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羽去了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一身黑的時珩就站在人群中,身上那冷冽的氣場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br>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一刻的時珩給他的感覺。</br> 孤獨、寂寥、迷茫、甚至還有些……悲傷。</br> 明明是一大只,卻像是走丟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充滿了無措和慌亂。</br> 難道……他對游樂場有不好的記憶?</br> “發什么呆呢?”</br> 霜羽走上前,拍了拍時珩的肩膀。</br> “羽,你回來啦,我們先去玩什么?我看那邊有賣動物發箍的,我們也去試試!”</br> 一瞬間的時間,時珩收起了所有的情緒,再次變回了那個天真熱情的大男孩,牽著他的手往售賣處走去。</br> 拿起兔耳朵的發箍戴在霜羽的頭上,他哈哈大笑:“好可愛!”</br> 霜羽瞪了他一眼。</br> “你不喜歡兔耳朵嗎?可是……我很喜歡呢……”</br> 時珩驀地靠近他的耳畔,用極為魅惑和低沉的嗓音輕笑道。</br> 隔著口罩,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還隱隱摻雜了一絲……危險感。</br> 讓霜羽不由想到了那個危險的男人。</br> “給我挑一個,你喜歡狼崽子還是喜歡熊貓?”</br> 時珩興沖沖拿起另外兩個發箍在他面前比劃,發現他在發呆,他委屈巴巴問道:“羽,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出來玩呀?”</br> “沒有的事,我喜歡熊貓。”</br> 回過神,霜羽搖搖頭,指了指他左手邊的發箍。</br> “那我就買這個,老板多少錢?”</br> 時珩開心的將熊貓發箍戴起來,拿出錢包付款。</br> 然后將手機掏出來解鎖點開相機,摟著霜羽拍了好幾張照片。</br> “一二三……茄子!這次擺個酷炫的表情,再來個鬼臉的……”</br> 照完他激動查看照片,下一秒哇哇大叫起來:“羽你為什么都是一個表情啊!”</br> “因為我面癱!走了……”</br> 霜羽淺笑著開口,興沖沖抓著他往跳樓機的方向走去。</br> “第一站,咱們悠著點?我、我覺得我腿有點軟……”</br> 時珩一臉別扭開口。</br> “那我自己去,你在下面等我?”</br> “不不不,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們可是兄弟,我怎么能拋下你,要死,大家一起死!”</br> 他做出豁出去的表情,拉著霜羽去排隊。</br> 跳樓機啟動,人群發出尖叫聲,時珩也跟著放聲大叫,臉上的表情比誰都興奮開心。</br> 靈珠里的惡鬼也發出了靈魂尖叫,被鬼氣縈繞的黑眸里,充斥著濃濃的激動和喜悅。</br> 對游樂場無感的霜羽受一人一鬼的影響,唇.瓣輕輕揚起,早知道他們這么喜歡,應該早點來的。</br> “再坐一次再坐一次!”</br> 下來后時珩死活不走了,拖著他連坐了五次還意猶未盡。</br> 最終是被霜羽拖走的。</br> 那之后是過山車、大擺錘,他們將刺激的項目通通玩了好幾遍。</br> 一眨眼,夕陽西下,快到晚飯時間了。</br> “晚上有煙火表演,我們在這吃完晚飯,逛一逛,等煙火表演快開始的時候去坐摩天輪?”</br> 時珩已經將晚上的時間都安排好了。</br> “我喜歡煙火,雖然短暫,但給人們帶去了很美好的回憶。”</br> 靈珠里的惡鬼飽含期待開口。</br> 真是……拿他倆沒辦法,怎么都跟孩子似的。</br> 霜羽眼中溢滿無奈,卻還是配合的點點頭:“好,這里有幾家主題餐廳,我們都去看看吧,喜歡哪家就在哪家吃。”</br> 吃過晚飯,已經七點半,煙火表演九點才開始,兩人打算隨便逛逛,找個人少的地方休息一會。</br> “我去買冰淇淋,你在這休息一會。”</br> 霜羽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示意時珩去那等他,轉身排隊去買冰淇淋。</br> 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時珩不見了。</br> 去哪了?</br> 他四處查看,卻并未發現他的下落,手里的冰淇淋有些化了,他不得不催動法力,最終在距離這約莫五百米的鬼屋前發現的時珩的下落。</br> “臭小子,讓他在這里等我的……”</br> 霜羽嘟喃一聲,急急忙忙趕往他的所在地。</br> 鬼屋門口,時珩安安靜靜站在人群中,一瞬不瞬看著不遠處的鬼屋。</br> 兒時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洶涌朝他撲來。</br> 小丑打扮的劫匪,不絕于耳的槍聲,帶著他逃離卻綁架了他的乳母……</br> 天旋地轉間,周圍的一切都變的模糊。</br>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逼仄到讓人窒息的鬼屋里,耳畔是不絕于耳的喘息聲,Omega的信息素味道濃郁到讓人作嘔。</br> “看,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在看著你呢……”</br> “讓他看唄,反正他總有一天會成年,就當讓他提前實踐學習了。”</br> “那我們就讓他好好觀摩觀摩?”</br> 他害怕,他恐懼,他閉上了眼。</br> 他被乳母掐住脖頸狠扇巴掌:“小殿下,讓你好好學習,怎么閉上眼了呢,您不是最喜歡我嗎?那就好好看著我呀……”</br> 他們強迫他睜著眼看那惡心的交.媾,那曾經讓他安心的信息素,最終卻成了差點害死他的致命藥劑……</br> 獲救后,時珩再沒來過游樂場。</br> 就像他對霜羽說的,傷疤雖然愈合了,但過往帶來的傷痛,并不是能輕易消失的。</br> 他以為自己足夠成熟,能夠獨自應對這個地方。</br> 可事實證明,那些童年的陰影一直縈繞著他,從未被淡忘……</br> 有霜羽在身邊,他能勉強克服心里的恐懼。</br> 可他無論如何,都克服不了,對鬼屋的陰影。</br> 他,終究沒有勇氣……獨自邁進鬼屋!</br> 眼中溢滿陰翳和自嘲,時珩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準備離開。</br> 不遠處,一名Omega跌跌撞撞走在路上,他臉頰潮紅,濕熱的汗水不斷順著臉頰滾落。</br> ‘啪嗒——’</br> 雙腳發軟,他跌坐在地上,嗚咽一聲,甜膩的奶油信息素鋪天蓋地席卷而來。</br> 周末前來游樂場的,大部分是已婚家庭或者情侶,很少有落單的。</br> 眾人在發現有Omega發情后,全部亂了套。</br> 有拽著自己的Alpha飛速離開的,有大喊疏散人群幫忙報警的熱心市民。</br> 時珩臉色大變捂住了自己鼻子,他想要逃離,可那惡心的甜膩信息素如同索命的惡鬼緊緊拽住他的腿,讓他動彈不得分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