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銀行俯視圖,一個通訊器,宣墨標好了各個特種兵目前的位置,清了清嗓子道:“記住,你們的天職。”</br> 是服從。</br> 八個特種兵自然是不服氣的,但是自他們熟悉的戰術屢次被對方破解后,在人員以及設備不足而人質情況又很危急的情況下,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囂張的好像腦子有毛病似的女孩子的行為卻讓他們莫名的由衷期待感。</br> 臨陣換將,將還是一小妞,這就像是電視劇……電影……或者小說……</br> “我沒空了解你們專長,所以以下的命令無論在不在你們能力范圍內,就是死!也給我按命令做到!”宣墨說的很果斷,“三四五六號原地站著不動,七號準備好,等會聽我命令,我一說開始,三十秒內給我打開你頭頂的窗戶翻進去!”</br> 一旁的局長忍不住了:“那窗戶我們也考慮過,進去就直接能進入柜臺后方,但那是裝飾性的窗戶,欄桿早就焊死了,沒聲息打不開,進不去的!你以為歹徒放那么扇窗戶不管是為什么?!”</br> “我負責下令,不負責授課。”宣墨冷哼,“槍,□□,多功能軍刀……能殺人不能撬窗戶,國家留你們何用?!”</br> “……”</br> 這時,一號跑到七號身邊,兩人抬頭看窗,略微商量了一下,給槍裝上了□□,對準了焊接處。</br> “談判專家繼續,隨便你說什么,聲響大就行……開始。”</br> 談判專家立刻拿著大喇叭開始嚎:“里面的人你們冷靜下來!無論如何請不要傷害人質,一切好商量,我們正在聯系上級,對于你們的要求……”</br> 劫匪吼回去:“老子知道你們已經沒戰術了!這兒都被我們控制了!想要救人質就答應我們的要求,給我們準備好直升機,所有警察和特種兵都退出街道,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br> “你們是逃不出去的!天網恢恢,飛都沒用!把人質放了,放下武器,你們還有贖罪的機會!”</br> “廢話什么!快準備!”</br> “……”</br> 一號協助著七號連續幾槍打通了窗戶幾處焊接,即使加了□□,聲音還是有些突兀,而里面一個劫匪似乎有所覺,往這邊張望了下,沒看到什么,又轉回身去,兩人連忙再起身在喇叭聲音的掩蓋下用刀一陣猛撬,真的悄無聲息的卸下了窗戶。</br> 沒等兩人報告,宣墨就好像知道了似的緊接著命令:“很好,等會翻進去,隱蔽在最邊上桌子的垃圾桶后,那兒是死角。談判專家隨意發揮,狙擊手對準十一點方向,等會射擊后直接對準人質見機而行,其余人各自散布,找到合適射擊點,到位后報告。”</br> 特種部隊對于這種室內救援自有一套戰術,由于銀行的地形太簡單,窗戶很大也很顯眼,雖然在后方但依然被否決了,此時所有人心里有些打突,這窗打開一點翻進個人沒問題,但是前面那幾個劫匪只要瞟一眼就會發現。</br> 宣墨沒有對此發話,幾個士兵也二話不說,微微打開窗戶,極為謹慎的翻了進去,每當有劫匪往這邊瞟,就立刻停止。</br> 這一個一個翻進去,時刻注意著遠近劫匪的眼神,外面的人看不到,宣墨的精神網卻已經接收到了這些士兵的緊張。</br> 宣墨皺眉,技術是勉強還行了,就是心態還不怎么堅定,不會是……新兵吧。</br> 她立刻轉頭問:“這支隊伍是新的?”</br> 局長一愣,苦笑道:“你看出來了……最近省內有個大任務,精英都調走了,我們并非主要城市,所以就先駐扎了一隊新兵蛋子,他們出來后統共就實習了兩回,但是誰知道遇到這事,也只能派他們了。”</br> “新兵一到就有大型銀行搶劫?”宣墨冷笑著問。</br> 局長表情一僵,低頭思考,不再說話。</br> 這是,終于有個劫匪感覺不對,他往后面看過來,仔細的看看四周,特別注意幾張桌子的下面,沒看到有人,但是極度緊張之下疑心總是很重,他叫身邊的同伙注意下人質,慢慢往剛翻進來的四個特種兵躲藏的地方走來。</br> 四人是分開分散的,但是剛翻進來也不可能躲很遠,照這人這么走,肯定能發現一個,到時候不僅前面的人質危險,地上蹲的那一大群都保不住。</br> 四人正捏一把汗,忽然聽到宣墨低喝道:“狙擊!”</br> 砰一聲,那個走過來的劫匪的腦上爆出一片血霧,他的太陽穴被瞬間打穿,死得飛快,啪的倒在地上。</br> 劫匪站的地方都事先籌劃過,都是狙擊不到的死角,誰知剛才那劫匪一移動,正好出現在二號點狙擊手的十一點方向,那一槍簡直如神來之筆,直接打亂了劫匪的陣腳,人質的尖叫聲中,劫持著宣媽的劫匪控制住顫抖的手,往后看了看,看不到倒在柜臺后的尸體,急于弄清楚事情的他,一時竟然忘了來自狙擊的死亡威脅,微微側身往后探頭看去。</br> 這次不用宣墨發令,槍聲再起,謹記她的命令,狙擊手一擊成功后立刻對準人質方向,成功抓住了這一點點縫隙,劫匪被瞬間秒殺。</br> 宣媽被濺得滿頭滿臉的血,一聲不吭就昏倒過去,剩下的劫匪沒了主心骨立刻慌了陣腳,沒等他們朝地下蹲著的人質開槍,就被隱藏在后面的特種部隊轉眼間解決。</br> 其余警察立刻沖進去控制場面,早就候在外面的醫務人員也沖進去開始對宣媽進行急救,宣墨摘下耳機,低聲道:“早這樣不就好了,還搞什么打傷人質。”</br> 局長已經跑到前面去組織大局了,一個警察陪在身邊,聞言無奈道:“一半情況下,只要領頭的劫匪狙殺,基本其他人都不會繼續下去,不過這次的劫匪似乎不一般,剛才得到資料,領頭的劫匪似乎是個退伍的特種兵,帶的小弟也不是一般的混混,在對方知己知彼的情況下對他們用了常用戰術,造成局面如此被動也在所難免。”</br> “恩。”宣墨隨口應了聲,揉揉太陽穴,看著醫生把宣媽抬進救護車,救護車旁有人朝自己招手,便走了過去,上了救護車,宣媽臉色蒼白,眉頭皺得緊緊的。</br> “你媽媽是個很堅強的人。”醫生說道,“幸好劫匪沒有阻止,她一直按著內側動脈,求生意志非常強。”</br> 宣墨看著宣媽,面無表情,腰挺如松,眼神卻極為柔軟。</br> 醫生看看這對母女,竟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女孩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她守護著的,是個堅強的母親。</br> 宣墨指揮后就快速離開,完全忘了現場還有個陸宇辰在,此時悲劇的陸哥哥正被警察帶到警察局……壓驚。</br> 警察哥哥感覺很搞笑,當初順便找來這個和宣墨異父異母的哥哥,純粹是因為一個男孩子好歹堅強點,可以幫助警察安慰有可能“驚慌失措哭泣不止”的妹妹……誰知道現在的情況卻變成了哥哥不知所措。</br> 他知道宣媽沒事后,又遠遠看宣墨走了,便不知道該去哪,就這么順帶被一小警察帶到了警察局,他一直渾渾噩噩的,直到手里被塞了熱水才恍然發現自己坐在了局子里……</br> 以前當過小混混不三不四過,對著局子有著比常人多那么一點點的敬而遠之,此時他坐蓐針氈,再看那倒水的警察笑瞇瞇的就坐在他對面一副要問話的樣子,他就更難受了。</br> “陸宇辰是吧?”警察表情相當灰太狼。</br> “恩。”陸宇辰局促的喝了口水。</br> “今天嚇到了吧,別擔心,宣小姐沒事,我們,就問一點點事情。”</br> “什么事?”</br> “今天,你妹妹指揮,你好像……一點都不奇怪啊?”</br> “奇怪?當然奇怪啦!我像不奇怪的樣子嗎?”陸宇辰瞪大眼。</br> 警察笑容一僵:“很好嘛小子,看你表情那么淡定,還以為你一點都不奇怪。”</br> 陸宇辰嘟囔道:“這不叫淡定,這叫見怪不怪。”</br> “什么?”</br> “沒什么沒什么。”陸宇辰擺擺手,“你們到底要問什么?沒事我回去了,我要去看看宣墨他們。”</br> “哦,沒大事。”警察忽然左右看看,湊過來,小聲問道,“你妹妹,何方神圣啊?現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牛叉嗎,上頭一個電話就能臨陣換將,還……指揮的那么厲害?”</br> 陸宇辰還沒回答,卻發現左右走來走去的幾個警察,特別是那些年輕的,耳朵似乎都在抖動……</br> “呵。”他忽然笑出來,“警察叔叔,這事,上頭準你問不?”</br> 警察一噎,哂笑道:“哎嘿嘿,也沒不準我問啊。”</br> 陸宇辰搖搖頭:“其實我說了你也不信,別的我不知道,就跟你說一件事,我妹她前陣子剛從高一跳級高三,原因是中防大學看上她了,想盡快特招了她,為什么呢?因為我妹玩星際太強悍了,指揮無敵,人稱地獄指揮官!”</br> “……因為玩星際厲害,就讓她指揮這行動?小盆友你簡直可以去寫小說了……”</br> “所以說你愛信不信。”要平時陸宇辰早一拳頭上去了,但好歹他知道襲警不對,只是嘿嘿笑了一聲,喝水蹺二郎腿,作世外高人樣。</br> 警察搖搖頭,深感這小子不靠譜,便不再問話,給陸宇辰拿來點點心什么的,就開始管自己忙了。</br> 陸宇辰其實自己也很激動,宣墨剛開始指揮,警察們就把閑雜人等趕開了,卻也沒趕開他,他從頭到尾的看著宣墨指揮,平時都是聽著她的聲音埋頭操作,此時看著她的樣子,冷淡的表情和聲音,還有掌握一切的氣勢,讓熱血小男生的心忍不住就沸騰起來,心神俱往。</br> 這是他妹妹呢,他陸宇辰的妹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