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洮要塞之上,王雙像一根粗重的旗桿標(biāo)立在那里,靜靜地注視著要塞之下越聚越多的羌人.
王雙覺得自己的血液漸漸開始發(fā)熱,然后變得沸騰,似乎要點燃身上披著的鎧甲一般。
當(dāng)初接任了重三師師長的職位,王雙還以為自己駐守在隴西郡會無仗可打,最多偶爾用大刀片子劈死幾個不長眼地造反羌人,但這次嚴顏的到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沒錯,是驚喜而不是驚奇。
雖然駐守在臨洮要塞的士兵只有五千人,但王雙在面對城下五萬益州軍時,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和恐懼。
在王雙看來,只要前來攻打要塞的敵軍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不管來多少人,都休想叩開臨洮的大門。就算對方十分神奇地擁有了火藥,王雙依然不會懼怕。
早在玉門發(fā)生劇變時,王雙便命令士兵從要塞之內(nèi)搬運了大量的條石,一層層地貼著塞墻向上壘砌,給整座要塞向南的一面外墻穿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而且更讓人覺得無語地是,他在最后下令將要塞朝南的門洞用巨石混合熟石灰徹底給封死了!
也就是說,嚴顏現(xiàn)在面對的是一面完全由青石板壘砌而成的石墻,就算手中有火藥,他也沒有地方可以填塞。而火藥如果不是被塞進狹窄的洞孔里面,任憑在露天之中點燃,充其量也就是一堆大些的煙火,根本無法發(fā)揮瞬間爆炸的威力。
兵臨要塞的第一天,嚴顏命令羌人部隊發(fā)起了試探性的攻擊。這些羌人沖到要塞之下,因為沒有大型的登城工具,所以只能用雙手摳著石縫向上攀爬,羌兵上來多少便被關(guān)上的士兵砍死多少,根本無法對重裝步兵造成任何傷害。
嚴顏于是下令停止攻擊,接下來的幾天,讓士兵們緊急趕制一批簡易的攀爬工具,幫助士兵登臨塞頂作戰(zhàn)。
三天后,一大群抬著長梯的羌人再次向要塞發(fā)動攻擊。這次塞頂之上的重三師官兵終于不再忍耐,將雪藏已久的大型遠程攻擊武器亮了出來。
要塞之上,射擊精準(zhǔn)的床弩專門朝著塞下抬著長梯的羌人怒射;射程極遠的投石機將巨大的滾石狠狠砸向羌人扎堆的地方,最厲害的還是那種觸地便會爆炸的轟天雷,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都能引起巨大的爆炸,成片成片地殺傷敵人。
羌人雖然野蠻兇殘,但他們畢竟是人而不是神,在面對從未見過的巨大爆炸和火光時,他們也會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恐懼和害怕,所以羌人臨陣退縮了。
看著潰敗下來的羌人,嚴顏有些惱火,但也不能過于苛責(zé)。畢竟這兩陣消耗的都是羌人,他率領(lǐng)的益州士兵到現(xiàn)在還是毫發(fā)無損。為了鼓舞士氣,同時安撫羌兵,嚴顏單槍匹馬來到臨洮要塞之下,向守塞的將領(lǐng)發(fā)出了斗將的挑戰(zhàn)宣言。
王雙倒是想下去跟嚴顏大戰(zhàn)三百回合,可惜塞門已經(jīng)完全被堵死,真要打架的話,他需要騎馬繞道氐道,從那邊來到關(guān)下與嚴顏對陣。于是王雙拒絕了嚴顏的邀戰(zhàn),同時也避免了一次被人陰的可能。
嚴顏是看著光禿禿的一面墻在跟王雙邀戰(zhàn),豈會不知塞門已經(jīng)被堵死?他只是希望守塞的將領(lǐng)萬一真的頭腦發(fā)熱,命人從里面將塞門洞給掏開,出來跟自己決斗。如果這樣的話,不論誰輸誰贏,益州軍都會沖到要塞下面,將火藥塞滿門洞,到時候給王雙來個大大的驚喜。
既然王雙沒有上當(dāng),嚴顏于是命令五千身穿藤甲的益州兵開始攻城。
王雙看著這一波明顯有異于之前攻塞羌人的隊伍,心理面隱隱有一絲不好的感覺。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些士兵身上穿著的盔甲實在有些詭異,他們頭上戴著的頭盔、手中拿著的盾牌,看上去沒有絲毫的鋼鐵味道,反倒像是某種編制出來的東西。
王雙于是急忙命令幾臺床弩對沖過來的藤甲兵進行試射,結(jié)果讓他覺得十分驚訝。被床弩射中的益州兵的確是死了,但卻不像以往那樣被巨大的床弩穿身而過,釘死在地面上,而是被床弩巨大的沖擊向后拋出去很遠,硬生生地被摔死的。
竟然連床弩的沖擊力都能抵御,王雙于是知道了城下這群益州兵的可怕。他急忙命令塞頂?shù)囊话僮盎鹆银B”同時發(fā)射,頓時上萬支拖著火光的箭矢,呼嘯著向城下沖過來的益州兵激射而去。
用桐油浸泡而成的藤甲,不怕刀砍,不懼水淹,但惟獨害怕沾上了火種。身上中了火箭的藤甲兵,雖然沒有被射穿防護,但卻被點燃了藤甲,于是許多人形火球慘叫著瘋狂逃命,在相互沖撞時又點燃更多的藤甲。
這一陣,城下的益州兵傷亡慘重,五千藤甲兵活著逃回來的不到兩千。
嚴顏之前并未見過“火烈鳥”這種恐怖的武器,所以一時疏忽,忘記了司馬懿在信中囑托的藤甲兵應(yīng)該在下雨天使用的提醒,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他也終于明白了晉國的火器究竟厲害到何種地步。
嚴顏經(jīng)過琢磨,他想明白了幾件事情。在晴天,利于火藥發(fā)揮威力,但這是相互的,所以晴天對于益州軍而言并無優(yōu)勢。城頭上可以瞬間發(fā)射上萬支箭矢的玩意,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是什么擺設(shè)而是大殺器,就算益州軍身穿藤甲,一旦遇上火箭,那也只會死的更快。
相反,在雨天,城頭的“火烈鳥”發(fā)揮不了作用,嚴顏帶來的火藥也無法使用,但藤甲兵的作用卻可以得到增強。于是嚴顏調(diào)整了攻城計劃,命令大軍全體休整,只等著天降大雨時,再讓藤甲兵發(fā)起攻城行動。
臨洮距離上郭也就兩百多里路程,所以兩地的天象變化基本上是相似的。就在司馬懿冒雨指揮藤甲兵攻陷上郭城不久,臨洮上空也降下了大雨,嚴顏立即抓住這個有利時機,再次命令藤甲兵發(fā)動了攻城大戰(zhàn)。
沒有了“火烈鳥”的遠程打擊,重步三師的將士們依然不懼。他們一聲不吭地將手中原本拿著的盾牌與樸刀放在身后,然后拿起了腳邊上整齊放置著的大戟,只等藤甲兵登上城頭時,再次給他們一個驚喜。
大戟這種武器,柄長如矛,但卻在頭部有一片橫著伸出來的狀如鐮刀般的利刃。這種武器的使用的方法很講究,先是狠狠地超前一戟尖刺穿敵人的防護,然后使勁向上一挑,接著迅速收回戟柄,掄圓了朝著敵人的脖子或者四肢,或者馬腿上狠狠地來那么上一下,那動作,就彷佛農(nóng)人揮舞著鐮刀割向小麥的根部一般。
守城的重步師士兵,他們的戟尖或許刺不穿藤甲的防護,但卻可以輕松地將益州兵挑上半空,接下來他們只要輕輕往前一送,然后收回戟柄,益州兵就要玩自由落體運動。
藤甲再厲害,它后面也沒有生出一對翅膀,所以被大戟士挑落塞下的益州兵,只有兩種結(jié)果:要么當(dāng)場摔死,要么摔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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