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聲呼嘯，耳邊轟鳴聲嗡嗡嗡響個不停，強烈的失重感讓李涼頭暈目眩，眼皮沉重無法視物。

李涼心底涌出強烈的求生本能，勉力睜開眼睛，卻發現入目所及，一片漆黑，唯有頭頂有一縷金光落下，但沒有下降多遠，便被黑暗吞噬。

呼！

四周的風陡然旋轉起來，李涼好像一頭扎進漩渦中的游魚，身體不由自主的隨著漩渦旋轉而旋轉。

漩渦并不是一成不變，某一刻，仿佛撞上水中礁石，漩渦轟然散開，狂暴的氣流四散飆射，激起無數氣浪翻滾。

翻滾的氣浪中，李涼感覺一股股強烈的撕扯感從全身各處傳來，撕扯感越來越強烈，一道道疾風仿佛利刃從四面八方飆射而來，直欲要將他千刀萬剮。

李涼強悍的身體上，瞬間就出現無數的細小傷口，鮮血剛一流出，就被狂風帶走，不知吹向何處。

痛！

強烈的疼痛感讓李涼忍不住要張開嘴大喊，但嘴剛一張開，無數細小的風刃灌入口中，讓他不得不緊閉嘴唇，一聲痛呼被強行逼回喉嚨。

敏銳的五感將這種痛苦放得更大，李涼也有些難以忍受，只能奮力將身體蜷縮成一團，放任五感罷工，無視任何外界刺激。

只有如此，李涼才能保持精神一點清明，尋覓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身體內如翻江倒海……某一刻，李涼終于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涼緩緩睜開眼睛。

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李涼費盡全身力氣，勉力抬起頭，舉目四望。

入目所及，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不知前后左右，無數白色絮狀物沉浮不定，如云如煙。

觸感回到身體，李涼忍不住齜牙，倒吸一口涼氣，卻發現身下傳來的感覺有些奇怪……軟綿綿，冰冰涼，好像棉花，但更像的是……隆冬大雪紛紛，而他，正躺在積雪上！

身體乏力，李涼躺在積雪上，在身體上摸索一陣，四肢健全，衣物襤褸，勉強遮住要害，腰間小劍也還在。

噗！

恢復片刻，力氣回到身體，李涼勉力坐起來，卻發現身下一輕，整個人突然朝著下方跌去，頓時嚇得他一身冷汗。

搖搖晃晃，李涼小心分開雙腿，朝著身下望去，卻發現，身下出現了一個大洞，大洞下方，也滿是白色的絮狀物，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雪？

李涼摘取一縷白色絮狀物入手中，細細捏撮，冰冰涼涼的觸感，與雪花無異，但卻不會被體溫所融化。

而且，置身在這奇怪的雪花中間，李涼覺得溫度逐漸回到身體，渾身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溫泉之中。

人的身體重量比雪花要重，李涼不斷壓破積雪，飄飄搖搖的朝著下方跌落，舉目望去，天地四野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下傳來腳踏實地的感覺，李涼站起身來，打量四周情形。

天空四周依然一片白茫茫的，李涼推開腳邊沉積的白雪，發現腳下是一片光滑如鏡的白色晶石，晶石表面，不時有一縷金光一閃而過。

終于不再是一成不變、無窮無盡的白雪世界了！

李涼眼睛一亮，快速行動起來，將地面的積雪排開，露出大片的白色晶石地面。

晶石地面隱有起伏，朝著四面八方逐漸升高，而李涼，就處在地勢最低的凹坑之中。

隨意選擇一個方向，李涼不斷的排開地上的積雪，開出一條涇渭分明的通道來。

叮！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聲金屬的輕響從腳下傳來。

李涼精神一震，趕緊拋開旁邊沉積的厚厚積雪，一個銀色的似乎某種金屬制成的臺階映入眼簾。

繼續朝前掘進，又一個銀色臺階出現。

李涼抬頭，意識到了什么，飛快的沿著銀色臺階延伸的方向掘進。

很快，李涼站立在一個寬大的銀色平臺之上，眼神凝重的目視前方。

前方的積雪已經被他清掃出一大片，出現在李涼眼前的，赫然是一座極其龐大巍峨的銀色神殿！

神殿銀色墻壁，銀色大門，銀色門環，沒有絲毫雕欄玉砌之類的修飾，就是一片純銀色，一股蒼茫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涼猶豫片刻，走上前去，握著門環用力一推。

銀色大門打開了，無聲無息，潤滑的好像新的沒有一絲異響。

李涼邁步，走了進去，大門無聲的自動關閉。

李涼趕緊轉身，發現門內也有一個門環，拉了一下，大門能從里面打開，松了口氣，李涼轉頭朝著神殿內部望去。

神殿里面極為空曠，極為簡約，就只有遙遙得見的一座高大的雪白神像端坐在神座之上，前方是一馬平川的銀色地板，無數細線縱橫交錯，成放射網狀。

天空穹頂，也是一片純銀色，無數細密的線條縱橫交錯，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莫測的力量，如活物般扭曲蔓延蠕動。

李涼看著那些線條的蠕動，有種頭暈胸悶的感覺，趕緊閉目低頭。

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眼角余光瞥向穹頂，卻發現那些線條只是一塊塊銀色穹板之間的縫隙，再看過去，也沒有那種頭暈胸悶的感覺，似乎剛才那一幕只是錯覺。

在神像頭頂，穹頂開了一個天窗，不時有閃爍金芒的天光映射下來，照耀在神像臉部，朦朦朧朧的，讓人無法看清。

“凡人，汝能來到吾之神國，汝心誠焉，汝行……吾賜予汝……永生！”

走了沒多遠，突然，一道聲音在李涼腦海中響起。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強烈的神圣之意，和不容拒絕的意味。

“神？這世界有神嗎？能讓人永生？口氣可真不小！”

李涼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嗤笑一聲。

這個世界，按照李涼理解，應該算是高武世界吧，強大的武者能劈山斷江，御劍飛行。

但是，這個世界的武者不能長生！

外練武者能活百歲，無疾而終。

內氣境武者的壽命不超過一百五十年。

哪怕傳說中八百年前的大周太祖，作為當時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不過剛好活過兩百歲。

也許大周太祖身經百戰，晚年暗疾纏身，不能作為例子。

但就算是史書、話本、雜談等文獻記載，還是民間傳言中，無論武者實力多強，最高壽命也不可能超過五百歲。

世間有傳言稱，人族天壽，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