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掛號的地方，里面的人頭也不抬，不帶感情的問：“怎么了？”
“摔倒了，腿疼。”她十分敬業(yè)的捂著腿說，額頭上甚至還冒出一層冷汗。
里面的人看了她一眼，遞出來了張單子：“骨科二樓。”
是哪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設計的，把骨科設計在了二樓？
她一瘸一拐的扶著扶手，找到診室。還好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她。大夫是個看著很溫和的人，臉上始終掛著職業(yè)微笑，沒擺過什么臉色。
“怎么了？”大夫笑了笑。
“摔到腿了。”她按著腿說。
“來，放松，我看看。”醫(yī)生溫柔的拿開她的那只手，輕輕按了按，她嘶了一聲。
“去拍個片子吧，不確定是不是骨折了。”醫(yī)生扯了張病歷表，一邊安慰說，“不用擔心，不是什么大毛病，費用有紅十字會報銷，所以不用這么緊張。”
“謝……謝謝。”她微微頷首。
“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弄成這樣的？”
“不小心……”她裝作難以啟齒的樣子。不枉費她特意找了身舊衣服，臨來之前還在臉上抹了把土，弄亂了頭發(fā)，從歪脖子樹上來了個低配蹦極。
“有家人嗎？”
“沒有，要有就一起來了。”她小聲說。
“等我找個護士來扶你去吧。”他拿起電話說了兩句，又掃了她一眼，說道，“哦，對了，做檢查不能帶金屬制品。你的耳釘摘下來吧，還有手機什么的，也不能帶。”
她心猛地一跳，摘下耳釘放在桌子上：“我沒有手機。”來之前，她把手機鎖了藏在屋子里了，林哲不進去翻的話，應該發(fā)現(xiàn)不了。
“樣子還挺別致。”醫(yī)生拿起它看了看，隨口說道。
“在……垃圾桶里撿的。”她小聲說，“應該是別人不要了的。”
“難怪只有一個。”醫(yī)生笑了笑，“先放在我這里吧，等你檢查完我再給你。”
***
“喂，還在聽嗎？”電話那邊傳來閆愷的聲音。
“在。”林哲皺眉問，“查得到信號嗎？”
“信號源消失了，不排除那周圍有屏蔽裝置，或者信號源損壞的可能。”閆愷說，“你說你給她的是個耳釘？”
“嗯。”
“哥們你腦子有泡嗎，你去下城區(qū)那邊看看，有幾個人戴首飾的？”
“路邊十塊錢三個的便宜貨。”
“那也不對啊，你們的計劃是她裝病，你探病？”
“嗯。”
“為了方便行動，怎么也得想辦法住院吧。現(xiàn)在裝什么病能瞞過醫(yī)療機器？”
他愣了下：“這不歸我考慮。”
“哇，你不是吧？”閆愷好像聽到了什么笑話，“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小于等于零，我一開始還不信，現(xiàn)在算是信了。”
“你滾！我這是相信我的隊友。”
“才認識幾天就隊友了，沒忘她是周騏的人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在你這是任務第二，安全第一，在周騏那可是任務第一，人命第二。那家伙當年可是為了自己能深入潛伏，毫不猶豫的把你賣了的人。”
“這不要臉的破事不是周騏的癖好嗎，和她有什么關系？”
“哎呦呦，這就維護上了？”
“你再浪費我時間我回去找你算賬。”
“兩個可能，她主動切斷聯(lián)系，或者被動切斷聯(lián)系。主動還好說，可能是有什么意外情況，被動就麻煩了。”
“這還用得著你說？我是讓你試試能不能重新定位，你亂七八糟的說一堆沒用的！”林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低聲罵了一句，“靠！”
“這事你自己當年不是也干過嗎，急于求成，為了找到潛伏者，自己暴露，引蛇出洞。”
“先掛了，保持開機，隨時聯(lián)系。”林哲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
遲默被推出檢查室，檢查一切正常，沒有做手腳。那個醫(yī)生也把耳釘換給她了，看了看片子說：“還好，骨頭沒有問題，不過，還是建議你留院觀察兩天，怎么樣？”
“好。”正中下懷。
這里的住院部是單獨的一棟樓，和嘈雜的門診比起來，顯得安靜許多。
護士把她推到頂樓，門牌上寫著704。一共七樓，不知道他們怎么想的，把她這么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安排在頂樓。
也可能是因為吃喝有人送，所以他們沒考慮這些。
病房內(nèi)有六個床位，不知道是其他的病人出去了，還是沒人，這間屋子就她一個。
“有忌口嗎？”護士拿出小本子，公事公辦的問。
“沒有。”
“床頭有按鈴，緊急情況可以呼救。另外，晚上十點熄燈，沒有特殊情況，不要隨意走動，打擾其他病人。”護士瞥了一眼她的腿，“你應該也不會亂走。”
她點了點頭。
“一會會有人來給你送藥，吃了藥早點休息。”
“好，謝謝。”
門關上的瞬間，本就安靜的房間里更顯得像無人之地。她在被子里輕輕敲了兩下耳釘，沒兩秒，那邊傳來兩聲回應。看來那個醫(yī)生暫時沒做什么手腳。
林哲剛走到醫(yī)院門口，聽見耳機里傳來聲音，一開始聽見聲音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愣了下后，試探著也敲了兩下，小聲問：“你沒事吧？”
“沒事，一切順利。”那邊傳來遲默的聲音。
他不由得松了口氣：“剛才怎么了？”
“剛才？”遲默疑惑的問，“怎么了，我去做檢查了。”
“什么檢查？你先說你怎么騙過他們住院的？”林哲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皺眉問道。
“CT。你問題也太多了吧。”
“我剛才突然收不到你的信號了。”
遲默愣了下：“可能是檢查室影響到信號了吧，多久？”
林哲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鐘左右。”
“那就是檢查的時候。”
“沒人動過你的東西嗎？”
“沒有，我看著呢。”
“現(xiàn)在呢？”
“在住院部，沒發(fā)現(xiàn)攝像頭，也沒有竊聽裝置。”
林哲心臟總算是裝回了肚子里，卸下剛裝好的彈夾，若無其事的穿過醫(yī)院走到對面的街道上：“那就好。”
“你在哪呢？”遲默問。
“車里，沒動。”
“撤吧，暫時沒什么問題，按計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