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墨,你牛逼。”</br> 奇美拉宣布戰敗,雷霆戰隊幾個人幾乎差不多同時打出這句話。</br> 雖然這游戲一般到差不多打到一半以后都能判斷出勝敗,但是剛才奇美拉基本沒打多久,宣墨已經判斷出了成敗,這幾乎就和……詛咒……沒啥差別了==</br> 奇美拉戰隊的人顯得很平靜,這才第二場,只要積分多,勝敗不是問題。</br> 最邊上一個年輕人站起來走到阿拉蕾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道:“阿拉蕾,你們差不多了吧。”</br> “還有兩分鐘就開始。”阿拉蕾笑呵呵的。</br> 年輕人四面看看,掃過宣墨都不帶停頓的:“耶?你們那個高手來了沒?”</br> “嘿嘿。”阿拉蕾裝逼狀。</br> “行了那我不打擾你們,我們要總結拉。”另一邊奇美拉的人已經圍成一圈,就等著這小伙子了。</br> 阿拉蕾沒空回答,他們的戰爭已經在讀取狀態。</br> 這一次,依然是宣墨指揮,阿拉蕾問了眾隊友的意見,所有人都表示并沒有什么遠大目標,如果宣墨的指揮能夠讓他們痛痛快快贏兩場,也算是打了一趟輝煌的醬油了。</br> 大家直接用語音頻道聯絡,宣墨的聲音一貫低沉不帶感情,語速快得像是在念早就準備好的稿子,雖然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但是當宣墨總比他們早一步發現突發狀況并且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完美的應對時,他們還是表示壓力很大。</br> 操作速度明顯跟不上命令的速度啊。</br> 一時間頻道內靜默無聲,完全只有宣墨一人的命令聲,鼠標操作飛快,鍵盤聲不絕。</br> 宣墨的習慣就是一開始從軍備就開始全盤掌握,等到差不多能用時就開始進攻,完全不給別人完善基地和部隊的時間,打他個出其不意在來他個陰狠狡詐,于是在別人常識起碼需要十五分鐘的軍需準備時間內,雷霆戰隊已經達成了完美的勝利,依然是少少的積分,但是高度的震撼。</br> 奇美拉戰隊估計著雷霆的真正比賽才剛開始,誰知道十五分鐘后開完會回來,雷霆的幾個哥們已經開始開易拉罐小慶功了。</br> “打完了?!”剛才那個小青年急急忙忙看了戰績和積分,回來大叫,“你們既然能贏!為什么不多賺分?!還有,怎么贏這么快的!?”</br> “沒法,我們的指揮不樂意為了賺分延緩速度……”她說那不是真的戰爭,阿拉蕾把下一句話咽進肚子,雖然這么想著不是不怨念的,可是不得不承認,比起按部就班的軍備,然后相互燒軍力,單純的燒技能和拼手速,這樣子像真正的戰爭一樣,聽著宣墨的命令進行各種伏擊偷襲佯攻,才是最激動的地方,雖然他每次都跟不上宣墨的思維,事后也完全想不起宣墨的全盤計劃,只知道每一次,他和隊友的行動都環環相扣,一直到最后。</br> 這是一種無法言傳的感覺,或許只有戰場上的軍人才能體會。</br> 年輕人的表情有些詭異,阿拉蕾所說的為了賺分延緩速度其實也只有一些高級戰隊才有,其他戰隊打起來就顧不上什么積分,高級戰隊這樣做也是因為除非二十場比賽十八場以上勝利,否則沒有可能進淘汰賽,因為即使是在中國賽區,強隊實在太多了,就算有十七場的勝利,如果積分不高也有可能被刷下去。</br> 事實上現在排名一百多名的奇美拉并不算很出彩的隊伍,后期的機會并不怎么大,阿拉蕾所說的賺積分還輪不到他們。問題在于阿拉蕾這么說出來,就好象他們有實力賺積分,卻不屑于這么干一樣。</br> “看樣子你們指揮來了,是那個叫abu的吧,全隊只有這么一個id我不認得。”青年環顧四周,除了宣墨都是熟面孔,一時有些疑惑。</br> 阿拉蕾嘿嘿笑:“怎么了,想挖墻角?“</br> 年輕人指指身后剛才開會的地方,那兒已經散開了,只有一個男子正看著電腦,似乎有所感覺,抬頭朝這兒看了一眼,表情冷冷的:“你知道的,老大對你們隊的打法很感興趣,但是又很悶騷,我就是他培養的那朵璀璨的交際花。“</br> “那我問問他愿不愿意拉。”阿拉蕾說著,朝宣墨瞟了一眼。</br> 宣墨動也不動。</br> 阿拉蕾嘆口氣:“估計是不大愿意的,你知道,這種人大多都很忙。”</br> 年輕人剛想再說什么,一旁陸宇辰叫道:“阿拉蕾,蘋果派找你。”</br> 阿拉蕾回頭看電腦,年輕人笑道:“果然,有眼光的人不少嘛,蘋果派都找來了。”</br> 阿拉蕾沒說話,過了一會道:“阿飛,要是以后再有人找,我就說以后跟你們混了,成不。”</br> “那敢情好啊,不過阿拉蕾,你也太陰險了,我們什么好處都沒撈到,擋箭牌倒是當得實實在在。”</br> “嘿嘿,你們有什么要求我盡量滿足啊。”</br> “我們也沒什么要求,盟友,圍觀,醬油,戰時協助這種總是必須的吧,我們提供最好的機器,酒水飲料盒飯全免,最新戰隊信息,各種對手資料我們提供,怎么樣?”</br> “就這樣吧。”</br> 從奇美拉網吧出來,宣墨收到宣媽的短信,她最終還是決定離婚。</br> “墨墨,又讓你沒爸爸了,對不起啊。”</br> 宣墨沉默了一會,回了一句:“我不缺那玩意。”</br> 收起手機,她默默的想,我到底缺什么呢。</br> 陸宇辰攔了的士回來,拉著宣墨上車,看著宣墨的臉色問道:“墨墨怎么了?不大高興的樣子。”</br> 竟然能從這張皮上看出她的心情,陸傻哥功力又精進了。</br> “沒什么。”宣墨陳述語氣,“他們離婚了。”</br> 陸宇辰一怔,沉默了,一路都沉默,然后突然叫道:“停車!”</br> 車停在路邊,陸宇辰看看計價器,拿出張二十道:“不用找了。”管自己沖下車,見宣墨還在車上挑眉看他,吼道:“愣什么?下車啊!”</br> 居然吼她?包小三導致離婚的又不是她!宣墨感覺很無奈,就好象自家的忠犬突然發脾氣時主人那種無奈的感覺,只能下車,看著出租車離開,陸宇辰一把拉住她的手沿著人行道走起來。</br> 這兒剛出市中心,遠沒到宣墨和宣媽住的地方,深夜又臨近過年,街上一片安靜,冷風嗖嗖的吹,陸宇辰忍不住打了兩個寒戰,有些后悔一時沖動把宣墨拉下來,他偷看宣墨的穿著,一貫的單薄瀟灑,不禁擔心,從沒聽她說過冷,萬一她是強撐著,回去凍出病來怎么辦,自己豈不是要后悔死。</br> “你,你冷不冷啊?”</br> 下車時拉著她那么大怒氣,現在又突然這么結結巴巴的關懷,宣墨有些搞不清陸宇辰到底想干嘛,干脆不說話,只是任他拉著慢慢走。</br> 他以為宣墨生氣了,更加心慌,連忙脫下大衣裹在她身上,緊張的搓著她的手,急道:“對不起啊,我,我沒想到,唉,要不你先回去,咱明天再說,行不?”</br> 宣墨差點就笑了:“我不冷。”她任陸宇辰搓著手,低聲道:“宣媽剛離婚,明天不見得有空搭理你,有事今天說掉,過時不候。”</br> 陸宇辰心里一滯,剛才的擔心又瞬間被原先的難受代替了,他想到兩個大人離婚后,他和宣墨就不再是兄妹,他再也沒什么理由去名正言順的寵她,也再沒了立場去警告別的男生不要打她主意,她要是又做了什么震撼的事情,自己連為之驕傲的資格都沒有……</br> 以前一直沒有關注過這個妹妹,覺得她除了長得好看,其他地方平凡的讓人生厭,可是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他喜歡上了這種在女王一樣的妹妹身邊當綠葉的感覺,他喜歡看宣墨因為自己的生拉硬拽逛街購物時滿臉隱忍和不耐,他喜歡在和兄弟玩時別人提起自己妹妹時那羨慕的語氣,他更喜歡宣墨找他問一些很詭異的問題時那一臉認真和迷茫……</br> 他成為妹控后沒多久就被宣墨的氣場貶為妹奴,他還沒享受這個新身份沒多久,就要成為旁觀者了嗎?</br> 因為他是哥哥,所以宣墨對他,是不同的,那等到他不是哥哥了呢?</br> 他郁悶的要死,見到宣墨一臉平淡,就更加郁悶,感覺心都揪起來了。</br> 宣墨卻感覺很有趣,很少見陸宇辰臉都要皺成菊花的樣子,平時總是大大咧咧的,現在這模樣還真喜感。</br> “墨墨,咳,爸媽離婚了,你,你有什么打算?”</br> “……”這是什么問題。</br> 陸宇辰設身處地想想,也覺得這問題沒法回答,離婚的又不是宣墨……他立刻換問題:“那個,以后,我們怎么辦?”</br> “………………”宣墨知道了,這哥們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她想了想,認真道:“給你兩天時間冷靜,你能問個正常問題嗎?”</br> 陸宇辰正在為自己的第二個傻問題羞憤郁狂,聞言更加焦心,只覺得寒冬的冷風完全不足以平息他臉上的**:“我,我還是晚上再找你吧。”</br> 宣墨恩了一聲,兩人走了半晌,陸宇辰尷尬的發現,竟然攔不到的士,而末班車早過了。</br> 他覺得今天簡直是個悲劇日,在妹妹的面前丟盡了臉。</br> 看這情況要是一直沒車,勢必要走回去,大冷天的又陰森又黑暗,總不能一路上都安靜著,宣墨不說什么,他都會自責的跳河的。</br> “咳,墨墨。”</br> “恩。”</br> “你冷不冷?”</br> “……”</br> “餓不?”</br> “我不餓……也不渴。”</br> 于是陸宇辰的下一個問題也被解答了,他訕訕的走了兩步,忽然道:“墨墨,你跟朋友,相處的好嗎?”</br> “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br>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你開不開心吧。”</br> “沒感覺。”</br> 那就是不怎么好了,妹控的第一反應,于是陸宇辰憂愁:“墨墨,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身為一個女孩子,還是要注意一下別人對你的評價,你知道嗎,就算是我,別人都不敢在我面前說你不好,但我依然聽到一些不好的話。”</br> “哦。”</br> “你別那么不在意的樣子,槍打出頭鳥,你成績好,行事又特立獨行,還經常跟我們這些所謂的差生一起混,又打架又老不上課,更給別人增加了談資,他們說什么都有可能。”</br> “說什么?”</br> “額。”陸宇辰面露難色,“反正不是什么好聽的,說了影響心情,不過墨墨,別的我也不說你,你平時不要那么冷,對人熱情點,你這樣的性格,外人看來是很不討人喜歡的,以后會吃虧的。”</br> “……”宣墨忽然覺得,走了個法律上的爸爸,說不定就要來個非法的爸爸了。</br> “墨墨?”</br> “……恩?”</br> “我是不是很羅嗦?”</br> “恩。”</br> 陸宇辰內牛,連一點遲疑都沒有嗎,太狠心了,這讓他不由得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墨墨,你看,對我也就算了,別人問你這樣的問題,你就算不想說謊,好歹也遲疑一下,別讓人沒臺階下,成不?”</br> 宣墨沉默著。</br> 走了一會,兩人準備穿馬路,綠燈亮了,他們走下臺階走上斑馬線。</br> 宣墨忽然道:“你下臺階了。”</br> “恩?”</br> “于是我遲不遲疑和你有沒有臺階下有什么關系?”</br> 陸宇辰一個踉蹌,真想就地摔死在路中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