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不是沒談過女朋友,但就是天仙下凡也沒有珠寶設計對他的吸引大,每天沉迷繪圖不能自拔,女朋友成功轉變成了各類手繪筆和繪圖專用蜜丹紙。</br> 連社交都是渣男式社交,忙起來不接電話不回信息。</br> 就這態度,哪個女孩也受不了。</br> 倒追顧亦的女孩也有,還不是少數,畢竟顧亦長得帥還有錢。</br> 遇見看得順眼的,顧亦偶爾也順水推舟答應一下,但他這種動不動就失聯的工作狂,根本就不配擁有女朋友。</br> 叢源和猴子都給他數過,顧亦這些前女友里,最長的堅持了3天半,最短的不到一天就分手。</br> 白瞎長了一張這么帥的臉。</br> 天天面試模特,也沒見顧亦看上哪個,難得瞧見他主動對女人提起興趣,哥們兒幾個興奮地討論了一路。</br> 兩輛車行駛在高速上頂多相差30米,叢源都要跟坐在顧亦副駕的叢梓通著手機視頻,不怕死地調侃道:“蟲子,你說亦哥剛才沒去留電話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他現在還好嗎?不會驅車自殺吧?”</br> “不太好哦,亦哥看上去很是失落呢!”叢梓興沖沖地打量著顧亦面無表情的臉,故意大聲說:“我剛剛還聽他嘟囔,說什么是該留個電話的,他現在肯定后悔死了!就是嘴硬,不說!”</br> “Wow,亦哥因為女人后悔了!”手機里傳來另一輛車上一群人的一窩蜂的起哄。</br> 有點遺憾是真的。</br> 但也不至于到后悔那一步。</br> 顧亦懶得理這群無聊的人,忍了半個小時,這幾個貨還不知收斂,沒完沒了地聒噪著。</br> 他“嘖”了一聲,淡淡道:“精神狀態這么好?要么下個高速口出去,掉頭回工作室工作?”</br> 副駕的叢梓、SUV上的叢源和猴子等人像是被按了靜音鍵,瞬間閉嘴。</br> 叢梓掛斷手機視頻,安靜幾秒,從包里掏出一只口紅,對著后視鏡補了個妝,才開口:“亦哥,剛才那個美女,墨鏡遮了大半張臉,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好看?”</br> “美人在骨不在皮。”</br> “那我呢?我涂上這個無敵斬男色,是不是美炸了?”叢梓噘著嘴問。</br> 顧亦沒什么表情地下了個結論:“丑。”</br> 叢梓:“……”</br> “這個又是哪來的?”叢梓是個話癆,安靜不到兩分鐘,又拉開了話匣子,用粘了鉆的水晶指甲點了點后視鏡上掛著的水晶小奶嘴,問道,“我哥說是別人送你的定情信物?”</br> 顧亦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條件反射地抬手去摸額角,忽然彎唇:“一只小野貓掉的。”</br> -</br> 絕地求生屬于沙盒游戲,一經發行火得一塌糊涂,游戲發燒友遍布全國。</br> 晉城這個真人絕地求生是國內第一家得到授權的,電子設備非常完善,布景和仿真槍械堪稱完美,開業第一天就擠滿了人,停車位都是繞了兩圈才找到空位。</br> 顧亦和叢源把車停好,一行6個人拿了貴賓邀請券準備入場。</br> 叢源調出簡介:“阿檜這個項目沒少投錢啊,你看這簡介上說,被槍擊中后身上的衣服會充氣收縮,營造一種被擊中的壓迫感和疼痛感,聽上去好高大上啊。”</br> “充氣收縮?”猴子探過頭,“那不就跟我姥姥那個測血壓的玩意兒一樣么,有什么可驚訝的,是吧亦哥,嗯?亦哥人呢?”</br> 叢源和猴子扭頭,顧亦還站在停車場出口處,手抄在褲兜里,叼著墨鏡腿,眼睛瞇縫著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叢梓提著裙子跑過去,催促:“亦哥!走啊!”</br> “蟲子,口紅給我。”顧亦突然伸出手。</br> 常年握畫筆的人,中指指側磨出一小塊繭,跟修長的指尖搭配,看著有種禁欲的性感。</br> 叢梓愣了愣,一邊伸手進包包里掏著口紅,一邊嘟囔:“你剛才不說我口紅丑么?這么快就反悔?想要涂點跟我當姐妹……”</br> 顧亦接過口紅,在身后5個人的注視下,大步走到一輛銀色轎車旁。</br> 他拔開口紅帽,瀟灑利落地在副駕的窗戶上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br> 走過來的猴子看了一眼:“臥槽,哥,這不會是服務區碰見那個墨鏡美女的車吧?這么有緣的嗎?”</br> 確實有緣。</br> 顧亦看見這輛車時心情突然有點好,甚至想吹個口哨。</br> 口紅膏體摩擦在玻璃上,留下一串漂亮的西柚色數字。</br> 寫完,顧亦瞇了下眼睛,又在電話號下面留了英文:callme。</br> 用的還是花體字。</br> “……你這…也不留個名字,浪得太大了吧?人把你當發小廣告的怎么辦?”猴子一頭霧水。</br> “回工作室記得填單子報銷。”顧亦把手里的口紅丟給叢梓,偏過頭去看猴子,眼里噙著一絲愉快,得意道,“美的人和帥的人是有心靈感應的。”</br> 簡直浪得沒邊了。</br> 猴子嗤之以鼻:“亦哥,瞧見副駕座上的數學題了么,人是個學霸,乖乖女,肯定不理你的。”</br> 顧亦輕笑一聲,不置可否。</br> 學霸倒是可能。</br> 乖乖女?他怎么沒看出來那姑娘哪兒乖呢?</br> 可能是心里知道她也在這個場館里,顧亦路上全程走神,換了衣服后有意無意地去搜尋那個高挑的身影。</br> 別人都是挨個房間搜裝備,找人偷襲。</br> 顧亦拎著一把突擊步.槍用4倍鏡瞄準,男的略過,女孩看身高判斷是不是那個姑娘。</br> 瞄到過一次叢梓,叢梓限量版口紅被用來寫字的氣還沒消,看見顧亦開口就懟:“我告訴你我還沒原諒你……”</br> 顧亦舉著手里的M416,用槍口把她腦袋扒拉到一邊,直接繞著人過去,淡淡留下四個字:“靠邊,礙事。”</br> 說完瀟瀟灑灑走了。</br> 氣得叢梓差點不顧隊友之情用十字.弩.斃了他。</br> 晉城陽光很足,顧亦頂著大太陽一路走一路看,真人絕地求生里女孩本來就少,半天也沒瞧見想找的人。</br> 眾里尋她千百度,就是找到不到她在哪一路。</br> 顧亦在工作上有點吹毛求疵,今年工作室的珠寶要參加一個國際T臺秀,珠寶設計好不容易訂好材料也訂好了初稿,模特愣是沒有一個他能看上眼的。</br> 同是擺在櫥窗里就算了,這種T臺上的展示模特非常重要。</br> 剛才在服務區碰見的那姑娘,氣質是真的好,比專業模特都吸引人。</br> 遺憾的是她戴著墨鏡,沒能看見眼睛。</br> 沒往那邊想也就算了,一旦惦記著再遇見,什么絕地求生什么競技游戲都變得索然無味。</br> 高處的衛星樓里有一只流浪貓,顧亦百無聊賴,用步.槍逗了一會兒,他所在的區域有點荒,人跡罕至,好像只有他和貓。</br> 過了不知道多久,樓下突然傳來腳步聲。</br> 這地方建起來應該是投了不少錢,布景做得特別攏音,腳步聲聽得一清二楚。</br> 有兩個人。</br> 過了剛進來時的沖動時間,顧亦也冷靜了,心知想要在同一天偶遇三次實在是有點牽強,他拎著槍漫不經心地向樓下看去,沒想著有什么收獲。</br> 但目光隨意一掃,他居然意外地看見了那個想找的身影,以及,跟在她身邊的一個臉通紅的男生。</br> 她的頭發梳成了利落的高馬尾,頸線秀頎,一身作戰服,手里拎著手.槍,昂首闊步,又美又帥。</br> 顧亦手還搭在小流浪貓的腦袋上,靠著墻,瞄見那男生突然拉住姑娘的手腕,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我我我,我有話跟你說。”</br> 顧亦的眼睛瞇縫起來,舔著嘴角端起槍桿,用4倍鏡去看樓下的兩人。</br> 4倍鏡放大了顧亦的視野,他的視線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雙漂亮的眸子。</br> 她沒戴墨鏡,銳利的眼角像一對勾魂的小鉤子,眸子又亮又媚,眼底透露出一些了然,神情自若地靠在磚墻上:“要說什么?”</br> 那男生的狀態跟她截然相反,緊張得手足無措,一會兒撓頭一會兒揪衣角,拎著槍的手不自覺蜷縮,不慎扣動扳機,把地上的土打出一個小孔。</br> 槍聲一響,那男生自己先嚇得一哆嗦,張著嘴像個大傻子。</br> 隱藏在衛星樓里的顧亦哼笑一聲。</br> 就這點出息還告白呢?還找女朋友?回去洗洗睡吧,做夢比較快。</br> 相比之下那位姑娘就大方多了,身上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氣場。</br> “我,我想,”那男生把手拄在磚墻上,慢慢靠近她。</br> 她抱著臂,不躲不閃。</br> 男生越湊越近,慢慢閉上眼睛,唇也哆哆嗦嗦地撅起來了。</br> 這就要索吻了?</br> 顧亦用4倍鏡清晰地看到那姑娘瞇了瞇眼睛,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br> 那你倒是躲開啊。</br> 說不上為什么,顧亦突然就有點煩了,蹙著眉又看了一眼樓下的兩個人,瞄準男孩的腿,抬手就是兩槍。</br> 秦正被腿上突然傳來的微小疼痛嚇了一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掀起一層塵土。</br> 手臂上的電子屏發出提示音:“00037號玩家被淘汰,00037號玩家被淘汰。”</br> 這么一嚇,秦正嘴上的話倒是利索了,閉著眼睛大聲說:“我、我喜歡你!我想跟你交往!”</br> 陸嘉音仍然抱著臂靠在墻上,并沒看秦正。</br> 她若有所思地順著子彈可能的軌跡看過去,只看見衛星樓收走的槍口,以及,一個一晃而過的男人背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