少,不代表沒有,不是嗎。”</br> 霜羽淡然的笑笑,回答。</br> 斐煜看著他友善的模樣,眼中殺機盡顯。</br> 察覺到他的惡意,霜羽眉頭皺起,警告的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壞他的事!</br> 后者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瞪向兩個無辜的孩子。</br> 被他過于兇狠的眼神嚇到,姐姐摟緊了弟弟,瑟瑟發抖,不敢再開口搭話。</br> 很好,我終于發現比我還不被待見的存在了!m.</br> 霜羽眉心突突的跳,最終只能拉著零號離開。</br> 他怕再待下去,某個醋壇子會連孩子都不放過。</br> ‘嘭——’</br> 才出大門,天空炸開幾朵徇爛的煙火。</br> 霜羽凝視著稍縱即逝的煙火,陷入了沉思中。</br> 他們等待的時間并不長,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外出尋找物資的人們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