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懶懶靠在洛安肩膀上,他化了一點淡妝,所以只能用耳朵小心地貼在洛安的肩膀處,垂眼看著通訊器上被自己攪起來的流言。
【云瑞新簽的那個藝人是瘋了嗎?[截圖][截圖]他怎么敢這么回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進云瑞有貓膩嗎?】
【好像還不是一點貓膩……那個洛安是誰啊?】
【……他前男友,現(xiàn)在好像也挺牛逼的,哪個大公司的高管吧。】
【我怎么覺得哪里都不對啊,某藝人也太放飛了吧,是馬上輪到他做云瑞副總了嗎?在網上瞎說八道都不帶怕的。】
【我覺得不像,搞不好是云瑞給他訂的新的營銷策略。他這種有實力肯定能出頭的,差得就只有時間和機會了。】
匿名論壇這邊會故意省略回避帖子中討論的人的真實姓名,防止被刪帖。但誰也都知道,在顧錦回復過那樣的評論以后,匿名區(qū)肯定是要炸鍋的,早就有一大堆的人在這里蹲守。
——包括顧錦本人。
星網上的相關消息應該是經過了某些引導,已經開始朝著對顧錦不利的方向發(fā)展了。
顧錦看得還起勁,甚至都打算自己下場回復兩句,臉側就被冰涼細鏈蹭了一下。洛安沒說讓他停下別看之類的話,只是微微偏頭提醒顧錦自己已經知道網上的事情了。如果顧錦想要尋求幫助,那他隨時都在,但如果顧錦不想,洛安也可以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
顧錦是很聰明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這么年輕的年紀就已經達到了那么多人都無法到達的高度。
想也知道,當初顧九的底層代碼在深空手上,肯定是先給集團高層信得過的人編寫。而也一定是那些人根本達不到深空的要求,顧九才會被作為“廢品”重新回到顧錦手上。
所以換到現(xiàn)在,顧錦也能大概推出洛安三個人都代表了什么。
顧錦撩了下眼鏡鏈,“這條挺好看的,比之前那條好看。洛總怎么喜歡在這方面下功夫?”
洛安任由他玩,“你以前說過這樣好看。”
顧錦心想顧九還挺會設定的,連這種細節(jié)背景都補上了。剛想隨便調侃兩句,手下卻是稍稍一頓。
——他好像確實跟顧九說過他配眼鏡鏈好看。
在亞特蘭蒂斯聯(lián)邦共和國的礦區(qū)實驗室里,顧錦被天天圍著自己轉的掃地機器人弄得沒辦法,和沈昭說要給顧九弄個生化身體。當時深空才推出新一季仿真人保姆,顧錦一眼就挑出了其中帶眼鏡看起來斯文敗類的那個。
結果沈恕個狗東西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毫不在意。后面就在顧錦白天犯困要睡不睡的時候突然問他是不是更喜歡成熟斯文的男人,把顧錦嚇得什么瞌睡都沒了。
洛安看著顧錦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沒有完全放在自己這里。
——那是在誰身上?陸行簡嗎?
“在想誰?”洛安直接問道。
顧錦猛地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想顧九了。他勾著金屬鏈子的手指曲了曲,“想你啊,確實好看,我以前眼光真好。”
這話不管怎么說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要不是他現(xiàn)在恢復記憶了還真是想不起來。
顧錦傾身湊上去,就要去吻洛安。但沒想到洛安在意識到他想要做什么以后居然先是一愣,隨即躲開。
!
“嘶——”
他不躲開還好,一躲開顧錦的膝蓋順勢撞上兩人中間的矮柜,咚得一聲,光是聽著就覺得疼。
“你躲什么?”強吻不成還傷到了自己,顧小錦同志果斷惱羞成怒甩鍋。
洛安忍笑,到他身前半跪下來,“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顧錦承認自己剛才是失控了。
不管他做錯了什么,顧九怎么就不能直接出來說清楚,面對面解決問題。非得這么一點點地讓他看清自己當初到底錯在哪里,在他的愧疚心上一下一下地戳。關鍵是顧錦還就得這么受著,連補償都得等到顧九玩夠了以后再說。
自己當初到底是做出了什么樣的人工智障。
洛安按了按他的小腿前側,“這里?”
顧錦悶聲,“你放開。”
“我是在想,你要是今天晚上和我共同出席晚宴,下車的時候唇妝還花了,明天肯定是滿城風雨。陸總那邊,不會鬧起來吧。”洛安沒看顧錦,手上在他撞到的地方揉了兩下,“像我這種身份的,還是得乖一點。”
顧錦笑了一聲,“你們三個還分你我呢。”
“什么?”洛安抬頭。顧錦的聲音太輕了,他沒聽清,
顧錦決定把這一筆筆都記下來以后找顧九算,彎腰低聲,“往下揉揉,明天肯定要青,都怪你。”
洛安依言朝下,“所以,陸總那邊——”
顧錦眼睫動了一下,開始胡扯,“我覺得我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更喜歡你們當中的哪一個。”
反正你們都是同一個人。
“我不想以后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我好像也對陸行簡動心了,無論你們暗中的哪一個我都放不下。”
“洛安,你說我該怎么辦?”
洛安默了一會,“舍不得我?”
你剛才還分明在想陸行簡。
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也不打算說出口。人一旦有了珍重的東西就會畏手畏腳,無論是誰都一樣。
顧錦毫無底線,低聲回應,“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哪怕什么感情都沒有了,也根本忘不掉,更何況你為我做了那么多。”
這一次洛安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問顧錦怎么敢讓自己做情人之類的蠢話,只慢吞吞地開始卷顧錦的褲腳。
“我看一下有沒有腫。”
洛安是在逃避,罕見的逃避。仿佛只要不給顧錦一個準確的回答他們兩個的關系就會定格在此刻一樣。
顧錦翹了一下腳尖,放肆了提醒洛安自己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你知道我總拿你沒辦法,更何況我也不是那種善良到會替正宮爭取權利的情人。”洛安突然說道,說完以后自己都沒忍住苦笑了一下,傾身將額頭抵在了顧錦的膝蓋上,“顧錦,我愛你愛到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瘋了,怎么能這么賤。”
顧錦唇邊的笑意一淡。
他本來還抱著點報復的心思,但此時卻是煙消云散,一點都沒有剩下來。
這句話到底是顧九說的還是洛安說的。
仔細想想,顧錦作為制造出顧九的人,作為只差一步就成為戀人的人,卻一丁點都不信任他,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顧九,就以那么果決的態(tài)度毀掉他。
而現(xiàn)在,顧九造的這個游戲,不就是他在犯賤嗎?
洛安手下不停,眼鏡鏈因為他的動作在臉側微微晃動,將一點點光芒映進他的眼瞳,就好像他在看著的是光一樣。
“你……”
洛安冷不防抬眼,“顧錦,這是剛才磕出來的嗎?”
“啊?”顧錦茫然,順著洛安的力道朝下看去,正看見自己小腿內側連著一排還沒有褪干凈的紅痕。
跟狗咬的一樣。
顧錦:……
洛安笑了,是那種很溫柔的笑意,“誰弄的。”
顧錦只覺頭痛欲裂,這種地方的痕跡還能是誰,當時是陸行簡留下的。發(fā)生了之前的那種事,顧錦表面上風輕云淡,實際還是覺得羞恥,所以就沒有仔細檢查身體。
誰能想到陸行簡平時看起來自持溫馴,還能干出這種跟撒尿圈地盤一樣的破事。
“我……”
洛安冰涼的手指按在上面,激起一陣本能的戰(zhàn)栗,“我想不出來是什么樣的情況能讓某人在這里留下痕跡。”
說著,他偏頭就在沒有消去的咬痕上親了一下,“小錦給我表演一下吧。”
“……你別生氣。”顧錦心虛哄人,“我那天神志不太清醒,是修復劑的后遺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顧錦病急亂投醫(yī),“那個,我聽說今晚好像會拍賣一塊古藍星二十一世紀的手表,我給你買下來好不好?”
洛安哼笑了一聲,“才和陸總待在一起幾天啊,這就學會用奢侈品哄情人了。要是多在一起幾年,我的小錦會不會直接在家開一個后宮啊。”
顧錦彎腰握住他的手指,“但那塊手表據(jù)說代表不可言說的愛意,我想買下來送給你。別生氣了學長,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給你的。”
準確地說,如果他和陸行簡結婚了,那就是和另外兩個都結婚了。
唉,真不知道你們在吃什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