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單身的時候,曲筱陽一天里最快樂的時刻,就是睡覺那時。</br> 和單世鈞在一起后,一周里最開心的,莫過于兩人一起睡覺的時候。一人份的開心,變為兩人份的開心。</br> 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安靜的和他躺在一起,就能讓曲筱陽感到開心和滿足。</br> 曲筱陽喜歡單世鈞的身材,結實又充滿力量,抱上去很有安全感。她也喜歡單世鈞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很清冽很干凈的味道。</br> 她很喜歡深夜里靠在單世鈞懷里,兩人說說話,或者什么都不說。只是這樣依偎在一起,就覺得心中有一塊空缺的地方被填滿了。</br> 而現在,每次單世鈞離開前的那個夜晚,就成了曲筱陽又開心又沮喪的時刻。聽上去好像很矛盾很割裂,但是沒辦法,一覺醒來,就又要再等一個星期了。</br> “唉……這一天天的,時間都去哪兒了。”</br> 曲筱陽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電子鐘顯示的時間,心里這么想著,便直接說了出來。</br> 單世鈞剛洗完澡出來,就聽見曲筱陽這么幽幽一句喟嘆,不禁莞爾。</br> “是太短了。每周都覺得待不夠,只想把你綁回去。”</br> 他坐到另一側床沿,用毛巾將頭發上的水汽盡數擦干,才掀開被子躺上床。</br> 曲筱陽轉過身,安靜地看著他。</br> 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也還是覺得好看。</br> 有的人,空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內里卻是一團敗絮。再漂亮再傾國傾城的臉,頂多三個月就會膩。</br> 有的人,用普通的軀殼承載一個有趣的靈魂。時間久了,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就像一瓶不起眼的陳年佳釀。</br> 還有極少數的人,里里外外都是金玉。美麗的容顏點綴了有趣的靈魂,有趣的靈魂豐富了美麗的容顏。這種人,當屬人中龍鳳,得之我幸。</br> “得之我幸。”</br> 曲筱陽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單世鈞高挺的鼻梁上劃過,最后停在那好看的刀削般的薄唇上。</br> 單世鈞眸色一深,一手握住曲筱陽的手腕,另一手按在她的肩背后,微微一使力,便將她拉入懷中。</br> 他和曲筱陽安靜對視兩秒,忽而低頭,吻住那張柔軟微張的紅唇。</br> 很甜。很香。</br> 女人柔軟的唇似花瓣像蜜糖,讓人止不住地想要多汲取一點,上了癮。卻不忍過分孟浪,想藏著,護著,慢慢品嘗。</br> 單世鈞的手掌穿過曲筱陽像瀑布一般順滑的長發,穩穩扣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吻得更深。</br> 這是一個極盡纏綿的吻。又溫柔又強勢,讓人無處可逃。</br> 過了許久,他才終于肯放開她。</br> 深黑的眸追著她的視線,拇指輕撫微潤的紅唇,良久,才用低啞的聲線輕聲說:“幸運的是我。”</br> 曲筱陽抬眸與單世鈞對視,在男人眼里看到深沉的欲。就像他的感情一樣,濃烈而炙熱。</br> 她仰頭吻了一下單世鈞的下巴,手扶在他腰側,低聲問:“要我幫你嗎?”</br> 單世鈞搖了搖頭,在她臉頰和額頭上輕吻兩下,而后將再次將她按入懷中,緊緊抱住。</br> “不用。”他啞聲道,“讓我抱一會兒就好。”</br> 曲筱陽安靜地將頭枕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有些孩子氣地玩著他的手指。</br> 不想睡覺,只希望夜更長一點。</br> “筱陽……”</br> 過了許久,單世鈞頓了頓,像是已經醞釀了許久似的,鄭重說道,“我想了一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br> 曲筱陽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我知道。咱倆相處的時間太少了。一年五十二周,平均一周一天,不到兩天。算上十幾天假期吧。能見面的時間也才六十來天,不到六分之一的時間。”</br> 單世鈞笑了笑:“算這么清楚。聽上去好像是挺少的。”</br> 曲筱陽微微斂眸:“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我知道,其實和許多軍嫂比,我已經幸運許多。”</br> 單世鈞收了笑,搖一搖頭:“不是。我才是那個貪心的人。”</br> 曲筱陽心頭一動:“你是不是要跟我說什么?”</br> 以她對單世鈞的了解,他一般情況不會抱怨,也不會說廢話。所以他牽頭提出這個問題,定是已經想好解決方案了。</br> 單世鈞又笑了那么一笑,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什么都瞞不住你,機靈鬼。沒錯,我是想找你商量來著。”</br> “你知道,我們大隊軍官級別的在職人員,是不用強制性住在部隊宿舍的。我們可以選擇住在軍|區|大|院,購買我們大隊售房區內的現住房,或者購買政府組織建設的經濟適用房和商品房。”</br> 曲筱陽愣了一下:“啊……我還以為你們一定要住在軍區。”</br> 單世鈞:“以前當士兵的時候當然是必須住部隊宿舍,這樣其實是方便服從管理,和任務調遣。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br> 曲筱陽若有所思地點一點頭:“這確實是我孤陋寡聞了。其實還是因為對你們這行不太了解。”</br> 她頓了頓,忽然福至心靈:“你是不是打算搬出宿舍?你想搬到哪兒去?”</br> 單世鈞莞爾:“我最近在看一套房子,那個小區剛好是在離你醫院和我們軍區比較折中的一個位置。是咱市政府建的商品房。我覺得那個小區環境不錯,而且是新建的,安全系統完善,周邊配套設施也比較齊全。”</br> “我想著……也差不多到了該買房安定下來的年紀了……我想下周帶你過去看看,你覺得呢?”</br> 曲筱陽愣了一下,單世鈞這明顯話里有話,但她不太確定,他所想的,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br> 單世鈞見她怔愣著沒說話,又繼續道:“筱陽,我想和你在一塊兒。不說二十四小時,若是能每天見上一面,我就知足了。或者不說每天,至少一周能有一半的時間,讓我見到你。”</br> 單世鈞伸出手,握住曲筱陽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是認真的想跟你好好走下去。我知道,這么說可能有些快有些突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沒關系,可以慢慢想。我能等。”</br> 啊,果然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單世鈞這是對她發出了同居邀請。</br> 曲筱陽心砰砰直跳,有些興奮,又有些羞赧。</br> 怎么有人能把同居這事說得這么好聽又深情!</br> 曲筱陽偏了偏頭,狡黠地眨了眨眼,有心逗他:“啊,你這是要讓我跟你一起拼單買房嗎?”</br> 單世鈞微微一愣,立刻道:“不是。”</br> 他無奈一笑:“我怎么可能讓你花錢。”</br> 曲筱陽微微一挑眉:“嗯?不是才說的,想跟我一塊兒,好好走下去?兩個人在一起,花誰的錢不是花,有什么區別?”</br> 單世鈞摸了摸鼻子:“有。”</br> 曲筱陽看著他。</br> 單世鈞頓了頓,才道:“我養我女人,天經地義。斷沒有反過來的道理。”</br> 曲筱陽噗嗤一笑,俏皮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張一本正經的嚴肅臉:“哇,想不到你骨子里這么大男子主義。”</br> 單世鈞握住她的手指,認真道:“和大男子主義無關。你跟著我,是為了享福,不是為了吃苦受累的。我只是想讓你,過得自在舒心一點。”</br> 曲筱陽感覺自己牙被酸倒一片,認真解釋的單世鈞很可愛,而她竟像被他傳染了似的,莫名的因為這種類似‘老古董’的思想而感到心暖。</br> ‘我想照顧你’這個意思,用這樣樸實無華的方式說出來,竟也很動人的。</br> 單世鈞看出曲筱陽在逗他,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曲醫生,你怎么說?賞臉嗎?”</br> 曲筱陽湊過去,在他頰邊輕輕烙下一吻,笑道:“那以后就請多多指教了,單長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