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上的東西還能當真？”資料上寫的她日常三餐都吃工作餐，都是沒滋沒味的合成營養劑，正常人就算腦子有坑也不會喜歡。

“你們不是號稱祖墳都能挖出來嗎？”

“那我們也不能真去挖人家祖墳吧，該有的職業道德我們還是有的，沒必要的地方我們不會深究。”

“你確定你們有職業道德？”

“至少我們沒有深究過你的身世。”

車內的溫度好像瞬間降到冰點，那一瞬間，身后的人好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下一秒爪子就要撓上來了。不過在最后關頭，她還是收住了，看著窗外不斷飛馳的風景，輕飄飄的說：“我都不知道我父母是誰，你們要是能挖出來，我沒準還要送一面錦旗過去。”

“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世上，沒想過要找找他們嗎？”

“有什么好找的，扔掉的東西，還有再撿回去的道理嗎？”她沒事人一樣的說。

“看著他們在你面前懺悔內疚，不是一件很痛快的事嗎？”

“他們要是不懺悔內疚，不痛快的人不還是自己？”

車內重歸寂靜，林哲時不時的透過后視鏡看著坐在后面看風景的遲默。她臉上始終沒有多余的表情，就和審訊時一樣。那時她被蒙著眼睛，對所有的提問都對答如流，好像事先排練好的一樣，揪不出絲毫漏洞。無論是面對面的閆愷，還是玻璃墻后面的林哲，都找不出她說謊的證據。

林哲把她的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所有的地方都沒有問題，除了身份。被周騏從地上撿回來的孤兒，這是她唯一值得懷疑的地方。

不過因為身世和任務無關，上面并沒有明令讓他們追查下去，畢竟涉及到周騏，萬一真查出來點什么，難交代的還是他們。

天空中的人造太陽漸漸減弱了光芒，路燈接連亮起，車最后停在了城中心的旋轉餐廳前。門口的侍者欠身拉開車門，她有些不習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哲。林哲將車交給了門口的人，讓他代為開去停車場，一手輕輕攬著遲默的肩膀：“鑒于你一直不說自己愛吃什么，就只能吃我愛吃的了。”

“我不餓，你自己吃。”

“免費的飯票，不吃白不吃。”

“哈？”

林哲帶著她走進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松開了攬著肩膀的那只手：“你沒打聽過我？”

“你有什么好打聽的？”遲默違心的說。好巧不巧，早上剛聽了八卦，晚上就被人抓包了。

“那你也沒聽過有關我的一些傳言？”林哲湊近她，俯身問。

她下意識的后退兩步：“什么，我剛回來，對別人的八卦沒興趣，和我工作無關的東西我不想知道，也沒時間知道。”

“那么緊張干什么？”林哲不知道看沒看出來，無所謂的笑了笑，“這家餐廳的主人叫李東鵬，我來這一向是白吃白喝，打聲招呼的話，你也可以把這當食堂。”

他那個傳聞中的親爹？不不不看這個架勢，應該可以把傳聞兩個字去了。

“怎么樣，要不要考慮改善一下伙食？”林哲笑吟吟的問。

“不考慮。”這個人的糖衣炮彈每一發都打在心上，難怪被他迷倒的小姑娘一大片一大片的，照著這個架勢，能招架住的還是少數。不知道是該說他太狡詐還是該說她們太傻。

“要不要拒絕的這么干脆，你知道你拒絕了多少人的夢想嗎？”電梯叮的一聲，提醒他們到了。林哲隨意的再次攬著她的肩膀，帶著她走到窗邊的一個位置上。

這是旋轉餐廳的最頂層，金碧輝煌的好似宮殿，從窗戶能俯瞰整個城市。這一層好像就他們兩個人，白色的桌子上擺著蠟燭和新鮮的玫瑰花，室內的燈暗了下來，玻璃上他們的影子逐漸變成窗外的夜景。

侍者沒拿菜單，直接上菜，林哲優雅的拿起酒杯：“碰一個？”

“我不喝酒。”她看了一眼冒著氣泡的紅色液體說。

“我也不喝，飲料而已，配合氣氛。”

她將信將疑的配合他碰了一下，皺眉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確實不是酒精制品，意外的挺好喝。

“你還真是什么時候都不放松。”

“我們沒有熟到可以放下戒備的地步吧。”她淡淡的說。

“你這么說我很傷心啊。”林哲捂著心臟佯裝傷心。

“怎么除了我們沒其他人？”遲默視若無睹。

“能吃的起的本來就不多，再加上提前打了招呼，就讓他們提前關門謝客了。”

“提前？”這居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打算。

“別誤會，是在確認了你沒什么想吃的之后，五分鐘足夠他們把客人請走了。”林哲趕忙解釋生活。

遲默嗆了下，合著這是現把人趕走的？

“怎么樣，愛吃嗎？”林哲一手拿著叉子，一手托腮悠哉的看著她。

“還行吧。”她淡淡的說。

林哲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人家都說秀色可餐，但你吃什么都像嚼木頭，誰看了都沒胃口。”

“那你別看。”

“至于一看我就炸毛嗎？”

“嗯？是你自己說的啊？”有沒有搞錯，自己不就是順著他的話說的嗎？

“算了。”林哲叉起一塊小蛋糕，送到她嘴邊。

“你干”

“有人在看著。”林哲打斷她，小聲說，“就算逢場作戲，觀眾還沒退場，演員怎么能不接著演下去呢？”

昏暗的燈光，跳動的燭火，遠處閃爍的霓虹，藏在暗中的侍者……

這果然不是普通的一頓飯。他是為了做給誰看，他傳聞中的那個父親？

“我都請你吃兩頓飯了，這么個小忙不能幫？”林哲歪頭笑著問。

她遲疑兩秒，剛要張嘴的時候，他突然又把叉子收了回去，送到了自己嘴里。

“逗你玩的。”某人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

……遲默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又是什么惡趣味？

他再次叉了塊蛋糕：“這次是認真的。”

“你”她本來想問你是小孩子嗎，這么喜歡惡作劇，結果剛一張嘴，他就把那塊蛋糕送進了她的嘴里。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