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秦家原本也是滿門忠臣啊!只可惜先前那個皇帝老兒昏庸無道,不然我妹妹怎么會慘死在王家!”他是似是在感嘆,在發恨,語氣中仍帶著悲傷的憂調。
秦風撇了王若初一眼淡淡道:“你父親一直都深愛一個男子。”
噗嗤!
王若初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被嗆得難受,但還是硬生生的憋回去了,堅決的低著脖子,等著他繼續講下去。
“為了那個男子,他費盡心機偷偷將他藏于府中。又為了那個男子病弱的身子,四處尋藥,為他歷經利苦…………”
“然后呢?”
“然后?哼!老天要收人誰都攔不住,沒過多久,他那心愛的男人就死了,也真是倒霉。喜歡他的,被他喜歡的,都沒落得個好下場。”
秦風講完這番話,像是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微微失神的眼色,也不知在想誰。
“驚到了?”
“呃……倒也還好。”王若初盯著桌角發呆了好久,直到脖子酸痛才抬起頭直視這位秦老將軍的的目光,神色中看不出一絲波動,連秦風都一愣。
“所以……你們是因為接受不了我母親的死,所以才搬到西臨來的嗎?”
他沒說話,只是靠著座旁的扶壁,陷入沉思的望向窗外。
“夜已深,恐怕什么也看不見。”王若初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外面烏漆麻黑的,能看見什么?
“我騙了她………為了家族的利益,親手把自己的妹妹送給了急需正明的王卓………”王若初原本以為這段話應該會很悲傷,可實際上秦風講的單調平淡,神色間深以為然,仿佛在講別人家的事。
看來,秦雅觀并沒有下載反詐防騙中心。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在家人的欺瞞下,在旁人的指責下,走完了她悲催的一生,也不知她想來可會后悔?不會后悔嫁給那個男人?后悔生下一個孩子?
好像應該渲染一下悲傷的情調,王若初甚至想故意掉幾滴眼淚,可惜情感沒到位,擠不出來。
這個母親生她后沒幾天就撒手人寰了,根本就沒有印象啊!更別說什么情感,難道指望她看過祠堂上那個陌生的牌位悲從中來,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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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將軍準備怎么處置我們?江吟如今受了傷,根本就沒有能力反抗,不如您行行好,幫我們走吧!”
女孩轉變話題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秦風都忍不住看她幾眼。嘴上說對她的母親是如何思念,但知道真相后又不是那么在意,心狠一詞倒是像的。
“我并不想因此事牽連到秦家。只不過是看在你我還是有血緣的關系上,饒你們一命。既然江公子受了傷,若是想要逃出西臨并是不容易的,不如在府里養好傷再說也不遲。”
切,真假。若真是夏國的忠臣,又怎會投靠西臨?西臨好歹也封了秦風個大將軍,可如今藏兩個人倒也問心無愧的樣子,就這還吹自己家是滿門忠臣呢!
“那真是多謝秦老將軍了!哦不,多謝舅舅出手幫助了。”王若初裝出一副感人至深的模樣,甚至想給秦風頒一個好人獎的獎狀,盈盈行了一禮。
“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
“人活在這世上終歸是要向前看的,母親想必也希望我如此。”王如初侃侃而談大道理,雖然有些假。
臨走時女孩意外的回頭看他,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秦將軍把話說的如此平淡,難道在乎嗎?”
“…………我妹妹會對我很失望嗎?”
他同樣也問著自己,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陣風聲。
秦風當然不會像待客般那么客氣,只不過將倉房鋪上兩個草席子,王若初都要感動天感動地了。
江吟早已脫下血季的衣服,隨便披了件不知從哪找來的外衣。
“還好嗎?”
“嗯,他說會放了我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看一步走一步吧。”王若初順著力扶著江吟躺下,心中歉意更深,但還是嘴上調侃。
“你瞧,我大晚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又是描眉又是梳妝的。結果到頭來狼狽的連命都顧不上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江吟并未重新束發,任由墨絲隨意的散開,在月光下都顯得格外動人,確實是少見的美人。
“我是說,你還好嗎?”溫潤的嗓音很好聽,就如同冬天溫熱的茶水,能讓人寬松一刻,也怪不得那些公子哥喜歡聽他念曲。
“我?還好吧……”王若初撐著腦袋思考了半刻,突然問道:“你父親待你怎么樣?”
“挺好的,心面上冷漠了些,但是還是挺支持我的。如果家里沒出事……我們應該也算是一個好父子。”
“哦?那可真不錯。那京城有什么好吃的甜點嗎?”
“有,品香閣的栗子酥還是不錯的。”
…………
兩人就這么前一句后一語的搭腔,幾乎是王若初問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江吟耐心回答,直到最后她實在是問不出什么了。王若初垂一下眼眸沉默半刻,突然開口。
“如果能活著回去,我恐怕不會讓王卓好過。”
“我甚至可能,會弄死他。”
女孩笑的很燦爛,可嘴上說的卻讓人發毛。
“你不需要出手,也可以看著他死。”
“你不問嗎?我原來來西臨就是為了保住他的命,可我現在反悔,你也不覺得奇怪?”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他略微頷首,“雖然我無權無勢,但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