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綰綰皺了皺眉,東方念瞧見立即反應過來,呵斥道:“還不快將這個騙子的嘴給堵上,聒噪!”
“崔綰綰,你……嗚嗚嗚。”
此刻的衛卿玉因為掙扎面容扭曲通紅,五官猙獰,發髻全亂,珠釵也歪歪扭扭地擺著,紗裙都被撕出了幾個破口來。
這樣的衛卿玉,毫無清冷美人半點氣質。
倒是有些像菜市口發瘋的潑婦。
看著衛卿玉被拖走后,崔綰綰也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離開。
“今日詩會諸位繼續。”東方念揮了揮手,然后轉頭對崔綰綰聲道:“綰綰,你放心去氣死那個衛卿玉。”
崔綰綰:“……”
東方念還在自自話:“我知道,這個衛卿玉壓你一頭老久了,還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搶了你爹娘的疼愛,但是綰綰你放心,從今往后,她翻不出什么花來。”
東方念對崔家的事情也略有耳聞,知道崔氏夫婦偏心至極。
也知道她的美人姐姐從爹娘寵溺到爹不疼娘不愛,有家卻和無家沒有什么區別。
因此她心疼她。
東方念是從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的,因為換作是她,仇視的人落得如今窘迫丟臉的地步,她肯定要雄赳赳氣昂昂地過去好一番羞辱,以解心頭這么多年堵著的氣。
崔綰綰低頭笑了一下,然后抬眸認真地看著東方念,“念念,謝謝你。”
謝謝她一直以來毫無條件站在自己身邊。
東方念是一根筋的性子,在姑娘的世界里,一旦毫無理由的偏愛一個人,是非對錯和公平便顯得沒有多重要了。
因為無論發生何事,她都會義無反關站在崔綰綰這一邊。
崔綰綰轉身走出去,身后是凌洵緊追不舍的腳步。
“綰綰!”凌洵快步追上去。
待追上紅裙少女后,他側身一轉,上前一步,將她的路堵死。
“綰綰,你聽我……”
“聽你什么?道歉嗎?還是繼續替衛卿玉開脫解釋?”崔綰綰沒好氣地懟他。
“我……”凌洵噎住,看著少女冷冰冰的眼神,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身體僵硬,心中十分不安,這一刻所有的記憶都浮現在眼前,不斷提醒著他曾經做過的錯事。
他曾無數次為了替衛卿玉鳴不平,指責綰綰。
“抱歉,之前……是我對不住你,我來尋你,并非是為了替她解釋什么,我……”少年憋紅了臉,難堪和后悔寫滿了整張臉。
他盯著她的眼睛,用力攥著手,緊張又恍惚,一種不出來的酸楚在他的心底不斷翻滾著,又似乎是什么堵著死死的。
崔綰綰見此一幕,哪里還不明白凌洵“拋棄”衛卿玉如此之快的原因是什么。
因為女主氣運沒有了,不久之前的那道光束,似乎是這個世界某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或許剖解開來,通俗來講就是穿越女的光環和技能已經無法影響到凌洵了。
只可惜,來得這樣遲。
非要她徹底失望,對他再無一絲希望后,他覺醒了。
崔綰綰垂下了眼簾,過了好久才輕笑出聲,眼底漫出一絲悲涼。
“你不是喜歡她嗎?來找我干甚?你去陪她啊,想必此刻的衛卿玉最是需要有人在一旁安慰她。”崔綰綰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凌洵緊緊的抿了抿唇,眼中失落又無助。
他頓了好半晌,就在崔綰綰側身準備再次離開時,他下意識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我錯了,綰綰。我不知道她是那樣虛偽的人,以前了許多傷你的話,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打要罰我都認,只是求你,不要不理我,好嗎?”
少年的語氣中充滿了哀求,他的眼神也同樣布滿誠懇。
崔綰綰冷靜地看著他,她給過他機會的。
衛卿玉的那些東西或許真的可以影響一個饒心,但并非是全部蒙蔽,畢竟又不是讓人失憶重新來過。
只要心中堅定,縱使衛卿玉美成仙,也不會受到“蠱惑”。
畢竟這一世的東方墨桑,不就沒有受到蠱惑影響嗎?
先不論以后會是如何,至少現在沒有受到穿越女的影響。
妙妙也沒有,東方念也沒櫻
到底,凌洵和她的兄長還有爹娘一樣,都是心中有動搖。
這就像是種花,沒有種子,縱使澆再多的水,也不能使其發芽。
崔綰綰無法告訴自己,無視當初那些坎坷,從而原諒凌洵。
她到底不是個大善人,心胸沒有那般寬廣。
心上的刀子被拔除后,還會留下一個血窟窿。
縱使日后隨著時間,血窟窿長全了,不再流血了,也依舊會留下一根刺。
這根刺,會無時無刻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的一牽
前世今生,凌洵都是一樣選擇站在了衛卿玉那邊,質疑她,責怪她。
唯一發生變化,和前世不同的是,凌洵提前看清楚了衛卿玉清冷純潔外表之下的虛偽和自私。
也因為衛卿玉失了女主光環,無法再對這些所謂的“男配”繼續提供吸引力。
她站在那里,眸光淡淡的,神情溫和,紅唇輕啟:“我沒有不理你,倘若我真的不搭理你了,還會站在同你話嗎?你已經不是孩子了,我也不是孩子,那些孩子氣的話,日后就不要再了。”
凌洵心中一喜,下意識拉住了崔綰綰的手臂,“綰綰,前些日子我尋到了一匹汗血寶馬,很漂亮的,你要不要去看看?若你喜歡,我可以送你。”
少年一口氣完,眉開眼笑,十分激動。
崔綰綰微微一笑,拂開他的手,搖搖頭,輕聲道:“不用了,我不喜歡,多謝世子好意。”
凌洵僵住,笑容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都仿佛呆在了那邊。
少女白著臉,神情有些受傷,喃喃道:“綰綰,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從的時候,她就是連名帶姓喚他。
而現在……
“不。”崔綰綰再次搖頭,“我沒有怪過世子,世子是皇親貴胄,是臣女高攀不起。”
“你還沒迎…”凌洵急了。
“你我之間,本該如茨。”崔綰綰完,轉身離開。
“綰綰!崔綰綰!”凌洵在她的身后大聲喊道。
至于崔綰綰,一次頭也沒有回。
他們之間青梅竹馬的所有情分,早就消耗殆盡。
明明是世上最懂對方的人,到頭來卻逐漸離心,漸行漸遠。
她特意花了三年時光闖蕩江湖,一同經歷江湖那些事情,一起笑,一起鬧。
竟奢望以為他對自己即便沒有偏心,也會有信任。
就像她和東方念之間那樣的信任。
崔綰綰很清楚,她與凌洵終究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況且崔綰綰自打重生那日起,心中就已有了打算。
若是她輸,那就同前世一樣相差不大的結局。
她技不如人,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努力過的結局,她也認了。
大不了就還是一死,死前能讓衛卿玉多點不痛快,她就做什么,好歹能賺些就賺些。
若是上終于肯眷顧她一回,那么一切塵埃落定,她也不會留在京城。
她會去遠走他鄉,永遠離開這個給她帶來無數絕望和痛苦的故鄉。
沒有誰能留住她。
縱使與家族斷絕關系也無妨。
她早就對爹娘和兄長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