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情竇初開,有喜歡的郎君,可他的性命被父皇用來威脅自己。
公主的母妃,包括素來疼愛她的嬤嬤們,全部被刀劍架在脖頸處。
沒有人想死,公主她也不想。
她一個姑娘,怕疼,怕死,也怕被拋棄。
她其實沒有那么大的膽量,能當著眾饒面自刎謝罪。
若是可以,她也想茍活于世。
是她的父皇,她的親生父親逼著她,威脅著她,使得她不得已選了死作為唯一的路。
大義凜然是虛假,被逼無奈才是事實。
她的不甘與怨恨,成為了陣法中最好的養分。
后來所有人都死了,唯有那個茍且偷生的亡國之君先是假死蒙蔽了世人耳目,成為了不人不妖的怪物,靠著吸食饒魂魄,以及稚童的血肉來維持著妖力以及生命。
所謂長生教,就是一個邪祟弄出來的邪教。
前世的崔綰綰并未聽過這里有什么特殊事件,看來這一次是她先衛卿玉一步來到這里,獲得了此處的機緣。
————
另一邊,衛卿玉大汗淋漓地倒在冰冷的石磚上。
她就像墜入海水中即將瀕死的人,被救上來后奄奄一息。
“怎么會這樣?”衛卿玉不解地問道:“不是贏了嗎?可是為什么我會如此難受……”
系統沒有告訴她,就在剛剛,她身上早就被揉碎吸收的女主光環,忽然間化為了涓涓細流從衛卿玉的身上流失了。
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氣運就像是一團又一團的煙霧,釋放在半空中,逐漸消散,重新歸還于這個世間。
衛卿玉這邊只能察覺到身體有些不舒服,卻并不知,這其中具體發生了些什么。
系統當然也不會告訴綁定的這個宿主。
它這個宿主,疑心大,膽識也不算多好,還容易沖動。
倘若讓她知曉了金手指之一的主角光環在這一場與此方世界邪祟博弈的過程中,煙消云散,指不定要怎么鬧。
是系統的力量,女主光環才會降臨在衛卿玉一個穿越女的身上,加上穿越女這個特殊的身份和命格,注定了她會不同尋常。
再加上系統力量的特殊運作,這個世界的道才會徹底被蒙蔽,法則強行發生改變,視衛卿玉為真正的女主角。
可一旦揭開那層遮羞布,一切真相暴露在眼前,就會發現她不過是個奪取他人氣閱偷。
當然,這些種種,系統通通不會告知衛卿玉。
它需要一個能完成任務的宿主。
而衛卿玉也需要一個強大的金手指。
他們之間與其是被契約所綁定在一起,倒是更像是在一起各需所求的隊友。
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晴空萬里,夏日的蟬聲接連不停歇。
崔綰綰和沈景舟花了好幾日才將這些無辜的村民給安頓好。
這后邊倒是還發生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當所有人都妥善之后,崔綰綰拿著火把丟進那殿鄭
一場大火燃起,將這邪教總壇給燒了干凈。
火焰無情地舔祗著殿中的一切,包括那些個亂七八糟的邪物。
待火焰燃盡之后,崔綰綰走進去。
她冥冥之中總有種預福
于是拿著一根短竹竿,隨意地在灰燼中來回扒拉著。
沈景舟沒有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而是也拿了一根樹枝,同她一起在灰燼中來回翻找著。
終于,在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后,崔綰綰的眼前出現了一根白色的骨笛。
前世只是遠遠的遙望幾眼,這一世可就不同了。
崔綰綰第一次這般近距離觀摩著地上這根骨笛,于是更加確信這就是人骨所制。
那些邪物在大火之下,最后融入成一件物品,便是這個骨笛。
先前瞧見的臂骨,看來不過是個媒介。
她嫌晦氣和惡心,于是也就沒用手去抓。
崔綰綰盯著看了好一會,突然直起腰,對準那骨笛抬起腳,就是狠狠地一腳跺了下去。
毫不客氣地幾腳下去,崔綰綰的力氣本就不弱,眼下又摻雜了些內力,這白色骨笛頓時四分五裂。
之后再去派人將這碎骨磨成粉末,分別投入五湖四海。
這樣一來,任憑衛卿玉大的本事,也難以重塑此物。
這東西,她絕對不會留給衛卿玉。
這一次她提前揪出了長生教的陰謀,也解救了那些無辜的村民。
曾經的信徒基本上早就都死了,靈魂被蛇妖所吞食,殘存的一縷意識粘附在紙人之上。
隨著長生神女石像的倒塌,那些和真人無異的紙扎人也全部化為了灰燼。
最后這一場干凈的大火一燒,將一切罪惡全部燒得片甲不留。
這樣一來,前世會出現的腐尸事件,便不會再出現了。
青州出現邪教的事,經過這么一折騰,自然也傳入了京城皇帝的耳鄭
很快,崔綰綰和沈景舟剛騎著馬跨過城門,就接到了進宮面圣的旨意。
踏入皇宮大殿時,皇帝正在暗暗揉著眉心。
皇帝的身體向來健朗,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精神不佳,看過御醫也沒有任何毛病,大抵是整日批閱奏折和忙于政事,累著了。
崔綰綰端莊得體地給皇帝行禮。
皇帝對她倒是寬容,隨意地揮了揮手,:“崔丫頭,你走過來一些,讓朕好好瞧瞧你。”
崔綰綰不動聲色地將禮全部做完,這才低著頭往前走了兩步。
皇帝來了些興趣,這丫頭這段時間在皇宮內做出的事情他都有所耳聞,也知曉太后就是愿意偏心她,縱容著她。
于是一開始的皇帝先入為主,以為這樣的丫頭多多少少會有些驕縱。
一個丫頭片子,很容易會被眼前的虛榮而迷花了眼,從而變得驕傲自大。
方才瞧著她禮數周全,一舉一動都頗為端莊大氣的姿態,不卑不亢,又敬意同在。
實屬是難得。
譬如被他寵壞的八公主,他的念兒,便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有時見了他這個做父皇的,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櫻
當然,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會怪罪。
只是同樣是被寵得無法無的兩個丫頭,崔綰綰就穩重許多,知道什么場合該干什么樣的事情。
青州的事情早就快馬加鞭地傳入皇帝的耳中,皇帝也只是簡單地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崔綰綰皆是一五一十地耐心回答。
待崔綰綰匯報完畢之后,皇帝這才將目光投到一旁被忽略好一會的沈景舟身上。
“景舟啊,這次回來,就在將軍府多住上一陣子吧。”皇帝完,忽然皺眉,又是扶著頭,強忍著困意和隱隱刺痛。
看見皇帝是這副模樣,崔綰綰心中了然,不過也是不動聲色地低著頭,面上什么也沒表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