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br> 閃電劃過,照亮了樹下的白衣男子。</br> 許是落了難,身上的衣服被樹枝剮蹭的破破爛爛,腳踝處一抹血跡。</br> 雖是狼狽,可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卻讓人過目難忘。</br> 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以及吞咽口水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br> “好一個小美男,老子抓過這么多俊男美女,沒一個比得上他!”</br> 來歷不明的老大瞇起眼,眼中溢滿驚嘆。</br> 其他人紛紛點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霜羽的臉。</br> 狼狽,卻有種風雨殘虐后的牡丹的破碎美感。</br> 長而卷翹的睫毛沾染了雨珠,將睫毛濕噠噠粘在一起,高挺秀麗的鼻梁下,是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唇瓣。</br> 讓人忍不住去期待,若是睜開眼,那雙眼,將會是怎樣的顧盼生輝……</br> 當然,幾人并無斷袖喜好,雖被霜羽的容貌吸引,卻也沒起色心。</br> 雖沒起色心,卻也起了……歹心!</br> 附近好看的男女都被他們搜刮的差不多了,因為送去的貨物質量一批不如一批,買主非常不滿。</br> 此等人間絕色若是送過去……哪怕并未湊齊十人,對方也會網開一面吧?</br> 為首的男子蹲下身子,伸出手探向霜羽鼻尖。</br> 雖呼吸微弱,但還活著。</br> “帶上,繼續趕路!”</br> 話音落下,一名屬下用麻布袋將霜羽套住,如同裝卸貨物那般綁在馬匹上,一行人繼續前進。</br> 被套麻袋的霜羽:“……”</br> 我忍!</br> 雨勢越下越大,很快,雨點變成了冰雹,嚴重阻礙了一行人前進的道路。</br> “快看,那有個破廟!”</br> 其中一人大喊。</br> “今晚恐怕是走不了了,進去歇一宿吧。”</br> 為首的大漢下令道。</br> 一行人快速趕往破廟。</br>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原點的霜羽心里恨恨想到,趕緊去,禿驢在里面等著你們呢。</br> 最好是將他大卸八塊最好,正好解了本尊心頭之恨。</br> ‘吱呀——’</br> 霜羽怎么都推不開的門,幾人輕輕一推便推開了。</br> 破廟內空無一人。</br> 確定沒有危險后,大漢對著屬下使了個眼色。</br> 很快,五人將九個麻袋提進了破廟,隨意的扔在一旁。</br> 之后開始生火,脫下濕透的外袍烘烤的同時,拿出干糧就著烈酒開始解決晚膳。</br> 剝落的巨大佛像身后,摒塵盤地而坐,閉著眼撥弄手中的佛珠。</br> “算上這一批,咱們進貢的活人有九百人了吧?”</br> 其中一名綁匪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詢問同伴。</br> “媽的,終于快完事兒了,這幾個月東奔西走,真是夠嗆。”</br> 另一名同伴也跟著開口抱怨。</br> 附近村落的未婚男女都被他們綁了個七七八八,為此他們不得不往外拓展越走越遠,自然是累的。</br> “大哥,你說那老妖物要這活人作甚?”</br> 其中一名小弟遲疑問道。</br> “能作甚,要么布陣,要么煉丹,總歸不歸咱們管!咱們只要聽令形式便是,只等將這批活人送到靖安,咱們拿到承諾的心法,以后也能踏入修仙門檻了!”</br> 想到光明的未來,那為首的大漢露出了一抹貪婪的笑。</br> 靖安兩字,讓閉眼念經的摒塵驀然睜眼,做出思考的表情。</br> “媽的,老子早就看那些修士不順眼了,個個自命不凡高傲的如同孔雀開屏,等老子也開始修煉后,定要將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修士都殺光殺盡!”</br> 其中一人眼冒兇光吐了口吐沫,罵罵咧咧道。</br> “對對對,尤其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女修婊子們,老子要將她們抓來,先奸后殺再奸尸!”</br> 另一人哈哈笑著符合。</br> “我聽說那些大門派里,都養著爐鼎,到時候咱們也找幾個關起來,日日殲淫個千遍萬遍,給咱哥幾個漲修為!”</br> ……</br> 污穢不堪的話語,不斷從幾人口中溢出。</br> 真是……無知到可笑。</br> 霜羽百無聊賴聽著幾人的談話,嗤之以鼻一笑。</br> 就這幾個廢物,哪怕有幸踏入修真門檻,也定是那活不過三集的炮灰。</br> 他們到底哪里來的錯誤認知,覺得修真了就能天下無敵的!</br> 不說高一個境界,哪怕是同境界不同階段,要碾死低等級那都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br> 想到此,霜羽越發氣。</br> 怎么偏偏是在下修界尋到的寄體。</br> 如今兩界被結界隔離,以他的情況,要想回到上修界,簡直是天方夜譚……</br> 下修界和上修界分裂后,所有妖魔邪祟都被隔離在了下修界,百年來群雄割據的情況,導致下修界的修煉資源越來越缺稀。</br> 和靈氣充沛資源豐富,又沒有妖魔邪祟作怪的上修界比,下修界的修煉環境簡直能用慘絕人寰來形容。</br> 下修界的修士哪怕修煉資質再高,沒有濃厚的靈氣和修煉資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br> 可哪怕再缺稀,成為修士和普通人之間,也是巨大的分水嶺。</br> 這群大漢,顯然只是會些功夫的普通人。</br> 雖然他們早已過了修行的最佳年齡,可仍然渴望能踏入修真界的門檻。</br> 因為哪怕是最低級的煉氣期,壽命和地位都不是尋常人士能比的。</br> 這廂,幾人話題越說越污。</br>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滿嘴跑火車后,心猿意馬的感覺就來了。</br> “艸,老子必須找個娘們泄瀉火,再撐下去,要炸了?!?lt;/br> 其中一人吞了吞口水,搓著手站起身。</br> 顯然,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此事了。</br> 其他人早已見慣不怪,甚至還跟著起哄:“媽的,你動作快些,老子也忍不住了?!?lt;/br> “一行九個人,偏偏只有一個女子,晦氣!”</br> 若不是只有一個女子,他們也不會屈居于后。</br> 條件不允許,他們也只能輪著來了。</br> 那名起身的大漢走到一個個麻袋前,打開了其中麻袋口子。</br> 首先被放出來的,是仍然在裝昏迷狀態的霜羽。</br> “媽的,長的這么好看,怎么就是個男人呢!?”</br> 對方一臉癡迷看著他美到雌雄莫辯的臉,一臉不甘在他如同剝皮雞蛋的臉頰上揩了一把油,隨后一臉嫌棄將他扔到一邊。</br> 霜羽:“……”</br> 很好,本尊記住了,等會一定要親自剁掉他摸他那只手!</br> 一直暗中觀察形勢的摒塵看到霜羽后,眉頭蹙了蹙,沒動手,繼續等待時機。</br> 扒到第六個麻袋的時候,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