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過后,海嵐的師姐找到他,眼神溢滿調侃:“怎么一直心神不寧。”</br> 海嵐抿著唇沒說話。</br>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找你師尊去吧,護送這些凡人的任務交給我們就行,我怕你回去晚了,那狐妖把你師尊心神都勾走了。”</br> 師姐哈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br> 不遠處解除偽裝的摒塵耳朵動了動,眼睛瞇了起來。</br> “多謝摒塵大師幫忙超度我宗門弟子,就此別過……”</br> 心里裝著事兒的海嵐并不打算多留,過來向他告辭。</br> 看到露出真面目身穿僧袍的摒塵,眾人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眼中溢滿了憐憫。</br> “海嵐施主,貧僧可否隨您一同前往青炎宗,鬼修不除,貧僧很難安心……”</br> 摒塵淡然詢問。</br> 海嵐并未多想,今天若是換做是他,肯定也要去萬佛寺一趟的,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死了這么多人,不看到鬼修被處理,誰都放心不下。</br> “是該給您一個交代,摒塵大師隨我前去便是。”</br> 海嵐點點頭,同意。</br> 作為苦修,摒塵以往鮮少用飛行法器,更多的是步行。</br> 如今有外人在,他不可能讓外人陪他步行,故而放出了自己的法器——通體碧玉的一把禪杖。</br> “仙器!”</br> 看到此法器,海嵐瞳孔猛縮,驚呼出聲。</br> 武器也是有級別的,法器<寶器<靈器(鬼器)<仙器(妖器\禪器)<神器。</br> 資源的缺稀,導致了下修界好物奇缺。</br> 哪怕是他師尊祁連尊者所用法寶,也不過是頂級靈器。</br> 誰能想到,這年輕輕的小和尚,居然擁有傳說中的仙器!</br> “機緣巧合得到的,多虧佛主保佑。”</br> 摒塵顯然沒將自己的絕世武器當回事兒,淡然一笑,謙虛道。</br> 我滴個乖乖,此人到底什么來頭,年紀比他還小,修為卻如此高深,甚至還有人人夢寐以求的仙器……</br> 海嵐面色復雜到了極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嫉妒還是該羨慕了。</br> 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天選之子,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r> 再看他那半張陰森恐怖的臉,他心里平衡了一些。</br> 人無完人,再強大的氣運,也抵不過他長相丑陋這個事實。</br> 倒是可惜了那張臉……</br> “我們走吧,摒塵大師。”</br> 前往青炎宗的路上,海嵐有些欲言又止,頻頻看向禪杖上的人。</br> “海嵐施主直言便是。”</br> 摒塵目不斜視開口。</br> “咳……那個……我聽聞藥王宗的五靈尊者有售賣美容養顏的丹藥,無數女修爭相購買,大師為何不試試?沒準能除掉這塊丑陋……咳咳……不是丑陋,只是有些礙眼罷了,大師莫怪。”</br> 知道自己說錯話的海嵐趕緊道歉。</br> “無礙,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貧僧并不打算改變自己的容貌。”</br> 摒塵淡然回答,顯然不打算繼續交談。</br> 吃了閉門羹的海嵐吐吐舌,不再沒話找話,心中煩悶,這和尚好生無趣,今日回宗門的路,為何如此遙遠……</br> 另一邊,祁連帶著霜羽回了自己的星宿閣。</br> 青炎宗乃下修界最大的宗門,實力碾壓其他宗門一條街。</br> 而祁連年少有為,三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成為下修界排名前三的高手。</br> 若不是下修界靈氣太過缺稀,他的修為遠遠不止于此。</br> 作為青炎宗實力最強勁的長老,祁連名下有三名親傳徒弟,都是年少有為。</br> “師尊,您怎么又回來了,莫不是惦記著你那窩兔子……”</br> 大徒弟冉婉月聞聲而來,看到自家師尊,眉頭不由蹙起。</br> 天下最不靠譜的師尊,大概就是祁連尊者了。</br> 誰家師尊天天逃班,理由還如此‘清新脫俗’。</br> 不是自己養的兔子要生崽了,就是自己養的兔子靈食不夠了!</br> 天知道做師尊的寵物兔子有多幸運。</br> 在靈草稀薄的下修界,人都吃不起靈食的情況下,師尊養的普通兔子卻是天天食用。</br> 只能怪師尊太富有……</br> “為師不擔心兔子,有你二師兄照顧著呢,靖安之事解決了,為師特回來復命的。”</br> 祁連笑瞇瞇回答,一臉寵溺撫了撫懷中的小狐貍。</br> 好家伙,又帶回來了新寵物!</br> 冉婉月瞳孔猛然一縮,定睛看過去。</br> “狐妖?!”</br> 看清他懷中的動物,她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家師尊越來越不靠譜了。</br> 往日里養普通寵物也就算了,怎會連狐妖都不放過,他不知道人妖有別嗎?</br> 這若是被妖族之人知道了,恐怕又要鬧翻天。</br> “送走,立刻送走,師尊求您別再惹事兒了!”</br> 冉婉月哀嚎出聲。</br> “他無父無母,妖丹被挖,如今和普通狐貍差不多,他是自愿留下的,不會有妖追查的。”</br> 祁連陪著笑,將霜羽緊緊抱在懷里,生怕被徒弟搶了去。</br> “這事兒我管不了,你自己和掌門說去!”</br> 氣急敗壞的冉婉月用掌門來壓他。</br> “好好好,我自會同掌門說清楚的,你可不能動他!”</br> 祁連陪著笑說道,愛憐的摸了摸霜羽的背脊,前往二徒弟的住所。</br> 這是一處非常簡潔的屋子。</br> 籬笆隔著的院落里,一名身形單薄的男子正在翻曬靈草,聽見響動,回頭。</br> “師尊,您回來了。”</br> 男子和祁連打了個招呼,繼續低頭撥弄簸箕里的靈草。</br> “偵燁,幫為師照看一下小狐貍,為師去去就來。”</br> 祁連顯然早已習慣了二徒弟的冷漠,他走進院子里,將其放在了長欄上,摸摸他的頭。</br> 陸偵燁并未應答,只等他離開后,回頭睨了一眼霜羽,轉過身繼續搗騰靈草。</br> 霜羽不放心祁連,不知道他將如何處理惡鬼,但他也知道,來到了青炎宗,不容他放肆。</br> 畢竟,下修界人修厭惡妖族。</br> 不是人人都能像摒塵和祁連這樣善待自己的。</br> 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對他不予理會的陸偵燁,蹬蹬腿起身,跑出籬笆。</br> 陸偵燁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他的身影,并未追上去。</br> 霜羽尋著祁連的味道,來到了一處地界。</br> 和陸偵燁簡約的房屋相比,此處更像人間仙境。</br> 奢華的屋子被一片桃林縈繞著,盛開的桃花隨風飄落,粉色的花瓣落入石頭砌成的池子中,被喂養的胖乎乎的鯉魚們紛紛張開嘴,將花瓣吸入嘴中。</br> 長廊上,幾只小兔子蹦蹦跳跳悠閑不已。</br> 霜羽落落大方上了臺階,受驚的小兔子們紛紛跑走。</br> 他抬眸看向上方的牌匾——傾月閣。</br> 祁連此人,沒有任何不妥,卻又處處透著違和。</br> 這種莫名的感覺,霜羽說不上來,只能潛伏下來,繼續暗中觀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