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擦擦眼淚吧。”</br> 霜羽不知何時站在了嚴蘭身后,將手中的手帕遞過去。</br> 她淚眼婆娑看向他,心中越覺凄涼。</br> 到頭來,關心她的,竟然只有她一直忽視的侄子。</br> 可憐,更可笑。</br> 她將她的人生,活成了一個笑話!</br> “小羽……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我們、我們去吃飯吧。”</br> 嚴蘭接過手帕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故作淡定開口。</br> 霜羽什么都沒說,笑著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回了餐廳。</br> 心里難受,她吃了一點就吃不下去了。</br> 霜羽倒是吃的贊不絕口:“嬸嬸做的飯還是這么好吃,有家的味道。”</br> 家的味道幾個字,讓嚴蘭再次紅了眼。</br> 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這樣的味道。</br> 比如她的丈夫、她的兒子。</br> 比起家的味道,他們更喜歡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味道。</br> 外形要好看,分量要少,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食材是否珍稀,價格是否昂貴。</br> 這種分量十足的家常便飯,只會讓他們嫌棄。</br> “你喜歡,就多吃點……”</br> 霜羽笑著點點頭,很給面子吃了滿滿兩碗飯。</br> 吃過飯后,他還非常貼心的幫忙收拾了桌子。</br> “小羽要喝茶嗎,我去給你泡……”</br> “嬸嬸,別忙活了,我不是給你買了禮物嗎,打開看看。”</br> 霜羽拉著嚴蘭的手坐下,笑瞇瞇將桌上的禮物放到她腿上。</br> “你這孩子,有心了。”</br> 嚴蘭露出感動的笑,心中卻越發悲涼。</br> 她和紀霜羽的關系其實非常淡薄,但他還會給自己送禮物。</br> 而眠眠作為她的親兒子,從小到大因為嫌棄她是beta,從來沒送過她一份禮物,甚至連家長會都不讓她去參加。</br> 再想,她恐怕又要哭。</br> 嚴蘭吸吸鼻子,趕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專心去拆禮盒。</br> 精美的蝴蝶結被解開,她飽含期待打開禮盒,卻在看到盒子里的照片后徹底僵住。</br> “這、這是什么!”</br> 她哆哆嗦嗦開口,眼中溢滿不可置信,急急忙忙將盒子里的照片拿出來,一張一張查看。</br> 越看,她的呼吸越是急促,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不斷從她眼眶墜出,看到后面,她手指越捏越緊,最后瘋了一般尖叫一聲,將照片狠狠砸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br> “紀蔚衡……紀蔚衡你怎么能這么對我……”</br> 那一張張散落在地上的照片里,紀蔚衡笑容燦爛眼神寵溺摟著嬌.小卻十分精致的女性omega,有兩人吃完飯外出散步的,有帶著omega去國外度假的。</br> 有兩人在昂貴餐廳的合拍,更有他帶著omega去產檢,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常,那刻成永恒的照片,將失魂落魄的嚴蘭襯的越發凄涼。</br> “這是叔叔養的三兒,從她的體型外表你也能看出,是個優質omega,她是叔叔資助的孩子,兩人在七年前發展成了情.人。</br> 她的運氣不錯,在五年前生了一個alpha兒子,雖然只是普通屬性,但叔叔仍然很高興很滿意,因為他終于后繼有人了。”</br> 霜羽看著悲憤大哭的嚴蘭,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笑。</br> “嬸嬸,你難道就從來沒想過,你的丈夫不歸家,是因為他不再愛你,他早已有了別的歸宿……”</br> “別說了,別說了!求你閉嘴啊……”</br> 嚴蘭痛哭流涕拽住了他的衣領,瘋了一般大聲尖叫,最終又泣不成聲。</br> 霜羽面無表情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繼續在傷口上撒鹽。</br> “啊……或許,我說錯了,他并不是不再愛你,而是……他根本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不是嗎。</br> 如果你不是我爸公司的財務,你覺得,我叔叔會選擇你嗎?”</br> 他眸光犀利盯著嚴蘭,嘴角揚著殘忍的笑,一字一頓說道。</br> 嚴蘭臉色大變,心里溢滿了震驚。</br> “你、你都知道什么?!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可真是萬能啊,不僅能買到愛情,買到孩子……甚至還能,買人的性命不是嗎?”</br> 霜羽挑挑眉,深邃的貓眸閃過一絲涼薄的笑意。</br> 嚴蘭慘白了臉,甚至沒有勇氣和他對視。</br> 心里卻是徹底慌了神。</br>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查到了多少……</br> 她、她該怎么辦……</br> “嬸嬸,你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你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你要知道,最終會幫你,會義無反顧站在你這邊的人,只有我,奉勸您一句,不要為不值得的人掉眼淚。</br> 俗話說的好,找一個弄花你的口紅,而不是弄亂你頭發,哭花你眼妝的男人,你好好想想吧,期待你的來電。”</br> 霜羽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嚴蘭的肩膀,離開。</br> 嚴蘭眸色復雜,看著那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再次無聲嗚咽起來。</br>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失魂落魄站起身走向浴室。</br> 洗漱鏡里的女人,披頭撒發滿臉憔悴,蒼老的仿佛另一個人。</br> “啊……”</br> 嚴蘭如同見了鬼,抓起漱口杯狠狠砸向洗漱鏡。</br> 鏡子四分五裂碎裂一地,如同她支離破碎的心。</br> 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br> 婚姻葬送了她的青春,她為了照顧丈夫孩子,將自己熬成了黃臉婆。</br> 她不亂花錢努力為丈夫省錢,可最終的下場卻是,她省吃儉用換來的錢,全部落入了小三的口袋中。</br> “哈哈……哈哈哈……”</br> 嚴蘭眼中溢滿絕望,嘴里發出詭異的笑聲,空茫的眼里甚至流不出一滴淚。</br> 腦海里,霜羽的聲音驀然響起。</br> 找一個弄花你的口紅,而不是弄亂你頭發,哭花你眼妝的男人。</br> 她……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嗎?</br> 嚴蘭眼中閃過一抹遲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給霜羽發了信息。</br>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從中得到什么?】</br> 收到消息提示的霜羽嘴角揚起一抹性.感的弧度。</br> 【叮,惡鬼怨念-10,目前怨念50。】</br> 腦海里,小愛的怨念提示聲再次響起。</br> 打了輛車,霜羽趕往機場接機,某只大金毛飛機起飛前最后一秒還在給他發消息撒嬌,說自己沒人接機孤獨寂寞冷。</br> 九點三十分,時珩下了專機。</br> 從護衛手里接過行李箱,交代他們分開隱藏好,他這才扮作一個人的模樣,走出通道。</br> 接機口,霜羽站在熙熙攘攘的接機人群中,正低頭看著手機。</br> “羽,羽,你真的來接我了!”</br> 時珩眼中溢出狂喜,撒丫子朝著他奔去。</br> 霜羽看著激動朝他跑來的大個子,忽然有感而言道:“我感覺我養了一只大金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