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第一醫(yī)院。
“滴滴,滴滴……”
重癥監(jiān)護室內,守護生命的儀器有規(guī)律地響著。
玻璃窗外,是顧宏圖那張滄桑憔悴的臉。
他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有睡覺了,一直在這守著。
平時對顧晚十分嚴厲。
但那是愛之深責之切,對于這個寶貝女兒,顧宏圖向來是無比關心的。
顧晚出了車禍,身受重傷,被送到醫(yī)院來的時候只剩下半口氣。
顧宏圖調來最好的外科醫(yī)生,集中渝城最頂級的醫(yī)療資源。
總算是……
保住了她的命。
“顧總,您還是去休息一下吧,身體要緊。”
醫(yī)院院長高地站在顧宏圖身后,小心翼翼地說。
“她多久能夠醒來?”
顧宏圖聲音低啞。
“這個……”
高地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實話,“不好說。”
“不好說是什么意思?”
顧宏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高地,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高地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解釋:“顧小姐的命是保住了,但她的頭部在車禍中受到重創(chuàng),多久能醒來,全靠她自己的意志……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也就是植物人。
高地沒敢把這三個字說出口,改口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高地,高院長!我每年在你身上投入幾百萬,來維持你院長的位置!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盡力了?”
顧宏圖勃然大怒。
高地一個激靈,連忙左右看了看,還好沒人。
他無才無德,全靠著顧家撐腰才能走到今天。
說句難聽的,他這個院長的位置,是顧宏圖出錢幫他買來的!
表面上是渝城第一醫(yī)院的院長,風光無限,實際上,不過是顧家用來控制醫(yī)院的一個傀儡,一條……
狗!
“顧總,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全渝城最好的醫(yī)生都叫來給顧小姐看過了,實在沒辦法……”
高地話說到一半就停下,因為顧宏圖一巴掌扇了過來。
“渝城的醫(yī)生不行,就給我叫外省的名醫(yī)過來!我告訴你,我女兒要是醒不過來,你也別想活了!”
顧宏圖怒到極點,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是咆哮。
聲音達到最高點的時候,他雙目猛地瞪大,胸口起伏的頻率陡然加快,發(fā)出沉重的呼吸聲。
緊接著。
呼吸聲變得斷斷續(xù)續(xù)。
他的臉頓時漲紅了,眼中的血絲仿佛要流出來,雙手下意識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傳來劇痛。
“顧總!顧總!”
高地一驚,連忙扶住顧宏圖,叫來醫(yī)生進行急救。
“年紀大了,情緒又太激動,引發(fā)了心臟病。”
好不容易才把顧宏圖從鬼門關救回來,高地和現(xiàn)場的急救醫(yī)生們,都長長地松了口氣。
顧宏圖的命是保住了,但他虛弱無比,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原本還算健康的頭發(fā),白了一半。
躺在床上,更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航趕到病房,看到這個畫面,臉色也變得和顧宏圖一樣白。
“怎么會這樣!”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一夜之間。
妹妹車禍,父親突發(fā)心臟病。
強盛的家族,突然變得如瓷瓶般脆弱。
像是有什么厄運,突然找上了顧家。
更讓顧航發(fā)愁的是……
他剛剛得知一件大事,原本是想來找顧宏圖商量,讓父親拿主意的。
結果顧宏圖病倒。
家里的主心骨沒了。
“怎么辦?”
顧航焦躁地在醫(yī)院走廊上走來走去。
手機響起。
是方管家打來的。
“少爺,蕭家的人已經到渝城了,我派人送去了禮品和請柬,但他們通通拒絕了,如此明顯的敵意,恐怕來者不善……老爺怎么說?”
顧航將醫(yī)院的情況說出,電話那頭的方管家驚訝地叫了一聲。
“那現(xiàn)在……”
“他媽的,倒霉事都湊一堆了!狗屁蕭家,他們想干什么?想開戰(zhàn)嗎?渝城是我們顧家的地盤,還怕他們不成!”顧航破口大罵。
方管家連忙勸顧航冷靜,過了好一會,顧航才握著拳頭將怒氣壓下。
“罷了,不要輕舉妄動!盯好蕭家,等我去找叔伯們商量后再做決定!”
“少爺英明。”方管家在那邊松了口氣。
“對了,蕭家這次派來的人是誰?調查到了嗎?”
“好像……是蕭韻。”
“居然是她?”
顧航愣住。
……
鴻鼎大廈。
位于渝城中央商務區(qū),是一棟超過百米的宏偉辦公樓,由于高昂的租金,能在這里面租用辦公室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企業(yè)。
劉樺帶著陳木和老張來到樓下,見到了等待已久的竹竿。
“劉總,他們也一起嗎?”
竹竿掃了眼陳木和老張,面露難色。
主要是這兩人穿得太隨意了,都是T恤短褲,老張穿了雙舊球鞋,估計是誰家不要的,陳木更過分,穿了雙拖鞋就出來了。
還抱著一只黑貓。
今天是來拜見蕭家的,誰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就連竹竿自己也穿了套新買的西裝——就是有點不合身,穿著跟猴子似的。
陳木兩人倒好,像是來逛公園的。
“別廢話,帶我們進去就是了。”劉樺卻不在乎。
在他眼里,陳木這種隨意的態(tài)度,更加證明了他的猜想。
陳木就是蕭家的人!
所以心態(tài)和別人不同,來見蕭家就跟回家一樣,能不隨意嗎?
“好吧,反正我只負責引薦,能聊到什么程度就看劉總你自己了。”
竹竿不再多嘴,帶著三人進入大廈。
在門口遇到點麻煩。
大廈里不讓帶寵物進去。
陳木抱著將軍,被保安無情地攔了下來。
“我就知道。”竹竿無奈地攤手。
“那我就在下面等你們好了。”
陳木倒是無所謂,他之所以答應陪劉樺過來看看,無非是閑著無聊想出門逛逛曬太陽而已。
大廈里冷氣開得太足,跟殯儀館似的,陳木也不喜歡。
“這……”
劉樺頓了下。
他還指望著陳木幫忙在蕭家面前美言幾句呢。
不上去的話……
啊,對了,小哥這樣做,是為了考驗我吧!
他想看看我在不靠關系不走后門的情況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好,那小哥你在樓下等我們一會。”
劉樺不再猶豫,和陳木告別,雄赳赳氣昂昂地上樓了。
陳木抱著貓,在四周溜達閑逛。
“你們想干嘛!”
路過大廈后巷的時候,忽然聽到個好聽又冷冽的女聲。