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萬山反常的沒有早睡,一直在房間里來回走動。沈曼拿爺爺沒辦法,她能看得出來,爺爺有心事所以才如此著急,顯然爺爺的心事跟老房子有關。
“趙小虎,趙小虎!趙小虎你到底在哪啊?!”
沈曼突然崩潰似的大喊了一聲。
“到!”
一個清脆如雷鳴的聲音劃破夜空,讓沈曼汗毛直立。
爺爺沈萬山突然筆挺地立在沈曼面前,他以軍人特有的渾厚聲音喊道:“第68軍第203師第607團偵察排副排長趙小虎,前來報道!”
爺爺……就是趙小虎!
看到眼前爺爺筆挺站立的軍姿和規范的敬禮,沈曼幾乎可以肯定,爺爺沈萬山就是趙小虎。
沈萬山心心念念的老房子總算找到了。
沈曼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爺爺沈萬山進入老房子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因為英姨白天剛剛說過,二十幾年前房子曾經裝修過。
已經凌晨一點,沈曼還是連夜打電話把好消息告訴給了老三部的人,傅家明、陳思思、侯景明、史進、Nicole還有倪巧、陳華,當然沈曼沒有忘記于蓉蓉和孫興才。
今晚上海的夜空格外明亮,月亮如同銀盤,卻絲毫沒有搶走滿幕星光的光芒。
沈萬山似乎是累了,躺在沈曼的腿上,就像曾經沈曼躺在爺爺的腿上一樣睡去。
沈曼一直沒有叫醒爺爺,就那么一直撫摸著爺爺的頭發、額頭,嘴里不斷嘟囔著:“爺爺,房子找到了,房子找到了……”
沉在沈曼心里最大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那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感,讓沈曼如沐春風。
第二天一早英姨就趕到了沈曼的出租房里,再次相見兩人的關系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
曾經,還是趙小虎的沈萬山幫助了英姨一家,讓處在水深火熱的英姨一家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后來,從家里逃出來的沈曼又得到了英姨的幫助,在舉目無親的上海找到了暫時安頓的住所,雖然那只是一張用模板搭建的簡單床鋪,卻在那些灰暗歲月中給了沈曼最貼心的溫度。
“小虎叔,我終于找到你了!”
再見到沈萬山,英姨撲通一聲跪在了沈萬山面前。
安撫好兩位老人的情緒,沈曼心里依舊還有一個解不開的謎。英姨稱呼爺爺趙叔,可他是怎么成為沈萬山的?
老房子終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英姨有些迫不及待,三人還沒吃早飯,英姨就拉著沈曼去街道辦。她想盡快把房子過戶到爺爺名下,這樣她的心愿才算是徹底完成了。
可當三人來到街道之后,工作人員卻給他們出了一個難題:沒有證據能證明老爺子就是趙小虎。
沈曼的確有些高興過頭了,對于做了那么多商業合同的沈曼來說,她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回到出租房里,英姨的情緒很低落,明明自己家的恩人就站在眼前,明明房子的主人就在眼前,可想把房子交還到爺爺手里卻如此艱難。
雖然不是周末,但老三部的人還是集體請假來到了沈曼的出租屋,他們都清楚這件事對于沈曼來說太重要了。
“趙小虎會不會是爺爺沈萬山的曾用名?”侯景明以來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谷</span> “你見過誰的曾用把姓也改了的?”陳思思顯然比侯景明更清醒。
是啊,就算是曾用名也不可能改姓。
聽到爺爺的名字叫沈萬山,英姨突然控制不住地熱淚盈眶,幾個人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英姨擦了擦眼淚,笑著跟他們說:“你們別介意,我就是突然想起父親了。”
英姨的爸爸叫趙萬山。
沈曼心里的那個疑惑也終于解開了,爺爺沈萬山在很早之前并不叫沈萬山,而是沈國華。她記得奶奶去世之前說過,爺爺是抗美援朝回國之后才改的名字。
現在看來,爺爺沈萬山和英姨父親趙萬山之間肯定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深厚的情誼。
傅家明想起了什么,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才告訴眾人:“我剛打了電話,讓朋友幫忙查一下爺爺以前的檔案資料,或許,我們能從爺爺身上找到突破口。”
傅家明用了或許兩個字,幾次的起起伏伏,傅家明已經變得很謹慎,他知道現在是沈曼最開心的時候,也清楚很可能會變成沈曼最低落的時候。
“關鍵時候還得看老傅的。”侯景明也意識到了什么,拿起房契一臉興奮地說:“對啊,我們怎么就沒想到呢?房契上寫的是趙小虎,但凡這個簽名是爺爺自己簽的,就一定會在房管部門留下自己的檔案信息。這多簡單的一件事啊。”
所有人都很興奮,史進和Nicole雖然不在現場,也一直在跟陳思思視頻通話關注著事情的進展。
倪巧跟爺爺已經很熟悉,這段時間但凡沈曼不在的時候都是倪巧在照顧爺爺。倪巧一進門看到一屋子的人,也沒打招呼,就徑直走到爺爺旁邊帶爺爺出去遛彎了。
已經折騰了大半天,英姨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侯景明便把英姨送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人都在等著電話。
從一開始的討論,到后來的相顧無言各自發呆,沈曼看得出來每個人都很緊張。
成敗就在一個電話上了。
在老三部的人聚在一起等電話的時候,老三部員工集體請假的消息也傳到了關宏業的耳朵里。
關宏業敏銳地覺察到一定是發生了什么大事,沒等他說,他的助理就已經悄悄跟去了沈曼的出租屋。
下午,沈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這一次關宏業親自登門,顯然是有備而來。
關宏業跟沈曼的養母沈春芳聊了很久,離開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是笑的,看上去已經達成了某種合作。
已經等了五個多小時,下午,傅家明的朋友終于回了電話。
讓所有人預料不到的是,對方在沈萬山的所有檔案資料中并沒有查到趙小虎這個名字。
“會不會在別的部門還有遺漏的檔案資料我們查不到?”傅家明明顯有些著急,追問道。
對方很客氣:“老傅,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如果我這里查不到,整個上海沒有地方能查到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