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一臉憂傷,示意我說下去。</br>
“第一,我要與司徒菁在同一天同一時辰出嫁。我的一切衣物用度都要和她的一模一樣。我既然沒有辦法嫁給你,就讓我穿著你給我的嫁衣,這樣想著嫁的是你,也就足夠了。”這一番話情真意切,縱然穿上皇后級別的嫁衣有違祖制,可他依舊點頭同意了。</br>
“第二,請皇上下旨,將王家外調。”</br>
我說得決然,他亦是雙眉緊鎖:“為何,薔兒,你就這么不想再見到我嗎?”</br>
我握了握手中的絹子,垂首道:“重光,即使有機會再見又如何?我們僅僅是陌生人啊。”</br>
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離開了小屋。我知道要他新婚前夕廢了司徒菁簡直是癡人說夢,但只要挑撥成功就已經足夠達成目的了。愛情與利益,他會選擇后者,那么我為什么不會呢?</br>
門的一側閃過一條人影。</br>
“你還沒走?”我冷冷道,重光都已經走了,他還在這里做什么。</br>
趙澈一把扯住我的衣袖,聲音里透出怒氣:“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司徒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br>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啊,澈,再幫我做件事吧。”我弱弱的開口。</br>
他見我示弱,便也放低了自己的語氣,嘆道:“薔兒,你究竟要干什么?我曾經說過,你要什么我都會給你的。”</br>
“我?我要這天下。”我扭曲了一張嬌顏,大聲道,“我要這天下,看著我如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踏上最高,我要這天下,只為我一人。”</br>
“那你還讓他把你調離京城?”他萬分不解,“你可知道,你這一去回來的機會是有多渺茫啊。”</br>
我施施然道:“我當然有自己的想法,澈,只要你幫我,一切都不成問題。”</br>
“你變了。”他盯著我片刻,最終開口。</br>
變了嗎?也許吧。我從來不知道一味的忍讓到了最后會有這么強大的爆發力,杏兒的死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導火索,我本來的懦弱全部在她死的時候蒸發掉了,也許我體內,本身就住著惡魔吧。</br>
我走近趙澈,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撲扇在臉上重重的剪影,嬌聲道:“那么澈,你可愿意打下這江山送與我?”</br>
話才說完,他冰涼的雙唇已經覆蓋了上來。他的兩片唇薄薄的,涼涼的,有著一絲不真切的甘甜。我腦中一片轟然,不知是否應該推開他,只愣在原地,任憑他唇齒交纏的肆虐。</br>
他竟然笑了,驚心動魄的美,緩緩啟唇:“薔兒,我愿意。”</br>
迷失在他的笑顏中,我片刻才逐漸回神。囑咐他這幾日來做好準備,他才舉步離開。看起來,過幾日,又有一場硬仗要打了。</br>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聽聞司徒府三小姐司徒薔下嫁王府,念其與司徒皇后姐妹情深,特準許其二人同天出嫁,嫁衣飾物一律同等對待。</br>
生殖一下全府嘩然,這是多大的殊榮啊,竟能與皇后同時出嫁,看著紅木案板上一樣顏色一樣款式的鮮紅嫁衣,司徒菁再也顧不得什么禮儀,走到我面前甩手就是一個巴掌。</br>
“你竟然有這個本事,連出嫁了還讓他念念不忘,我真是小瞧了你。”</br>
礙著老爺和夫人都在,我只好慌忙伏下身子,顫抖而驚恐道:“姐姐千萬別這么說,妹妹是萬萬不敢和姐姐穿一樣的嫁衣的。姐姐如此金貴,我怎么敢與姐姐爭風呢?”說到后來大顆大顆的眼淚便簌簌落在地上。</br>
司徒老爺示意下人拉住司徒菁,嘆了口氣:“好了,皇上都已經下旨了,我們哪有不聽從的呢?三丫頭就收著吧,皇上的隆恩不能不承啊。”</br>
我點點頭,依舊一聲不響地跪在原地,等到他們走遠了,才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摸了摸紅腫的臉。司徒菁,咱們走著瞧。</br>
成親的日子是在五日以后,我有足夠的時間來布置一切。趙澈那邊不知道怎么樣了,所以我眼下只能按兵不動,老老實實地做新娘。</br>
大概是因為皇上下了旨,所以我的嫁妝也格外殷實。就連家具也是用最珍貴的料子打造的,大多為紫檀的和黃花梨的,細細打了一張三進的雕花描金大床,一臺梳妝鏡和桌椅案幾。其余的廚子鬼子有的是楠木的,有的是酸枝的,零零總總也堆了許多。</br>
另外幾只箱子里裝了些古董和花瓶之類的,還有玉石玉雕,盆景珍珠等等等等,滿滿置了有五箱子,看來周夫人這次也是下了血本的。</br>
桌子上堆慢了龍鳳餅、水晶糕等各色的喜餅,紅棗、桂花等四干果,蘋果橘子等四鮮果。雙鵝雙羊及各樣的糕點也一一置于臺上。</br>
忙了幾天,我算算日子,成婚的日子應該就是明日了。趙澈這會兒也應該把事情辦理妥當了吧。</br>
“小梅。”我叫道,“幫我把大小姐請來,就說我有要事尋她。”</br>
我走至桌邊坐下,拿起茶壺,一抖水袖,緩緩將袖中的粉末一并擱入其中,晃了一晃,水渾濁了片刻又立刻恢復成原來的顏色。</br>
我微微閉起雙眼,過了今天,明天就會是一個不一樣的開始了呢。</br>
司徒菁水紅色的衣衫已經出現在視線里,款款而來。我正了正臉色,起身相迎。</br>
她“哼”得一聲,徑直坐下,有點不耐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來找我?明天就出嫁了,你這還不安頓嗎?”</br>
“怎么會呢,姐姐多心了。”我聲音柔柔的,遞上手中的茶杯,“姐姐怕是不知道吧,我已經同皇上說了,婚后王公子就回立刻出城,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br>
“是嗎?”她一挑眉毛,臉色稍霽,“你倒還懂事。”</br>
“姐姐。”我聲音露出絲絲絕望,“王公子以前可曾見過你我?”</br>
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沒見過啊,親事都是父母幫忙定下的。”</br>
我松了口氣,料得果然不錯,沒見過便好。</br>
她呷了口茶:“只是我不懂,依你的性子,你到時還真的甘心下嫁給他?”</br>
見她喝了茶,我眨眨眼,調皮的說:“那當真是不甘心的,橫豎也不是我嫁。”</br>
“什么?”她臉色一變,“不是你嫁,那是誰。”</br>
“傻姐姐,是你啊。”我笑的嬌艷,一如盛開的罌粟。</br>
“你怎么敢……”話還沒說完,她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br>
我踢踢她,見她毫無反應,才將她安置在床上,拍了拍手,窗外閃進來一抹人影。</br>
“澈,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嗎?”</br>
趙澈點點頭:“都已經辦妥了。薔兒,你確定要這么做嗎?”</br>
“我已經不能回頭了,謝謝你替我做的一切。”我對上他的眼,這個男子,為我做了太多,我知道他的情意,卻從來都是有心無力。</br>
趙澈嘆了口氣:“該幫忙的我都幫了,薔兒,我也要離開了。”</br>
“你要去哪里?”他不留在司徒府了嗎?為什么?</br>
“出去闖闖吧,我不想只待在這里當個護院。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的。”他信誓旦旦,漆黑的眸子有著攝人心魄的深邃。(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