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煙樂了。
殷雪灼真是太懂她了,他怎么知道她想揍人呢,季煙擼起袖子,樂呵呵地上前,殷雪灼收腳后退幾步,抱著雙臂靠著一邊的樹,饒有興致地看著季煙打算怎么揍人。
季煙揍人,非常放得開。
她先狠狠地踢了那人的肚子幾腳,又騎在那人身上,先左右開弓扇耳光,響亮的巴掌聲讓殷雪灼興致盎然,他湊近了看,季煙又捏著拳頭,打人專打臉,瞬間把那人打得鼻青臉腫,鼻血橫流。
“叫你罵我!當(dāng)廢物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啊!”
“來啊!繼續(xù)罵啊!”
“老娘這不叫廢!這叫有!靠!山!”
“來!叫爸爸!叫爸爸就不打臉了喲~”
非現(xiàn)代社會,打人不犯法,季煙真是瘋狂發(fā)泄,恨不得把自己這段時日受的委屈全部發(fā)泄出去,讓這龜孫子好好領(lǐng)教一遍。
她打人最多用拳頭,季煙的力氣也不算大,打不死人,但是侮辱的意味很足,對方一開始還瘋狂叫囂,后來被揍得不住求饒,只能依著季煙的話,瘋狂喊她爸爸。
“叫季爸爸!”
“季……季爸爸……”
“聲音不夠大!再來!”
“……季爸爸!”
季煙擼起袖子揍出了汗,連拳頭都打得火辣辣得疼,差不多覺得過癮了消氣了,才站起身歇了一會兒,那人蜷縮成一團(tuán)不住地告饒,殷雪灼見狀上前,正要抬腳踩脖子滅口,被季煙攔住了。
季煙說:“我已經(jīng)發(fā)泄過了,就別殺他了吧,抹去他這一段記憶就行了,他以后就好好當(dāng)他的‘廢物’,別人也懷疑不到我身上。”
殷雪灼哼笑了一聲,收了手,眼尾卻興味地翹起,看向她,眸光瀲滟流轉(zhuǎn),“你方才你讓他叫你……爸爸?是什么意思?”
季煙面露糾結(jié),想了想,勉強(qiáng)解釋道:“叫爸爸的意思呢,你勉強(qiáng)理解成對方對我心服口服,認(rèn)我當(dāng)大哥的意思,也有他當(dāng)龜孫的意思啦。”
她也不知道自己解釋對了沒,其實(shí)從前和室友說笑打鬧,也經(jīng)常說什么幫忙帶個飯就得叫爸爸什么的,不過只是開玩笑啦。
季煙純粹口嗨。
殷雪灼沉思了一下,忽然對季煙說:“叫爸爸。”他指著地上那人,“不然我就殺了他。”
季煙:“???”
不是,大佬你這么活學(xué)活用的嗎?
季煙看著他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殷雪灼的表情很興奮,還不耐煩地催她,“快,叫爸爸。”
叫……叫個屁啊!
殷雪灼太會占她便宜了吧!
季煙一臉牙疼,往后退了一步,殷雪灼等得有點(diǎn)不耐煩了,指尖點(diǎn)出了一簇火苗,眼看就要把那人活活燒成灰燼。
總不能真的亂殺人吧,季煙腦子一抽,居然真的囁嚅著叫了聲“爸爸”。
聲音細(xì)弱蚊蠅,殷雪灼卻聽得一字不落。
殷雪灼抬了抬下巴,微笑著看著她,“不錯。”
他一臉得意,甚至很興奮,一臉“你讓我當(dāng)爸爸簡直是撿了便宜”的樣子,似乎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季煙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你好棒棒哦。
殷雪灼似乎很喜歡“爸爸”這個稱謂。
后來季煙到處幫忙,像只小倉鼠來回躥,殷雪灼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時不時過來騷擾一下,非要她叫爸爸。
他真的很無聊,季煙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樂此不彼,非要一直聽她叫,她要是不叫,他還會當(dāng)場翻臉。
季煙本來又慫,不敢和魔頭正面剛。
就……頻頻被他占便宜,季煙還試圖和他說清楚:“其實(shí)呢,爸爸這個詞,還有一個含義,就是爹的意思,你總不想當(dāng)我爹吧?”
殷雪灼:“你騙人。”
季煙:“……”
殷雪灼一臉看穿了她的表情,眉眼飛揚(yáng),冷笑著戳穿她的陰謀:“你就是不想叫我爸爸。”
季煙:“……”
她這破嘴啊,她腸子都悔青了。
為什么一開始要認(rèn)真給他解釋什么叫爸爸?
她應(yīng)該說爸爸就是孫子的意思,然后他可能就天天叫她爸爸了。
季煙一猶豫,殷雪灼又站到她面前,不滿地捏著她的臉,非要她叫。
季煙叫完之后,他又一副被順了毛的樣子,原地消失了,過一會兒再來繼續(xù)騷擾她。
樂此不疲。
季煙:這貨的心理年齡絕對停留在十歲。
殷十歲從熱衷于殺人,逐漸變成了熱衷于捉弄季煙,現(xiàn)在又沉迷上了要季煙叫爸爸,季煙本以為他已經(jīng)夠折騰了,沒想到他偶爾還能煞風(fēng)景。
比如季煙忽然看到路邊一株極為漂亮的野花,正蹲在一邊欣賞著,殷雪灼會忽然點(diǎn)評一句“丑”。
季煙爬城墻,殷雪灼:“太慢了。”
季煙累的喘氣,殷雪灼:“嘖嘖嘖。”
季煙:“……”她好想把他的嘴給堵上。
到底是誰話多,到底是誰比較吵,他就這么寂寞,非要沒事出現(xiàn)一下刷刷存在感嗎?
他最初的高冷呢?
他一開始不是很不愿意搭理她的嗎?
繼續(xù)保持啊!
季煙:好生氣,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季煙還沒微笑很久,又被殷雪灼氣得破功了。
那一日風(fēng)和日麗,季煙看見了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是一個女弟子和男弟子,兩人都穿著太玄門的衣服,坐在一起休息,時不時說說笑笑,眉目傳情,偶爾還會來點(diǎn)兒肢體接觸,看起來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季煙身為母胎單身,每次看到這種恩恩愛愛的小情侶都會自覺繞開走,但玄幻世界的小情侶不是一般的小情侶,當(dāng)男方拿出一個寶盒,施法召喚出里面的小靈蛾時,季煙真實(shí)被秀到了。
“感覺他們好恩愛啊,又是一個門派的,估計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吧。”季煙忍不住感慨。
周圍黑氣一晃,殷雪灼破天荒地從虛空里走了出來。
他冷冷掃了一眼那一對情侶,冷哼道:“恩愛?都是表象罷了,這女人絕對是在利用他得到很多好處,等以后遇上修為更為高、相貌更好的,定是轉(zhuǎn)眼就另尋新歡,若是再狠一些,便會利用對方的真心為自己鋪路,修仙之路極為漫長,將來若有珍奇法寶,定是還要利用對方以命相搏,最終用命換來的東西,反而成全了其他人。”
季煙:“……”好好的愛情故事被他編排成這樣。
你這么能編,咋不寫小說呢。
季煙覺得他的思想太偏激了,就跟她以前看的武俠小說里的女子一樣,一旦被一個男人所傷,就口口聲聲“全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厲害點(diǎn)兒的還得成立什么反男人聯(lián)盟。
他不能被殷妙柔傷害之后,就覺得全世界都是殷妙柔啊。
這種思想要不得。
她還是忍不住說:“其實(shí)吧……這世上真的有很美好的感情,除了愛情之外,還有友情,親情啊,你沒有遇見,但是也不代表沒有,不是所有人都只是為了利用,我們看問題還是得從兩面……”
殷雪灼黑眸冷冷的,嗤笑道:“天真。”
她天真??季煙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瞪著他,“我怎么天真了?你又不能預(yù)知未來,你怎么知道他們沒有好結(jié)果?要是每個人都沒好結(jié)果,人豈不是早就絕種了?”
殷雪灼抬起一根手指,眸色一黯,陰惻惻道:“我殺了他們,他們就一定沒有好結(jié)果。”
“不可以!”季煙嚇得跳到他面前去攔住他,氣得跺腳,“你這是根本在耍賴,你就是說不過我,所以才要耍賴是不是?”
殷雪灼耷拉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表情冷得像冰。
季煙逐漸開始底氣不足,但她還是堅持地和他對視。
半晌,殷雪灼驟然瞇起雙眸,不耐煩地說了句“無聊”,一臉懶得和她計較的表情,原地消失不見。
季煙:???你媽的,到底是誰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