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趕到的人,是謝翎。</br> 看著熟悉的爛尾樓,他眼中閃過一抹鋒銳,慢條斯理打開手機手電筒,開始爬樓。</br> 整個樓層高達46層,因為蓋到一半開發商跑路,所以并沒有安裝電梯。</br> 早在他車子出現的時候,頂樓的熙彬就發現了。</br> 他嘴角噙著冰冷的笑,陰森森對五花大綁的喬瑾雯說道:“黃泉路上,有人來陪你了。”</br> “嗚嗚嗚……”</br> 嘴巴被封口膠帶封住的喬瑾雯一邊掉淚一邊搖頭。</br> 她希望,誰都不要來。</br> 不管是素素,或者是羽毛!</br>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br> 他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br> 任憑喬瑾雯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來的人既不是葉素,也不是霜羽,而是……謝翎。</br> 為什么會是他?</br> 熙彬這個瘋子到底想干嘛?!</br> “好好先生來了呢。”</br> 熙彬將匕首抵在喬瑾雯脖頸上,面色陰鷙看著謝翎,陰陽怪氣道。</br> 好好先生幾個字,讓喬瑾雯無語凝噎,看他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同情。</br> 又是一個被瘋批外表所蒙騙的傻子啊。</br> “你是……”</br> 謝翎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問道,仿佛壓根沒有認出眼前的犯人是誰。</br> 包括熙彬本人都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才是將他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br> 看著影帝完美的演技,喬瑾雯眼角抽了抽。</br> 她忽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熙彬的毀容……和眼前的瘋子脫不了關系!</br> “我是誰?我自然是阿羽最愛的人……”</br> 熙彬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維里,自問自答一般開口,那咯咯的笑聲,在黑夜的襯托下,越顯詭譎。</br> “先生說笑了,羽怎么可能會喜歡上你這種丑八怪。”</br> 謝翎展露一抹紳士的笑,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徹頭徹尾的惡意。</br> 丑八怪三個字,深深刺激了精神本就不正常的熙彬。</br> “啊……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丑八怪……該死的,無論我變成什么樣,阿羽都會愛我的,他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他不會因為我毀容而嫌棄我的……</br> 是的,只要將他在乎的所有人除掉,他就會只屬于我了……咯咯咯……又一個礙事鬼到了呢……”</br> 樓下,車燈再次由遠而近,葉素趕來了。</br> 喬瑾雯看到熟悉的小電車,心都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br> “你看,你的愛人到了,你說,如果我現在將你推下樓,讓你腦漿迸裂死在你的愛人面前,她會怎么樣?聽說,你們是命定伴侶?她會痛苦到生不如死的吧,咯咯咯……”</br> 熙彬閃過一抹瘋狂,驀地將喬瑾雯的身子往前猛推了一下。</br> 無聲的尖叫劃破喉嚨。</br> 盡管最關鍵的時刻,熙彬用手拽住了喬瑾雯,可還是將她嚇的身體發軟,心跳幾乎都要停止。</br> “嗚嗚嗚……”</br> 喬瑾雯嗚嗚嗚的喊著,淚水糊了一臉,瘋狂搖頭,她眼中溢滿絕望,想要開口讓葉素立刻離開。</br> 可她說不了話。</br> 熙彬仿佛察覺到她的意圖,竟是好心的將她嘴上的封口膠撕下。</br> “素素,快離開這!”</br> 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喬瑾雯瘋狂大喊。</br> 聽見聲音的葉素急急忙忙抬頭。</br> 天色實在太暗了,樓層又太高。</br> 她只能隱約看到兩個身影站在爛尾樓的邊緣,若不是喬瑾雯開口了,她甚至分辨不出其中一人是她。</br> “雯雯……你沒事吧,你別怕,我這就來救你……”</br> 葉素眼中溢滿焦急,顫巍巍大喊,不管不顧就要沖進樓。</br> 也是這個瞬間,熙彬露出一抹詭譎的笑,猛地一推喬瑾雯。</br> 刺耳的尖叫聲劃破喉嚨。</br>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被忽視的謝翎驀然沖出,拼盡全力拽住了喬瑾雯的一只腳。</br> 情況變的萬分危急。</br> 喬瑾雯以倒栽蔥的姿勢懸在空中。</br> 而謝翎因為猛樸過去,整個人匍在水泥地上,渾身因為用力而青筋暴突。</br> “撐住,我會拉你上來!”</br> 謝翎咬牙切齒道。</br> “誰都別想逃,你們都得死……”</br> 陰森森的熙彬再次晃悠悠出現,手中提著鋒利的匕首猛地刺向謝翎。</br> 鋒銳的匕首,就這么深深刺進了他的后肩。</br> “唔……”</br> 謝翎悶哼一聲,握住喬瑾雯的手松了松。</br> 眼看著她身子驀然下墜一截,他拼盡全力再次用力握緊。</br> “去死去死去死……”</br> 雙眸猩紅的熙彬如同泄憤一般大喊著,無數次將匕首拔出又刺進謝翎的身體。</br>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不過頃刻的功夫,謝翎已經被他捅了十幾刀。</br> 那撲哧撲哧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br> 倒栽蔥的喬瑾雯看不到,但那刀子刺入身體的聲音卻一聲聲敲擊在她的心房。</br> 她嗚嗚嗚的哭著,讓謝翎松手,這樣下去,他們兩個都得死。</br> “謝翎……你松開我吧……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幫我照顧好羽毛……”</br> “不松……你是羽最在乎的人……你不能出事……”</br> 謝翎咬緊牙關,任憑熙彬將他刺成篩子,也絕對不松手。</br> 失血過多,讓他視線開始模糊,腦袋也昏昏沉沉的。</br> 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手再也握不住喬瑾雯,在他絕望的嘶吼中,他的手一點一點松開。</br> 喬瑾雯的身體,驀然跌墜。</br> “不……”</br> 撕心裂肺的絕望吼聲響徹天地。</br> 而熙彬手中的匕首高高舉起。</br> 那削鐵如泥的作案工具,這一次瞄準的,是謝翎的脖頸。</br> 再高大的人又如何,割掉他們的腦袋,就跟割下一塊豬肉一樣簡單,不是嗎?</br> “去死吧!”</br> 他發出癲狂的笑聲,驀地往下一砍。</br> 也就是這個瞬間,霜羽驀然出現,直接一腳將他踹飛。</br> 小愛也撲扇著小翅膀飛速降落,接住了急速下墜的喬瑾雯。</br>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蓮香。</br> 謝翎只來得及看了一眼霜羽,就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br> 喬瑾雯和還在拼盡全力爬樓的葉素眼神一片迷茫。</br> “接、接住了,我接住蚊子阿姨了,大人!”</br> 小愛激動的聲音響起。</br> 下一秒,煽動小翅膀的他抱著喬瑾雯飛了回來。</br> 霜羽沒好氣的瞪了過去。</br> “我錯了嘛……”</br> 知道自己錯了的小愛委屈巴巴噘著嘴道歉。</br> “看你弄出來的爛攤子,現在你打算怎么善后。”</br> 霜羽沒好氣問道。</br> “唔……只能麻煩大人您稍稍改變一下他們的記憶了……”</br> 小愛陪著笑討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