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醒過來的時候, 楚天陽正坐在床頭看文件。昏暗的室內, 只開了一盞壁燈,楚天陽只穿了一條長褲,襯衫也沒系扣子, 可能是發現了什么問題,楚天陽濃黑的眉毛皺了皺。
“怎么了?”蘇晨張開嘴問道,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楚天陽轉過頭,放下文件, 伸出手摸了摸蘇晨的額頭, “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蘇晨搖搖頭,指了指嗓子,做了個水的口型, 楚天陽連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 回來喂給了蘇晨,“還要嗎?”
蘇晨搖了搖頭, 嘗試著想要坐起身, 卻發現渾身像散架了一樣。楚天陽見狀,彎腰將蘇晨連人帶被的攬到了自己懷里,低下頭吻了吻蘇晨露在被子外邊的肩膀,蹭著蘇晨有些微熱的臉頰,“晨, 親愛的,和我結婚吧。”
蘇晨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揉了揉楚天陽的頭發, 然后才開口說道,“這件事,再等一段時間吧。”
“為什么?”楚天陽干脆把臉全部埋到了蘇晨的頸項間,“你不是喜歡我嗎?還是,我之前的表現讓你不滿意?”
縱使蘇晨再有經驗,也被楚天陽一句話弄了個大紅臉,微微側過頭,擰了一下楚天陽的鼻子,“說什么呢你?”
“那你為什么不肯和我結婚?”此刻的楚天陽就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蘇晨嘆了一口氣,親了親楚天陽的唇,“楚老板,我過了年虛歲才二十。而且大學還沒畢業,結的哪門子的婚啊?就算要結婚,也得等我完成學業吧。”
楚天陽抬起頭,眨眨眼睛,“那也行,咱們先訂婚吧。”說完,還點了點頭,“恩,就這么辦!明天我就打電話通知爺爺。”
蘇晨也懶得理會他了,讓他一個人胡鬧去吧。懶懶的閉上眼睛又要睡過去,突然想起什么事,轉過頭,“這是哪?”
“這是我家。在公司休息不好的,我就把你帶回了家。放心,我抱你下樓的時候,公司已經沒人在了。”
蘇晨擔心的不是這個,“現在幾點了?!”
楚天陽看了看表,“十點一刻,怎么了,是不是餓了?”
“不是。”蘇晨搖搖頭,推開楚天陽就要起身,“你應該叫我起來的,這么晚不回家,我爹在家要擔心我的。”
楚天陽看蘇晨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伸出手把他又攬回了懷里,“別忙,沒事的,我之前給伯父打過電話了,說你今晚要留在我這里。”
“給我爹打過電話了?”蘇晨轉過身看著楚天陽。
“啊。”楚天陽點點頭。
“那我爹說了什么沒有?”
“沒說什么。”楚天陽想了想,搖了搖頭,“只說你明天不用去店里了。他過去看看就行了。”
蘇晨想了想,他爹不會想歪吧?再看看楚天陽,估計很難。越想越擔心,結果,蘇晨一個晚上都沒能睡個好覺。
蘇建軍在家里也是輾轉反側,為啥蘇晨不回家是楚天陽打電話說的?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可聽楚天陽在電話里的口氣也不像啊?越想越擔心,結果,蘇建軍到凌晨三點才閉上眼瞇了一會。
結果,第二天楚天陽送蘇晨回家的時候,蘇建軍和蘇晨父子倆都頂了一對黑眼圈。
蘇建軍看蘇晨從楚天陽的車里出來,仔細端詳了一下,似乎沒什么事情,這才松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楚天陽一句話給砸愣在了當場。
“伯父,我想和蘇晨馬上訂婚,等蘇晨大學畢業就回m國結婚。”楚天陽說完,鄭重的向蘇建軍彎腰行了個禮,“請您答應!”
“啥?!”蘇建軍瞪大雙眼,看了看彎著腰的楚天陽,又看了看在一邊顯得有些無奈的蘇晨,這一大早的,一個男的就跑到他面前來和他說要和他兒子結婚,還不像隨便說說,也不給他個心理準備,一副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的樣子,這算咋回事啊?
看著楚天陽和蘇晨的情形,再想想他說的話,蘇建軍想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立刻就覺得一股火氣噌噌的往頭頂上冒。他現在很有一種沖動,就是立刻回屋子拿把掃帚狠狠揍眼前這男人一頓!管他是公司總裁還是哪國總統,照揍不誤!
杜n抱著雙腿坐在床上,靜靜看著墻上的掛鐘,已經兩個星期了,從他回國那天開始,他就被家人關在這間屋子里,每天,他的爺爺和父親會例行公事的來問他一遍是不是改變了主意,而杜n卻總是一個答案。到現在,杜n已經有些分不清楚了,自己究竟是在家里,還是在坐牢。
低聲嗤笑了出來,為什么他之前沒有發現,家里人竟然在做這種事情?
蘇晨,杜n閉上雙眼,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了那個總是一副和氣模樣的那孩子,兩個人第一次見面,自己就被蘇晨一腳踹到了地上,意外的,自己并不生氣,卻興起了一股想要結識他的欲望。后來一起上課,一起創業,現在杜n可以清晰的想起他和蘇晨在一起的每一個點滴,那樣一個人,他怎么忍心去傷害?
杜n把臉深深埋進了雙臂,為什么之前他沒有發現,早在不經意之間,蘇晨已經走進了他的心里,那么深,那么美好的存在,讓杜n覺得哪怕是想想都是一種褻瀆。可現在,他家里人卻逼著自己去傷害他,這怎么可能?!
杜衡托著餐盤推開門,就看見杜n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把餐盤放到了杜n面前。
“阿n。”
和之前一樣,杜n沒有回答他,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看向杜衡。
“阿n。”杜衡又叫了一聲,見杜n還是沒有看他,卻沒有和之前一樣轉身出去,而是在杜n的旁邊坐了下來,這舉動換來杜n詫異的一眼。
“爸,如果還是那件事,我的回答是一樣的。”
杜衡搖了搖頭,“阿n,那件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什么?”
“杜氏,已經沒有辦法挽救了。杜家,恐怕也快完了。”
“爸?”杜n詫異的問出了聲,“不是只是經濟問題嗎?”
杜衡笑著搖了搖頭,摸了摸杜n的頭,“阿n,我知道你現在心里是怎么想我的,確實,我不是什么好人,杜氏,也有骯臟的一面。但是,你要知道,”杜衡頓了頓,“我總歸是你的父親,我不會害你。”
說完,杜衡站起身,杜n這才發現,杜衡,好像老了很多,發際,也多了幾許銀絲。
“我已經和你母親辦好了離婚手續,你歸了你的母親,從明天開始,你和杜氏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爸?!”杜n倏地的站了起來,卻因為坐了太久,腿已經麻痹了,踉蹌了兩下就要摔倒,卻被杜衡一把扶住了。杜n抓著杜衡的手臂,“爸,你騙我的吧?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杜衡笑了,“阿n,杜家就快完了,我現在也想通了,這是我們罪有應得。但是,你是清白的,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明天就和你媽媽走,回英國繼續念書。我在瑞士銀行有一筆存款,和杜氏沒有任何關系,是以你的名義開戶的。足夠你念完書,自己想創業或者做點什么都行。如果上天眷顧,我能挺過這一關,將來,你還是我的兒子,如果我挺不過,你千萬記得,不要再回國了,聽到了嗎?”
“爸?!”
杜衡說完這些,轉過身就走了出去,不再理會身后杜n的叫喊。杜n退了兩步,跌坐到了床上,抓著頭發,低喃著,為什么,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難道是自己錯了嗎?真的可以為了家人去陷害無辜的人嗎?
杜衡走出房門,轉身去了杜老爺子的房間。房間里,杜老爺子也是呆呆的坐著,滿頭銀發,幾天下來,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
“父親。”杜衡叫了一聲。
“恩。”杜老爺子點了點頭,“和阿n說過了嗎?”
“說過了。”
“那就好。”杜老爺子說道,“想不到我杜德笙縱橫商場半輩子,卻在臨老栽了這么大一個跟頭。張遠山不肯幫我們是在預料之中,可我沒有想到,你的岳父竟也對我們不聞不問。想當初,他從我們杜家得到了多少!”杜老爺子越說越生氣,用拐杖狠狠敲擊著地面,“沒有想到,當年那件事情怎么會被翻了出來,原本即使阿n不答應,杜氏可能會傷了元氣,卻不會危及到根本,可如今把那件事翻了出來,我們翻盤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父親,我一直想問,當年,您是真的在資助那位嗎?”
杜德笙看了杜衡一眼,“阿衡,我們杜氏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你知道是為了什么?如果沒有那位的幫忙,可能嗎?”
“那當年他出事的時候,杜氏是怎么脫離出來的?”
“那是因為,和杜氏有關系的,不只他一個。”
“那現在也可以找當初那個人幫忙啊。”
杜德笙搖了搖頭,“他不會幫我們第二次了。阿衡,當年幫了我們的就是你的岳父。現在他能答應幫阿n出國,已經算是盡了力了。這次杜氏出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雖然他不說,但我猜想,那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有顧忌。如果再查下去,估計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杜衡張了張嘴,沉默了。
楚天陽放下電話,嘴角勾了勾,原來,當年的事情是這樣啊。他現在才弄明白,為什么杜氏能夠從那場人禍里這么干凈的脫離出來,看來,杜衡那位岳丈還真幫了不少忙啊。
不過嘛,楚天陽敲了敲桌面,這次他選擇旁觀,也算得上是聰明人吧。
想了想,拿起電話,“sheena,給杜局一個電話,告訴他,事情就到這里可以了,不需要再牽扯下去了。”
“是的,老板。”
sheena放下電話,靜默了一下,拿起了電話,“你好,請幫我接杜局長,我是寰宇國際的sheena。”</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