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總有吃完的時候，高原要去廚房忙活著刷碗被李云白攔住了，“你手上的紗布不能沾水”，紹華、林坤還有李云白大致交代了在醫院里現在白勇及其夫人的說法，現在就等證人來證明了。
    “紹華，你們現在這里聊，我先帶著孩子們上樓寫作業！”敏君說了一句話就帶著孩子們上樓了，這件事情不要影響到孩子們。
    “高原，你把碗放在水池子里邊，崇明經理在群里給你發了一個過幾天要洽談的小合同，你去書房打印出來、校對一下，拍照發到群里，然后就可以回去了。”紹華吩咐高原把這件事情辦妥，然后又補充說道，“看來你的時間真挺滿的，不適合留在家里再兼職保姆了，之后也不用來家里兼職了，不好意思哈！但是如果你要來家里做客，大家一起吃頓飯什么的，我們還是很歡迎的！”
    “董事長，要不還是您上去打印吧，我在這里等您，打印機連著電腦，要是有什么重要文件出現問題的話，高原擔不起這個責任！”紹華想了想，確實有些文件比較私密，這樣做對高原也確實不合適，紹華只好依著她的想法自己上樓去打印，留著高原和他們在這里等著，紹華還不忘往敏君屋里看一眼，敏君輔導著孩子們寫著作業，沒有雞飛狗跳，只有歲月靜好。
    高原從董事長手里接過紙和筆，便坐在沙發的一角認真校對合同，對于一些地方仔細斟酌和勾畫，紹華、林坤和李醫生則在這里說明今天發生的事情，大家把信息匯總到一起。
    “李醫生，嫂子還好嗎？”阿強試探的問了一句，然后又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應該問阿花姐還好嗎？只是，只是一直改不了口。今天是我老婆非要我來幫著她的小學和初中同學阿花來，來作證，否則我不可能放下地里的莊稼活，帶著孩子來趟這趟渾水的。”
    “是呀，李醫生，阿花她還好嗎？”李醫生看著兩個人如此關切的問，也只好實話實說，“阿花姐在受到這次刺激之后，神志似乎恢復了清醒，也說了很多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剛剛也交代了。但是，說實話，心理學和醫學上真的沒有辦法對這種情況做出完全確鑿的解釋，至于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什么時候又會恢復到那種神志不清的狀態，我不敢肯定，有可能這一生都這么清醒，也有可能不知什么時候又糊涂了。”
    “謝謝李醫生！”李云白收著兩個人源源不斷的感謝實在受之有愧，“您應該謝的是這位高小姐，阿花姐是把她當成自己女兒之后可能才會想起這些的；當然也要感謝王先生，這次許多醫藥費都是他幫忙贊助的，至于我，不過幫著送進醫院，分內之事！”
    “謝謝高姑娘，謝謝王先生！”高原沉醉在這份合同中，也顧不上聽得見，紹華連忙同二人聊起正題，“阿強兄弟，弟妹，現在王警官在這里，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你們所知道的發生的事情？這對這個案子很重要，現在他們二人已經感情破裂，法律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那個，阿花是我九年的同學，親如姐妹，后來大勇去了城里讀書，留在城里工作，又正好趕上阿花生了個女娃，我就囑咐阿強多去照顧她們母女一些。可是有一天阿強回來和我說，他被大勇媽媽誤會了，此后就一直和她們家保持些距離，也不敢太湊過去。”那個女人很平靜的解釋道。
    “阿強，你怎么回來了，不是交代你去幫著嫂子做做飯、洗洗衣服的嗎？”那個女人有一點點顯懷，對著阿強說道。
    “別提了，我被老太太誤會了，誤會我和阿花姐有什么亂七八糟的，這件事情等大勇哥回來再說吧，這兩天我就不過去了！”阿強有些生氣，便也沒有多理會什么，就拿著鋤頭下地干農活了。
    “是我不好，那天我去晚了，我沒碰上大勇哥，大勇哥就急忙忙趕回城里上班了。我以為還有再見的機會的，那個晚上嫂子抱著孩子來敲我們家的門，孩子發著高燒，我才知道原來老天爺的心可以這么狠，就不給我們老百姓一條活路。”那男人說得有些激動，一旁的女人把話茬接過去，繼續說道，“我們出來之后看見阿花在門外，什么話也說不清楚，就趕緊帶著她和孩子去了醫院。醫生說，孩子的情況不是很好，且不說一筆治療費用，就是退了燒也有可能，可能一輩子帶著點癡傻。阿花拼命地求醫生救她，可是那鄉鎮衛生所的醫生也盡力了，我們去買飯回來，阿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孩子在醫院。”
    孩子的啼哭弄得醫院的人手足無措，他們夫婦兩個人回來就看到這種場面，相視無言。
    “那，然后呢，你們有找到過阿花的消息嗎？”邵玲問道。
    “我們回了村之后，村里人說阿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我那時候懷著孩子，家里的事情越來越多，正趕上秋收忙，我和阿強就也沒多去找她！直到從王警官這里才得到消息，竟然會這樣！”那個女人說得含蓄，沒有一句假話，也是也沒有說出全部事實。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她的同學、朋友，就對她的死活不聞不問，你們算什么朋友？”邵玲在一旁吐槽了一句，紹華和林坤趕緊來拉著她，有些事情別亂說了，人家能來作證已經知足吧。
    “不算朋友？王警官，您偉大，您清高，您仗義，我們只不過是把家里的錢都拿出來給孩子交了醫藥費而沒找過阿花，也沒找過他們家要一分錢；我們只不過在我懷著孩子的時候，頂著村里人的嘲諷把那個被扔在醫院的孩子抱回了家，和我們親生的孩子一起養著，教著，十遍教不會的字詞我們教十一遍，一百遍教不會的算數我們教一百零一遍，到最后得您一句不聞不問，也罷！”那個女人情緒有些激動的在沙發上喘著粗氣，高原依舊沒有注意到這些事情，邵玲自然也是羞愧，便蹲在她的面前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剛才誤會了你，對不起。”
    那個女人沒有用正眼再看一眼邵玲，那個男人把邵玲從身旁扶起來拉開，說道，“王警官，您是警察，我們就是小老百姓，您保護我們，我們也尊敬您。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什么也沒發生，該配合警方做的調查我們也都做了，我求您放我們回去吧，就算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不要讓她們這么小就受到傷害，好不好？”
    “可是——”紹華站出來打斷了邵玲要說的話，這件事情絕對不能這么任性，主動謙虛的賠禮示好，“對不起，剛才我妹妹發生了點誤會，真的很抱歉，我替她給你們賠個不是了！”
    “王先生，我明白您想說什么，既然阿花姐已經，已經恢復了些，我們想帶著女兒和她相認，我們想帶她回家老老實實過完這輩子。至于打什么壞人，告什么法院，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情，對嗎？”阿強這樣回復了紹華的請求，手里攥著老婆還被氣得顫抖的手。
    李云白自然理解他們這種怕惹事的心理，如果不能克服這個心理，徒勞帶上法庭也是無用，李云白也是說了一句話，“如果是阿花姐想要狀告這個偽君子、負心漢呢，您們愿意出庭做證人嗎？”
    “不可能，阿花一向待人和氣，心腸柔軟，這不會是阿花想要做的事情。”阿強嫂在一旁解釋道，她認識阿花這么多年了，不可能的，這不可能是阿花會做的事情。
    “阿強嫂，沒什么不可能的，人的性格、行為都會隨著經歷的不同而改變。當年阿花姐就是為了要狀告這個人才從村里來到城里找個公道，誰料被他軟硬兼施，困在了家里，一困就是十幾年呀，被謊言欺騙，被安眠藥控制甚至被打罵，被威脅同自己女兒再也不能相見，阿花姐已經不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柔柔弱弱、逆來順受的小女孩了。”李云白通俗易懂的解釋道。
    “李醫生，我們相信你是個好人，但是這件事情我們必須遵循阿花姐的意見。如果，如果阿花姐要訴告，我們肯定會為她出庭作證。但是如果阿花姐想要息事寧人，我希望你不要為了某些大老板的利益去把阿花姐推入火坑，好吧！”阿強這話說得再通透不過了，李醫生也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阿強哥，我們肯定是遵照阿花姐的意見的，這也是阿花姐在醫院和我們說的。”李云白這話說的確實是事實，阿強嫂在一旁有些擔憂的關切的問道，“李醫生，那，阿花姐現在還好嗎？那個，我們能帶著孩子去看看她嗎？”
    “阿強嫂，我明白你想讓阿花姐早點見到女兒的心情，但是為了阿花姐牽扯進一樁案件也是為了保護阿花姐，在醫院里有專門的公安人員值守，除了醫護人員很難進去病房，我很難辦到，抱歉。”李云白說的也是事實，他如果不是醫院的醫生，恐怕也很難進入她的病房，“不過，您如果有什么話想讓我帶給她，我應該還是可以趁著給病人做檢查的機會辦到的。”
    “算了，沒什么話想要帶的，既然她現在剛恢復清醒，這個消息還是晚點告訴她吧。”阿強嫂勉為其難的這樣說著，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然后轉身對著王警官說道，“王警官，你要知道的事情我們都告訴您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收拾著過年了呢？”
    “這——”邵玲的本意是希望他們留下來出庭作證，但是共情能力實在不強，李云白只好接過這個話茬，有些事情不能強求，“那個，阿強嫂，我看你好像最近不是很開心，是有什么煩心事嗎？要不您說說，我們一起想辦法幫您解決，眾人拾柴火焰高唄。”
    “還不都是怨他！”女人抱怨了一句，除了高原低頭校對合同，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轉向阿強，只見阿強嫂又解釋道，“當年聽人家的，說什么紅米好，營養高，能賣個好價錢，說能賣到10塊錢一斤呢，結果人家來收米的人，說我們這個不是真正的紅米，是假的，好幾畝地就這么白白糟蹋了！”
    李云白作為醫學生說了一句，“確實，紅米是一種富含多種氨基酸和微量元素的優質谷物，還有很多藥用成分可以降血脂，畝產量低，但是現在市場上確實出現了一些紅米真假難辨的現象。”
    “那你們當時沒有簽訂什么白紙黑字的協議嗎？如果一方出現了違約，你們是可以索賠違約金的！”阿強聽著紹華說得話就心煩，解釋說道，“當時就是口頭說的，誰想到會變成這樣。”
    “行了，世界上沒有后悔藥，抱怨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王警官，我們現在就想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家里，好好過個年，我們都交代完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吧！”阿強嫂對于王警官的熱情并不是很滿意，尤其是加上剛才的誤會，看邵玲并不想放人，現在她還是把這件事情說個清楚，
    “王警官，你想伸張正義，你想懲惡揚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后面的日子該怎么過，阿花姐后面的日子該怎么過？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把之前的事情再翻出來，讓阿花姐、阿強和我被人指指點點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看著邵玲又想解釋，紹華攔住了她，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這話是一點都沒錯，紹華主動站出來說，“阿強，弟妹，我妹妹，也就是王警官有些心急，對不住了。你們有沒有想過，帶著孩子來到城里打工，有更好的醫療條件、教育條件，也離開那個不愉快的地方？”
    “王大哥，你說的事情我們想過了，可是我和小草從小就是在那里長大的，雖然我們的父母都不在了，可那里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再說來到城里，我們不是沒有想過，我們之前來城里找工作還被一個騙子騙了兩百塊錢，我們，我們也不敢再闖蕩了！”紹華也聽得出他們口中的難言之隱，這人嘛，誰沒摔過幾次跟頭，但是他確實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那你們愿不愿意半城半村、半農半工的方式呢？”
    “什么意思？”阿強和小草紛紛投來驚奇的目光，紹華微微笑了笑，他們給了自己很好的啟發，“是這樣，今年種出來的紅米，不管多少，我們公司會按照市場價全部收購，作為發給員工們過年的米面糧油。”
    “真的嗎？王大哥，不，王老板，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紹華無奈的和阿強、阿強媳婦握了握手，原來自己的舉手之勞，對他們就是可以過一個好年的欣慰。
    “而且，我希望你們可以申請屬于你們的商標，做一種不含化肥農藥、不含激素和轉基因、不含合成香精、色素和防腐劑的純天然紅米及其加工產品，只做紅米，不必貪多！現在綠色環保的食品理念已經逐漸深入人心，我相信一定會受到市場歡迎的。而且，阿強可以留在我們工廠上班呀，每月公休的時候可以回家看看家里的地怎么樣，小草也可以留在我們家幫著收拾一下屋子、帶帶孩子、照顧老人，現在小孩們都在外面忙著，家里只有我妻子一個人照顧實在是太辛苦了，高原實在是沒時間了！”比起阿強一個勁的感謝，小草倒有些驚訝，“我，可以嗎？你們不會嫌棄我笨手笨腳的嗎？”
    紹華大概也猜到了她之前的窘困，便主動開解道，“你放心吧，踏踏實實的干就好，之后我們會簽協議，工資不會虧待你的。但是，我有一個附加要求，家里事情可能比較多，可能不方便給你們提供住宿了，我希望阿強如果留在工廠，可以在員工宿舍里湊活一下；小草和阿花帶著孩子，可以在我們家附近租一個房子，房租我報銷，帶著高原一起住。高原可能剛開始有點內向，人還是挺好的。”
    不等高原謝絕董事長的好意，小草的熱情就打動了高原，走過去說道，“妹妹，你放心，小草姐這人直言快語但是絕對是好人，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小草姐。那，我們就謝謝王老板了！”
    王紹華笑了笑，看來這緣分真的很奇妙，遇到這樣幾個踏實肯干的老實人，公司又多了幾位得力的助手，他們將來應該也會對英杰、嘉佑和昊宸很好吧！
    “董事長，合同校對好了，有不足的地方我都標注出來了，請您過目！”約莫半個多小時吧，高原就把這4頁a4紙的合同校對完成，倒是這個生意小，合同也比較簡單，紹華大致翻著看了看，贊揚道，“不錯呀，高原，沒想到你不僅起草合同可以，校對合同也很棒呀！怎么，你之前做過這些工作嗎？”
    “我之前在原來的公司的業務部，有時候也需要自己擬定合同，或者幫著客戶解決合同中的糾紛，這都是之前在錯誤中學到的。”紹華對她的回答很滿意，“在錯誤中成長，而不是在錯誤中沉淪，很好！”
    “董事長，沒別的事情我就回去了，有事請您在釘釘隨時吩咐！”高原沒有接紹華這個話茬，紹華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便讓她離開了，李云白自然護送著她回到租的地方，才一個人返回醫院。
    過了幾天，因為高原和林坤在警察局表示了這件事情不予追究，所以阿花離開醫院之后直接到了小草租住的房屋里，紹華、敏君和林坤也在這里等著他，這件事情沒有通知白勇，而且白勇也因為故意傷害罪被訴告，暫時關押在看守所里，他也知道了原來自己的妻子陰錯陽差恢復了清醒。
    “阿花姐~”
    “小草~”
    一句稱呼，兩個人熱情的擁抱在一起，離別了十幾年了，再度重逢怎么能不熱淚盈眶，命運給她們開了一個玩笑，好在玩笑過后我們的友誼依舊可以不散。
    “哦，我來介紹一下，這是王老板和他的妻子，我答應了他們留在家里做阿姨，每個月還能掙不少錢呢，這是林坤，林廠長，之前照顧過你的。”阿花對著紹華和敏君微微點了點頭，卻對著林坤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很抱歉之前打傷了你，之前高原在醫院我已經道過歉了，我也該給你道個歉。”
    “沒沒沒，您千萬別這么客氣，畢竟您當時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林坤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件事情都過去了，千萬別讓人家一直內疚。
    “阿花姐，你確定要告他嗎？”小草有些試探的問道，怎料這句話對于阿花來說竟有一點諷刺，“小草，他不養自己的女兒，斷了她的奶粉，把她扔在醫院自生自滅，我不能告他嗎？對我精神控制、毆打，法律不能懲罰他嗎？”
    “阿花姑娘，您當然有訴告的權利，只不過，棄養女兒的事情是她母親所為，如今人已入土再無可查，至于精神控制還沒有專門的法律對此進行判斷，時日已久的家暴，現在在您身上取證已經很困難了。”林坤在一旁解釋到，這件事情的結果恐怕不會盡如人意，“阿花姐，我想這個案子最后的判決，最可能的就是法院判定你們感情破裂而離婚，至于判刑，恐怕很難！”
    “阿花姑娘，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會很殘忍，但是，我希望你振作起來，畢竟你還有——”紹華這句話沒說完，就被門口的聲音打斷，兩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女孩走了進來，“媽，我們回來了！”
    “媽，這里的圖書館好大呀，里面有好多好多書，什么歷史呀，科學呀，應有盡有！”穿著藍碎花的小姑娘看到家里來了客人，便不由得閉上了嘴，旁邊一個粉碎花衣服的小姑娘走到她身邊，說道，“姐，你知道這是誰嗎？”
    “我怎么知道，聽咱媽的！”姐姐小聲嘟囔給妹妹聽，小草便開始介紹道，“這位阿姨是媽媽的同學，阿花。然后，這是王老板和他的夫人，林先生。個子高一點的，小豆姐姐，個子低一點的，小麥妹妹。”
    看著周圍的人主動打招呼，兩個人還是有點愣愣的，倒是阿花先打破了這個沉默，“恭喜你呀，小草，有這么兩個可愛的女兒。”
    “阿花姐，這是我們的女兒。”小草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這件事情不能再瞞下去了，領著藍碎花衣服的姐姐走到跟前，“阿花姐，當年你的女兒落在了醫院，我和阿強就把她抱回了家，可是我們對不起你，我們一直也沒有去找你，對不起！小豆，阿花姐才是你的親媽媽，這么多年她一直很想你，所以她才會被壞人抓走，她才會吃了很多苦，小豆，叫一聲媽媽吧！”
    “媽！”小豆直接撲到了阿花的懷里，小草媽媽從小就告訴自己關于阿花媽媽的事情，自己也是太喜歡小草媽媽才會習慣性喊她媽媽，阿花太高興了，這些年來終于苦盡甘來了，自己恢復了精神，女兒也失而復得，懷里的孩子反應過來，說道，“我可以喊你阿花媽媽，喊我原來的媽媽為小草媽媽？”
    “可以，可以！”阿花怎么會不同意女兒的這個請求，這些年來是小草一直幫著照顧她，阿花轉身就給小草跪了下去，小草趕緊去扶她起來，她哭著說道，“小草，當年你是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她救回來呀？你是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她教的這么好？”
    “阿花姐，都過去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小草沒有一句話提到自己的心酸，她知道阿花一定會感恩甚至愧疚，“阿花姐，我們現在有兩個好女兒，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媽媽，我有你一個媽媽就夠了，我不需要兩個媽媽！”穿著粉色碎花衣服的小麥子拽著小草的衣服說道，幾個人都被逗笑了，小草推一把她的頭，“你想得美，你就一個媽媽！”
    “小麥，你放心，我和你和媽媽一樣，保護你，愛護你的。”阿花哄著小麥說道，可是小麥只是打趣道，“阿姨，我也會像姐姐一樣對你好，像對我媽媽一樣對你好的。我們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妹妹說的沒錯，阿花媽媽，小草媽媽，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走，我們去寫寒假作業啦！”小豆拉著小麥回屋寫作業，小草和阿花笑著望著她們回屋去，可是小麥子還想在這里湊熱鬧，“姐，我的寒假作業不是寫好了嗎！”
    “那就再寫一遍，走！”小豆子知道這里她們有事要談，便把妹妹帶著走了。
    敏君想起這幅其樂融融的場面，便勸著紹華說道，“紹華，有些親情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下次慧儀在家里提起她的寶蓮媽媽，你不要發那么大的火了，都嚇著她了！”
    紹華又板正了臉色，“敏君，方寶蓮沒資格和小草姑娘相提并論。行了行了，你呀你呀，就是太慣著慧儀了，弄得她現在胡思亂想的。”
    “紹華，你也知道我和慧儀分開那么久，我——”紹華又打斷了敏君的話，“就是因為覺得你疼她，我才沒有追究她之前燙傷你的手、挑撥嘉佑和英杰打架的事情。慧儀從小到大我們也沒陪在她身邊，方寶蓮給她灌輸的很多都是錯誤的思想，她的思想問題我們必須得重視起來了！”
    “姐，姐夫說的不是一點道理沒有，慧儀骨子里是個好孩子，但是方寶蓮會給她什么不好的影響我們還不知道，姐夫有時候脾氣是急了點，但也是為了慧儀好。”林坤在這件事情上也幫著紹華說話，敏君一個人吵不過兩個人便撇了撇嘴，就不再說什么了。
    “哦，對了，阿花姑娘，這個房子是小草、你，還有一位姑娘合租的，就是之前那個高原姑娘，這也沒跟你商量，你不會介意吧！”林坤對著阿花解釋道，阿花笑了笑，“林先生，你和高原姑娘能夠不追究，我就已經很感謝了，又怎么會介意呢！”
    “阿花姐，你別怕，白勇已經被工廠開除了。最近崇明哥和我說工廠里需要一個制衣的女工，你看你能不能去廠子里上班？有什么不會的就問我和崇明哥，很容易上手的，咱倆互幫互助，讓我也掙個找優秀員工的提成費嗎！”確實，之前崇明和他提起來過這件事情，紹華在一旁也沒有反對，阿花想了想自己的情況，之前小草和阿強的錢要還，女兒上學也要錢，“好，那就謝謝林先生了。不過，林先生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工，這份情我心領了，感謝！”
    “女工不僅要手腳麻利干凈，其實姐夫，哦，不，王老板也是希望找到一些對公司非常能夠共甘苦的人，不會在公司做熟練之后被別的公司以更高的薪水挖走，阿花姐，您看？”阿花看出林坤的猶豫，便主動保證說道，“你放心吧，我絕不是忘恩負義的那種人。”
    林坤、紹華和敏君都笑了笑，這里沒他們什么事情，便主動離開了，至于訴告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他們不會參與任何決定。林坤很多次在角落里看著阿花，她那么努力工作，她那么善良和藹，工廠里的姐妹都處的很好，都是同命運抗爭過的人，自己也放心了些。
    一個多月后，元宵節剛過，這個案件開庭審理，只有阿花一個人到場，但是確實因為很多證據難以取證，最后法庭判決二人離婚，白勇判處了六個月有期徒刑。在警察要押著他退庭回到監獄的時候，他看著阿花的面容，那么清秀美麗，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祝你之后的生活幸福安樂！”
    阿花沒有看他，沒有說一句沒關系，也沒有提起女兒的事情，只是轉身決絕的離去，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改造，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